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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別閃了!女主角就是妳!


「如果想妳也是一種打擾,那就……不打擾妳好了。」當我這樣對她說的時候,她還是默然不語。

如果默然不語代表承認,那我想是該轉過頭換個方向的時候了。

 

我們算是同事,同公司不同部門。不熟,頂多見面時點個頭笑一下。直到今年的員工旅遊之前。

旅遊本身沒甚麼好說的,一天來回,那些國民景點,都已經玩過數次,本來想利用遊覽車上的時間補補眠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她坐到了我旁邊。

還記得很多年前看電影《愛在黎明破曉時》,對於男女主角初邂逅,就可以滔滔不絕聊一整天,除了欣羨、讚佩之外,也不免帶點懷疑,怎麼可能有人那麼有話講。畢竟我本就屬於比較沉默寡言,不擅交際型的,雖不至於到《倚天屠龍記》裡頭那個明教五行使冷謙一樣「一字(值)千金」,但常常和人聊天時搭不上幾句話是真的。

直到那天才發現我是錯的,只是以前沒有遇到夠投契的人而已。只要不是下車遊玩參觀景點的時候,我們幾乎都在聊天。我們說笑,我們傾聽,我們抬槓,我們爭辯,我們瞎扯,我們分享八卦,我們互相吐槽,我們傾訴心事。直到回到台北。

越週末,重新回到辦公室,在茶水間遇到她,跟往常一樣微笑點頭,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然後,星期二在電梯,星期三在樓下7-11,星期五在影印室,她遇到我的表情,都是那一模一樣,任何零售業從業人員都沒有辦法更自然的微笑點頭。我雖不動聲色,每天上下班一如往常,也勉力維持正常的工作表現,心緒卻逐漸地澎湃洶湧。朱天文寫過一篇短篇小說《最藍的藍》,裡頭有一段好像在寫我現在的心情:「又見面了。明明他們比誰都近的,跳過舞、打過電話,心記著她,明明不是假,見了面『嗨』一聲,也就沒別的話。人影疊疊重重深深裡,知道遠處有個人,一擡眼,一回頭,她在,他在,明明這樣近的,卻比誰都不能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像黃舒駿寫在歌詞裡的內分泌失調或是被濾過性病毒感染了,還是只是一時心竅著了魔,短暫的心悸之後就會痊癒?

夜闌人靜時,我總是輾轉反側,胡思亂想,不知如何是好,失眠了好幾夜,早上差點睡過頭。回想那至今難忘的旅途,最大的敗筆,就是忘了留她的聯絡方式,以至於現在像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也許這樣更好,乾脆投個直球,一球入魂。至於要當接球的捕手,還是擊球的打者,就是她的選擇了。當然,說說容易,當恰當的時機降臨,要說些甚麼,做些甚麼,都還沒個譜咧!要是把妹那麼厲害,也不會在這邊書空咄咄,自怨自艾了。

然而,機會總是驀然而來,令人準備不及。

一位同事即將離職,大家歡送他,在一間燒烤店,她也去了。觥籌交錯間,主客彷彿杯酒盡歡。為什麼用「彷彿」這個副詞呢?因為我不是,而且我直覺地認為,隔著瀰漫繚繞的炭火塵煙坐在對角的她,也不是。

酒足飯飽,同事提議KTV續攤。我沒興趣,她也不去。

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結伴走在通往捷運站的巷內,並肩,卻無語。

無語?不是瀟灑地說要投個直球的嗎!殊不知,直球也有分四縫線跟二縫線握法,而且就像「棒球九宮格」那種遊戲,球投到本壘板上方各個不同位置還會產生不同效果,要怎麼出手,直令我猶豫再三。經過幾分鐘躊躇考量,搬開內心糾結掙扎,把心一橫,我決定來顆最剛猛的。如果她願意蹲下來當捕手,接球的手也許會震得發麻;如果被她夯出轟不讓,我亦無憾。

我在剎那間大跨一步,然後來個急停轉身,宛如Kobe出沒在台北街頭。她粹不及防,煞不住車,一頭撞進我懷裡,我順勢將她環抱,聞到她頭髮上殘存的融合焦肉、醬汁以及煙熏等吃完燒肉必然沾染的味道。

根據《性騷擾防治法》第五章第廿五條,「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我已經依稀可以想像,以一個性騷擾嫌犯面對警察時,警察那種促狹嘲弄鄙夷的眼神了。

然而她並沒有一把將我推開,應該至少不會因為性騷擾同事,成為公司同仁的笑柄了吧!她的鼻子剛好頂到我肩井的位置。武俠小說裡總寫到,肩井穴被制會半身痠麻,動彈不得,現在我就有這種感覺。

她笑了,也或許是嗤之以鼻,以那種不明顯的鼻息之音。我豈是趁機揩油之輩,見好即收方為放長線釣大魚之上策。我不再緊抱她。不過她的鼻子並沒有隨之脫離我的肩井要穴,反而用她的右手握拳扯住我腰際的襯衫。

「你是在玩『free hugs』嗎?」她給了我台階下,音量小到如同蝴蝶從身旁飛過。「好詐!」後頭這兩字「考語」恐怕才是真心話。

然後我們又沉默了,真納悶員工旅遊時是怎麼聊一天的。當然,現在沒關係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彷彿隔了半世紀之久,她終於又開口了:「同一間公司,我好怕我們會互相妨礙。」

「我會很有分寸的,妳別擔心,頂多只會想你而已,不會打擾到你的。」

她沒有回答,依然低著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我以為,她擊出了再見安打,但仍然試圖做最後努力。

「如果想妳也是一種打擾,那就……不打擾妳好了。」當我這樣對她說的時候,她還是默然不語。

如果默然不語代表承認,那我想是該轉過頭換個方向的時候了。

我輕輕退後一步,頹喪地轉身而行,腦海裡無意識地湧出歐陽菲菲的歌聲:「Love is over……」。

「喂!」她叫住我。

「如果我說,你想我會打擾到我,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她接著說了也許是這輩子最能振奮我的話:「那代表了你已闖進了我心裡,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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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好難寫啊!
還是要說,本文全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標題純為噱頭,敬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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