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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1

密勒日巴尊者傳7


“第二天一早,上師到我這里來說:‘昨天,我對你說得也未免太狠了一
點,不要生氣!你的身體很強壯,我想要你給我建造一間裝經書的石屋。這個石
屋修好了,我就傳法給你,你所需的衣服食物都由我供給!’
  “我就說:‘要是我在造房子的時候,法還沒有求到就死了,那又怎么辦
呢?’
  “‘我擔保你在這個期間決不會死!一個人沒有勇氣是不能修法的,你卻像
是一個有毅力能精進的人。即生成佛或不成佛,完全要看多自己的精進如何。我
的教派與別人不同,具有不共的加持力。’上師和顏悅色很親切的對我說。
  “這樣一來,我就非常的歡喜起來,即刻請求上師將造房子的圖樣給我。上
師說:‘我的這個房子,要筑在一個險要的山上。可是這個地方,以前族人曾經
議定不許在上面造房子﹔幸虧當時文約上我并沒有署名,所以不必受他們的約
束。我想在東方的山頭上造一所圓形的房子,你也可以借此消除你的業障!’
  “我就這樣奉了上師的命令,開始造起房子來。大約在房子做了差不多一半
的時候,上師來了,對我說:‘前些時我沒有想妥,這地方不大好,你現在把石
頭和材料都運回原地去吧!’我只得把石頭木料,一塊塊的從山上背到山下。上
師又帶我到西方的山頭去,把他的一件半月形的上衣,層層疊疊的摺起來,放在
地上說:‘你就照這個樣子替我起一個房子吧!’這一次真是非常費力,一個人
造一所房子,每一件材料都要自己從几里路的山下背到山頂上,真是苦不堪言。
等到蓋了一半的時候,上師又來了,說道:‘這個房子看起來好像還是不對,請
你把它拆掉﹔木頭,石頭和材料仍舊送回原地去吧!’我只得照上師的話辦,一
塊一塊的又把房子拆下來!
  “上師又帶我到北方的山頭上去,對我說:‘大力,那几天我喝醉了酒,沒
有說清楚﹔現在,在這里好好的給我修一所房子吧。’”
  “我說:‘修好了,又拆掉,我白吃苦,師傅白化錢,這一次要您老人家仔
細的考慮考慮才好。’”
  “‘我今天既未喝酒,而且已經充分的考慮過了﹔真言行者的房子是需要三
角形的,你就蓋一所三角形的房子吧!這一次當然我不會再叫你拆毀了!’我又
重新開始造這個三角形的房子。等到做了三分之一的時候,上師又來啦!他說:
‘大力!你現在做的房子,是誰叫你做的呀?’
  “我急了,馬上回答道:‘這是上師你親自吩咐的呀!’”
  “上師搔了搔頭說:‘嗯!我怎么想不起來呀!你說的話要是真的,我不是
發了瘋了嗎?’
  “‘當時我就怕有這個樣子的事發生,所以請您老人家仔細考慮。您老人家
說已經充分的考慮過了,說一定不會再拆毀的,您應該記得清清楚楚的呀!’我
急急地說。
  “‘哼!那時有甚么証人在場嗎?在這種壞風水的地方造三角形的房子,像
修誅法的壇城,你是不是想來害我呀?我沒有搶你的東西,更沒有搶你老子的財
產呀!你要是不打算害我,真正想求法的話,就應該聽我的話趕快把這座房子拆
掉,把木石材料搬回山下去!’
  “因為背石頭,做苦工,做得太久,又因為每次都是急於想造好房子,可以
求法,所以工作得太拼命,太厲害。那時,我背上的肉磨破了好几個洞,結了
疤,疤又磨穿﹔磨穿了又長疤,痛苦難熬。我本來想給上師看,但是知道除了打
罵之外,決不會有別的結果的﹔如果給師母看罷,又好像是故意訴苦似的,所以
連師母也都沒有告訴,只有請求師母幫忙向上師求法。師母馬上就到上師面前
說:‘這樣無意義的做房子,不知道為的是甚么?你看大力真可憐,苦死他
了!’趕快傳他一個法吧!
