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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5, 2015

從最終報告書看東芝PC業務的露骨利潤操作


從最終報告書看東芝PC業務的露骨利潤操作
2015/08/05 00:00

       【日經BP社報導】第三方委員會2015年7月21日公佈最終報告書之後,東芝違規會計問題的全貌就變得相當清楚了。筆者將根據報告書的內容,聚焦東芝個人電腦業務中的部件交易。這次的問題是部件的有償供應。從第三方委員會的報告書來看,這部分交易的性質非常惡劣。

可明確部件管理責任的有償供應

大型製造商並不是所有生產都是自己進行,而是經常將一部分或者絕大部分生產業務外包給其他公司。在這種情況下,大型製造商有時會將批量採購的部件提供給外包公司。原因是,與規模小而且未上市的外包企業單獨採購相比,大型製造商能以更有利的條件採購到部件。

向外包企業提供部件的方法分為無償供應和有償供應兩種。

無償供應當然是指向外包企業無償提供部件。此時,部件的所有權歸提供方。因此,未用完的剩餘部件會由提供方——大型製造商計入庫存(庫存資產)。外包企業僅會向提供方索取組裝等作業所花費的人工費。

而有償供應是指向外包企業有償提供部件。實際上就是銷售部件。在這種情況下,部件的所有權會轉移至外包企業。因此,未用完的剩餘部件會被計入外包企業的庫存(庫存資產)。完成品則由作為提供方的製造商從外包企業手中購回。也就是說,製造委託方不只是單純支付人工費,而是作為成品來購買。

根據大型製造商委託外包企業進行組裝等作業並對此支付人工費的實際情況,無償供應是一種更為自然的做法。但是,無償供應的部件屬於外部庫存,因此作為提供方的製造商很難掌握庫存量。而且,在外包企業發生部件丟失或浪費的情況時,相關責任也容易變得模糊不清。

為了解決這樣的問題,大型製造商往往會採用有償供應的方式。進行有償供應的話,部件所有權就會轉移至外包企業,因此可以明確部件的管理責任。

東芝為掩飾採購價格而加上利潤

關於部件的有償供應,目前還沒有一種會計處理方法對其進行統一規定。因此,會計處理由各公司自己進行判斷。特別容易出現問題的是,作為提供方的大型製造商以高於採購價的價格向外包企業提供部件時的財務處理。

這樣說的原因是,本來沒有必要以高於採購價的價格向外包企業提供部件,也沒有理由為打算購回的部件加上利潤(Margin)來供應。

但是,東芝希望為部件加上利潤進行有償供應是有原因的。有幾家外包企業也與東芝的競爭對手存在業務關係,如果直接按照採購價向外包企業提供部件的話,就會出現東芝的採購價格經由外包企業洩露給競爭對手的風險。因此,為了掩飾採購價,東芝按照加上利潤的價格進行有償供應。該公司將其稱為“掩飾(Masking)價格”。

除了像東芝一樣“掩飾採購價”的目的之外,有些企業也可能出於其他目的加上利潤來有償供應部件。此時的利潤經常以“材料交付收益”等會計科目計入部件提供方的利潤裡。但材料交付收益會在外包企業購回完成品之後被抵銷而不復存在。這種收益並非已經實現的利潤,而是一種暫時性的利潤。

如果到財年末時,有的部件沒有變成完成品返回大型製造商,而是留在了外包加工企業處,此時部件所加利潤就不會被抵銷,而是會以利潤的形式在大型製造商的賬面上保留下來。財年末如何處理這些利潤就會成為一個問題。

到財年末時直接將這部分收益計入利潤的情況也十分常見。如果未用完的剩餘部件被外包企業購買走的話,這種利潤就可以算得上已經實現的利潤。這種情況是可以計入利潤的。即便不屬於這樣的情況,如果有償供應的部件數量很少,或者這部分利潤較低,那麼因為不太重要,就算計入利潤,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東芝卻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種情況。

對利潤的會計處理讓人不得不認為東芝是明知故犯
從最終報告書看東芝PC業務的露骨利潤操作
2015/08/05 00:00

對利潤的會計處理讓人不得不認為東芝是明知故犯

東芝所做財務處理是,有償供應部件時,並未將該部分利潤計入利潤,而是將這部分抵消了生產成本。購回完成品之後,就會與購回金額(包含部件添加體潤)抵銷,生產成本的縮減部分也會消失。預想到這一點並從生產成本中減去這部分金額,等於該公司把有償供應部件到購回完成品視為一連串交易。也就是說,東芝以完成品的形式購回有償供應的部件。