  “馬爾巴上師說:‘你先去做一個好菜來給我吃,再給我把大力喊來!’師
母准備好了食物,與我一起到上師面前來。上師對我說道:‘今天的我,不是昨
天的我,不要那樣嘔氣吧﹔你要求法,我就傳給你好了!’說了之后,就把普通
顯教的三皈,五戒傳給我了。上師說:‘現在傳的不過是些普通的法要而已,如
果想求不共(不共─顯教密宗通用的朮語,密乘用得尤多。意思是特別的,超勝
的,他人所沒有的。)的秘密口訣,應該如此如此的做。’說著就把那諾巴上師
苦行的傳記講給我聽。又對我說:‘這樣的苦行,恐怕你辦不到吧!’那時我聽
了那諾巴上師苦行傳記以后,感動得流淚,生起了堅固的信心。心里發誓說:
‘上師的一切話,我都要聽從﹔一切的苦行,我都要克服。’
  “過了几天,我跟上師一同出去散步,又走到族人禁止造屋的要隘地方。上
師對我說:‘在這里給我造一所四方形的房子,要九層,上面再建一個庫房,一
共十層。這一次決不毀掉,房子蓋好了,我傳你口訣,修法的資糧我也供給
你!’
  “我想了一想說:‘那么,我請師母來作証人,好不好?’
  “上師答應我的要求,說:‘好!’”
  “上師畫好了建筑圖樣,我就請師母來,在上師和師母前頂禮三次,說:

  ‘上師命我蓋房子,我起了三次,拆了三次,第一次是因為沒想子﹔第二次
呢,師傅您老人家說是喝醉了酒,沒有計划好﹔第三次呵,師傅你說你是發瘋
了,怎么會要我蓋三角形的房子?等我解說了以后呢,您老人家就又說誰是証
人?大罵我一場。今天我要請師母為我這第四次蓋房做個証人。師母,請您替我
做一次証人可以嗎?’
  “師母說:‘我一定替你做証人。上師!我要作確實的証  。但是這個做
房子的計划,非常困難。這樣高的山,一塊石頭,一根木料,都要你一個人從山
下搬上來,不知道這個房子要修到那一年才好呢!其實根本就用不著在這兒造房
子,做了更用不著拆掉。這個地方不是我們自己的,族人大家都發過誓說不許在
這里修房子,以后恐怕會有口舌糾紛的!’
  “我說:‘師母,上師他老人家恐怕不會聽您的話啊!’
  “上師說:‘你要做証人就作証人好了,不要多嘴!’
  “於是我就開始建筑這個四方形的大堡了。在我替房子奠基的時候,上師的
三個大弟子,衛地的俄東去多,多日地方的吐通網太,擦絨地方的麥通總波,他
們游戲耍著幫忙,替我搬了很多的大石頭來﹔我就用他們搬的這些石頭作為基石
的一部份。等到做子了兩層房子的時候,馬爾巴上師來了,他仔仔細細的到處看
了一看,指著那些三大弟子搬運來的石頭說:‘這些石頭是那里來的?’
  “這……這……是俄東,網太幫著我搬來的。”
  “馬爾巴說:‘你不能拿他們的石頭造房子,趕快把房子拆掉,把這些石頭
搬開!’”
  “‘但是,您,您老人家已經發過誓,決不拆毀這個房子的啊!’”
  “‘不錯,我是說過的,但是我的弟子們,都是修無上二次第(‘二次第’
即‘生起’和‘圓滿’次第,為無上密宗修法之根本。)的瑜珈行者,不能叫他
們做你的佣人。再者,我也不是叫你一起拆掉,只是要你把他們搬的石頭搬回原
處罷了!’
  “我無可奈何,只得又從頂上拆起,拆到基層,把那些石頭從山上都背回山
下原地去。上師又來了,對我說:‘現在你可以再把這些石頭搬回去作基石
了!’”
  “我問:‘您不是不要這些石頭嗎?’”
  “上師說:‘我不是不要這些石頭,是要你自己搬石頭,不能占人家的便
宜。’”
  “三個人搬的石頭,我一個人來搬,當然用了很多的時間和氣力。以后我搬
的那些石頭,大家就叫他們為‘大力石’。”
  “當我在山頂上屋基奠好了的時候,族人大家商量著說:‘馬爾巴在禁地上
造房子,我們去干涉去!’有個人說道:‘馬爾巴發瘋了,不知從那里來了一個
氣力很大的青年。凡是高的山頭,馬爾巴就叫他在那里修房子,修了一半,又叫
他毀掉,把木石材料又運回原處。這一次恐怕還是要毀掉的。等他不毀的時候,
我們再去干涉不遲,我們且等一等,看他毀不毀!’
  “可是這次上師卻并沒有叫我毀房子。我繼續的建筑房子,蓋到了第七層的
時候,我的腰上又磨了一個大疤洞了。
  “那時族人就聚議說:‘哼!這一次看樣子像不會毀掉了,起先毀了几次,
原來是想在這個地方蓋房子﹔這次我們一定要把它毀掉!’於是集合人馬沖到這
個房堡中來。那里知道上師變了許多化身,房堡的內外,早已滿布著兵將。族人
大為驚異,不知馬爾巴是從那里請來這么多的兵將!這奇跡震懾住了來攻擊的人
們,大家都不敢妄動,反而禮拜磕頭,向上師請求饒恕。以后他們也都變成了上
師的施主。
  “那時擦絨的麥通總波正請求勝樂金剛(勝樂金剛:無上密宗主要本尊之
一,亦為白教(口傳派)修法之主尊。)的灌頂,師母就說:‘這一次,你無論
如何要受一次灌頂了!’我自己也想:‘我蓋了這么多的房子,即使是一塊石
頭,一箕土,一桶水,或是一塊泥,都沒有人幫過忙,這一次上師一定會替我灌
頂了!’
  “在灌頂的時候,我就禮拜了上師,坐在受法者的座位上。上師說道﹔‘大
力!你灌頂的供養在那里?’”
  “‘上師跟我說過,修了房子之后就賜給我灌頂和口訣,所以現在我敢來向
您求法。’
  “馬爾巴上師說:‘你不過略略做了几天小房子而已,這決不能夠得到我從
印度苦行求來的灌頂和口訣﹔有供養,就拿來﹔如沒有啊!就不要坐在密乘奧義
的灌頂座上!’說完,劈!拍!就打了我兩個嘴巴,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往門外
直拖,口中還怒氣沖沖的說:‘滾出去!’”
  “師母看見這個情形,過意不去,跑來安慰我說:‘上師他老人家常說:他
從印式求來的法要,是為一切眾生而求的﹔平常,就是一條狗走之他的面前,上
  師也要對它說法和  向的。但是上師對你,總是不如意,我也莫明其妙,不知
道是什么緣故。但是請你千萬莫要起邪見啊!’
  滿腹說不出的委曲,絕望與悲哀交縈著,我心里痛苦已極。夜晚,我翻來覆
去的想:還是自殺了吧!