而且,也不能說東芝加上的利潤不重要。恰恰相反,從利潤的設置可以明顯地看出,這是一種帶有惡意的任意妄為行為。圖1是有償供應價除以採購價的“掩飾倍率”的走勢。截止2008財年,掩飾倍率已經達到兩倍。而且這一倍率呈現出逐年異常上升的趨勢,到2012財年已達到5.2倍。
圖1:東芝個人電腦業務的掩飾倍率走勢
出處:根據第三方委員會報告書完全版p212的圖表5繪製

       掩飾倍率達到2倍時,表示東芝計入了與採購價同等的利潤。雖說東芝的目的是防止競爭對手知道部件的採購價,但仍然讓人無法理解該公司為何必須以兩倍於採購價的價格來有償供應部件。這一倍率達到5倍以上更是令人不可思議。只會讓人覺得這是一種惡意虛報行為。

第二財年以後,如果購回完成品,生產成本縮減部分就會不復存在,但如果在臨近財年末時在採購價的基礎上加上利潤來有償供應部件,那麼結算時就能繼續作為縮減生產成本來處理。東芝通過在臨近財年末時向外包企業“硬塞”部件,違規降低了財報的生產成本,由此不正當地增加了利潤。

最終報告書還給出了個人電腦業務銷售額及營業利潤的月度走勢(圖2)。從該圖來看,自2008年3月前後起,東芝的營業利潤反复暴漲暴跌。由此可以看出,通過向外包企業強行供應部件來捏造利潤的行為已經從此時開始常態化。自2012年6月前後起,該公司的營業利潤開始高於銷售額,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這是一種十分異常的動向。
圖2:東芝個人電腦業務的月度銷售額及營業利潤走勢(2005年4月~2015年3月)
出處:第三方委員會報告書全文版p303 (點擊放大)

審計事務所的審計是否充分也令人質疑
從最終報告書看東芝PC業務的露骨利潤操作
2015/08/05 00:00

審計事務所的審計是否充分也令人質疑

關於東芝此次的違規會計操作問題,部分觀點認為,很可能不會追究負責財務審計的新日本監查法人的責任。理由是東芝對審計事務所巧妙地進行了會計處理方面的說明,因此審計事務所很難發現違規財務行為。

但是,與個人電腦業務有償供應相關的違規處理真的無法發現嗎?的確,把有償供應時的保證金作為縮減生產成本而不是當作利潤來處理的做法非常巧妙。這樣說的原因是,使用材料交付收益等明確的會計科目時,當然會​​被審計事務所看到,但作為縮減生產成本來處理的話,很有可能會無法與普通的成本削減處理區分開來。

而且,東芝的全資子公司也參與了實際交易(本文省略了這方面的說明)。因此,交易更為複雜,違規處理很可能會更加難以分辨。

但是,在有償供應部件的過程中是否加上了利潤,以及加上利潤時如何處理,審計員應該會注意到。尤其是財年末這種利潤剩餘多少,審計員一般會非常留意。原因是這種利潤是一種考慮到交易的方便性而暫時計入的“未實現利潤”。

抹掉未實現利潤是事關會計全局的重中之重。而且,東芝的這種未實現利潤不少,並因為明顯虛報而不斷増加。很難想像審計事務所意識到這種未實現利潤的存在卻容忍這種行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審計事務所忽視了這種行為。

第三方委員會的報告書稱,關於此次的事件,沒有跡象表明審計事務所指出了什麼問題。據報告書介紹,東芝自始至終對審計事務所解釋稱“生產成本低的原因是削減了成本”。而且,該報告書指出,東芝財務部門的人員之間相互約定,“絕對不能讓審計事務所知道生產損益資金來源於和有償供應相關的一系列交易”。

從該報告可以看出,東芝明顯存在惡意。而且,審計事務所很可能盲目相信東芝的解釋而出現了疏漏。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審計事務所的審計算得上充分嗎?這一點不得不讓人在心裡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特約撰稿人:金子智朗,Brightwise Consulting合同公司代表)

金子智朗
日本Brightwise Consulting合同公司代表(http://www.brightwise.jp)、註冊會計師

畢業於東京大學工學系研究生院。曾任職於日本航空、Pricewaterhouse Coopers Consultant等公司,後獨立創業。除了運用自己的財務會計和IT專業知識提供諮詢服務之外,還舉辦了多場研討會。同時擔任名古屋商科大學研究生院教授、多摩大學研究生院客座教授、亞細亞大學研究生院兼課講師。著有《通過案例學習管理會計》(由同文館出版)、《超越合理性才會有創新》(Cross Media Publishing)等多部著作。 ■日文原文
最終報告書で明らかになった東芝PC事業の露骨な利益操作http://techon.nikkeibp.co.jp/article/COLUMN/20150730/429983/
http://china.nikkeibp.com.cn/news/tren/75179.html?st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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