  “‘第二天早上,上師來看我,說:‘大力,你現在暫時不要修房堡了,先
替我做一所城樓形的大客店,要有十二根柱子的,旁邊還有個客堂﹔造好了,我
就傳你灌頂和口訣。’于是我又從頭奠房基,開始修造客店。師母常常拿些好吃
的東西和酒給我,同時也常常很親切的安慰我。
  “在大客店快要修好的時候,日多地方的錯通綱崖來求密集金剛(密集金剛
是無上密宗的主要本尊之一。)的大灌頂。
  “師母說:‘這一次,你無論如何非要受灌頂不成!’就給了我一口袋黃
油,一匹毛布和一個小銅盤,做為供養的東西。我滿心希望,歡喜地拿著供養物
走進佛堂的求法座。
  “上師望著我說:‘你怎么又來了?你有什么灌頂的供養嗎?’我心里很安
定地很有把握的說道:‘這些黃油,毛布,和銅盤就是我給上師的供養。’
  “‘哈!哈!哈!你的話真妙!這個黃油是某甲施主供養給我的﹔毛布是某
乙供養的﹔銅盤是某丙施主供養我的。真妙!拿我的東西來供養我,天下有這種
道理嗎?你自己有供養拿來,沒有就不准坐在這里!’說著,立起身來,又將我
大罵一場,用腳把我踢出佛堂來。我當時恨不得鑽到地下去才好。苦苦的想了一
陣:這是不是我放咒殺了很多人,降雹毀了很多收成的報應啊?也許是上師知
道,我根本不是法器,不能受法的原故嗎?還是上師不夠慈悲,不肯授法給我
呢?不管怎樣,留著這個受不得法的,沒有用的,充滿了罪惡的人身,還不如死
了好,還是自殺了罷!正在百思不解的時候,師母帶了會供的食物來給我,竭力
的安慰了我一陣。
  “失望與痛苦使我絲毫不想吃師母拿來的食物,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師
又來了,說:‘現在把客店和房堡快點做好,一修竣工,我就傳你正法和口
訣。’
  我千辛萬苦,好容易才把客店修好。那時,背上又磨破了一個洞,長了背
瘡。這個瘡有三個膿頭,腐肉伴著膿血,爛得像一團稀泥。
  “我就去請求師母說:‘現在客店已經修好了,恐怕上師又會忘記答應傳法
的事,所以特來請您幫忙我求法吧!’說著,因背瘡痛得很歷害,臉上止不住露
出了很痛苦的樣子。‘大力,你怎么啦!害病了么?’師母很是駭然的問。我只
得把衣服脫掉,把背瘡給師母看。師母一看,忍不住眼淚直流,馬上就說:‘我
要去告訴上師去!’立刻匆匆跑到上師面前說:‘上師啊!大力這樣的造房子,
手腳都傷了,皮膚也裂了﹔在背上還長了三個大背瘡,又磨成三個洞,有一個瘡
還有三個眼孔,膿血模糊。以前只聽說騾馬馱東西馱得太重太久了才會長背瘡﹔
人長背瘡還沒有聽見說過!更沒有看見過!像這樣的事,人家看見或是聽見了,
豈不要恥笑我們嗎?上師!因為你老人家是一個大喇嘛,所以他才來服侍你的,
起先你不是說造好了房堡就傳他法嗎?他實在太可憐了,現在請您傳法給他
吧!’上師說:‘說倒是這樣說過的,不過我說的是要造十層樓,現在十層樓在
那兒呀?’
  “‘那個大客店不是比十層樓還要大嗎?’
  “‘你不要東說西產的多嘴!修好了十層樓再傳他法!”上師申斥師母,忽
地又想起了我背上的瘡:‘喂!你剛剛說什么?大力背上長了背瘡嗎?’
  “‘滿背都是瘡!請你自己去看看好了!膿血一團,爛得可怕,誰看見了也
不忍心!唉!真可憐極了啊!’師母說。
  “上師馬上跑到樓梯口上說:‘大力,到上面來!’
  “我想:咦!這回對了!一定要傳法了!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上了樓。上師
說:‘大力!把背瘡給我看看!’我就給他看。上師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看說,
‘至尊那諾巴,十二大苦行,十二小苦行,比你這個還要歷害得多!大小種種二
十四種苦行,他都忍受了。我自己也是不顧生命,不惜財產地來奉侍那諾巴上
師。你若是真想求法,快不要這樣故意做作,裝做了不得的樣子,趕快去把房堡
做好吧!’
  “我低頭仔細地想,上師的話實在不錯。
  “上師就在我的衣服上做了几個盛東西用的口袋,并且說:‘馬和驢子長了
背瘡,都用口袋東西來馱,我現在也替你做几個口袋,好用來裝土,裝石頭。’
  “我忍不住問:‘背上有瘡,這東西有什么用處?’
  “上師說“‘有用!有用!口袋里裝土,可以免得沙土粘上背瘡!’我一
想,這又是上師的吩咐,就又忍住疼痛運了七口袋的沙到山頂上去。
  “上師看見我對凡是他老人家所說的一切話,無不謹守奉行﹔知道我是百折
不撓難行能行的大丈夫,真令人感動和贊嘆。在無人的地方,偷偷的也流下許多
淚來。
  “背上的瘡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漸漸地痛不可忍,我就告訴師母說:‘可否
請您向上師說,最好是先傳我法,或是至少請他讓我休息休息,養一養瘡傷。’
  “師母將我的話轉稟給我上師。上師的意思仍舊是﹔房子不做好,決不能傳
法的。如果瘡實在需要調養,那就休息几天也好。師母也勸我調養一些時候,等
瘡好了再繼續做工。
  “我養傷的一段時間,師母給了我很多好吃的和滋養的東西,更是常常來安
慰我。我暫時把不能得到法的憂慮忘懷了一些。
  “這樣休養了一陣,到背瘡快要痊愈的那一天,上師又來叫我,卻對傳法的
事情一字不提﹔他對我說:‘大力!現在馬上造房子去!’
  “那時我原已經准備要去工作,可是師母為了同情我,安排要用計來請上師
早日傳我法。所以悄悄和我商量妥了,要裝一次假。我從上師處出來后,就細聲
的哭泣著,裝著收拾行李,帶了些糌巴(糌巴──西藏人民日常主要食物,  是
一種炒熟的大麥粉)要走的模樣﹔在上師看得見的地方,裝著要走出去,師母就
假裝留我的樣子,拉著我說:‘這一次在我一定要求上師傳法給你,不要走了!
不要走了!’半晌,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引起了上師的注意。上師叫師母道:‘達
媚瑪!你們倆在干嗎?’
  “師母一聽,以為機會到了,就說:‘這個大力徒兒,從遠方來上師這兒求
法,不唯學不到正法,反只落得打罵和作牛馬的苦工。他現在怕求不到法就死
了,所以要到別處去尋師了。我雖是保証他一定可求到法的,但是他好像還是要
走的樣子。’上師聽了,怒氣沖沖跑進房去拿了一根皮鞭子,跑出來照著我混身
亂打,說:‘你這個混帳東西,起初你來的時候,把身口意都給我了,現在你還
想往那里走啊?我要高興的話,就可把你的身,口,意割成千條萬片,這是你給
我的,所以我有這個權利。現在不管怎樣,你要滾,就滾好了,為什么把我的 
巴拿走?這是什么道理?你說說看?’皮鞭子無情地一頓亂抽,把我打倒在地。
上師又來把  巴搶了過去。那時我心中真是難過已極,但又不能向上師說這是和
師母商量好了的假圈套。無論怎樣做作也抵不過上師的威力,只好跑進房去痛哭
一場。師母也嘆氣說:‘唉!現在就是和上師扯皮拉筋,他也不會傳法的。無論
如何我要想法子傳你一個法!我自己有一個‘金剛亥母’(‘金剛亥母’為密宗
本尊之一,為表詮般若波羅密多自性之佛母。)的修法,我傳給你吧!’我依著
這個法修,雖然未生覺受,但是心中覺得很安慰很和平。我覺得師母對我太好
了,總想報師母的恩。又想,因為上師和師母,我的罪業已淨除了不少,我就決
定再留下來。在夏天的時候,就幫忙師母擠牛奶,炒青棵。有時,我也的確想找
別的上師去,但是仔細想了想,即生成佛的口訣,只有這個上師才有,今生若不
成佛,我做了這么多罪業,如何解脫呢?為著求法,我要修那諾巴尊者一樣的苦
行,無論如何,要想方法使這個上師歡喜,得到他的口訣,即生証果。于是我就
一心一意的背石頭,搬木料,修筑大客店旁邊的修定室。
  衛地的俄東去多和他的眷屬,帶了很多的供養來求‘喜金剛’的灌頂。師母
就對我說:‘馬爾巴只愛錢!像你這樣的苦行修者,他就不傳法給你,我替你去
想法子辦一份供養,無論如何要使你得個灌頂。你先把這個供養上去請求,若是
還不傳法的話,我再替你去求。’說著,師母就從自己的內衣里取出一塊龍形玉
的紅寶石來給了我。我拿了這塊鮮明放光的紅寶石,走進佛堂,禮拜上師,把寶
石供上,說道:‘這一次的灌頂,無論如何請您老人家慈悲傳給我。’說完了就
坐入受法座上了。
  “上師把紅寶石轉過來,轉過去,看了又看,說道:‘大力,這個東西是那
里來的?’
  “‘這是師母給我的。’
  “上師微笑說:‘把達媚瑪喊來!’
  “師母來了,上師就問:‘達媚瑪!這個紅寶石是怎么得來的呢?’
  “師母磕了頭又磕頭,戰戰兢兢的說:‘這個寶石原來與上師沒有關系。我
的父母在我出嫁的時候對我說,上人的脾氣好像不好,假使以后生活發生困難的
時候,是要錢的,所以就給了我這個寶石,叫我不要給人家看見。這是我秘密的
財產,但是現在這個徒弟實在是太可憐了,所以我把這個寶石給了他。請上師接
受這個寶石,開恩傳授大力的灌頂。從前你屢次在灌頂的時候把他趕出去,使他
非常失望。這一次,請俄巴喇嘛及大眾徒弟幫忙我,一同請求上師。’說完了,
磕頭又磕頭。
  “但是上師面帶怒容,俄巴喇嘛和大家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和太太一起禮
拜向上師請求。上師說:‘達媚瑪!你作這樣糊涂事情,把這樣好的寶石給人
家,哼!’說著就把寶石戴在頭上說:“‘達媚瑪!你想錯了,你的一切都是我
的,這個寶石也是我的!大力!你有財產就拿來,我就給你灌頂!這個寶石是我
的東西!不能算是你的供養。’
  “但是,我想:師母一定會再三說明供養寶石的原因的,大家也都在替我
求,所以我還等著,老臉皮厚的不肯走。
  “上師大怒,從座上一躍跳下,大罵我說:‘叫你滾出去,你不滾出去,是
什么道理?’提起腳,在我身上亂踢。我的頭俯著地的時候,他把腳踏在我的頭
上,昏暗得像天黑了一樣。一下子又用腳把我踢翻,頭突然仰面過來,就像天忽
然發亮,金星亂冒。亂踢了之后,又拿起鞭子,大打我一頓。俄巴喇嘛來勸止上
師的時候,上師那個樣子真是可怕極了。在大廳里,跳來跳去,他的憤怒威勢真
是達到極點了!我想:除了痛苦以外,什么都得不到,還是自殺了吧!正在痛哭
的時候,師母滿眼含淚的來安慰我說:‘大力啊!不要傷心啊!比你更好的徒
弟,世界上再也找不著了。假定你要找別的喇嘛去,我一定替你介紹,學法的費
用和上師的供養我都會給你的啊!’照例,師母必定要參加會供輪的,但是那一
次,我哭了一夜,師母也就陪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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