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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8, 2007

愛,暗湧 (最終篇)

孤單並非形式上的,而是心底那種徹底無依無靠的感受令人難過

  繼康很快便選好液晶電視。電器行老闆看著他,臉上一副懷疑的神色,直到他掏出現鈔付了兩萬元當訂金,老闆才微笑親切地詢問他住址,以及送貨時間。繼康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囑咐老闆可能要順便帶個電鑽,如果必要的話,他想直接將螢幕固定在牆上,一來節省空間,再則也美觀。   老闆連忙點頭應允,「我要送貨前會先打電話給你。」   繼康點頭致謝,慢慢走出電器店。心中充滿期待的心情,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他以前的欲望向來立即實現然後獲得滿足,很少等待。這一次他錢花得很高興,一想到宇誠見到新電視時的反應與表情,整個人不自覺地興奮起來。   好不容易回到四樓房間,滿身是汗,才驚覺這地方不但沒有空調,連電風扇也沒有。坐在床沿休息片刻,隨後慢慢走到浴室,洗了臉,才又走回臥室。看著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只有路燈孤獨站立著,突然想起應該撥個電話給自己母親。   手機響了好久終於有人接,「喂!漂亮媽媽,你在睡了嗎?」   「還沒有,你呢?在做什麼?有吃飯吧?」   「吃過了,剛剛去買電視,現在在家裡。」   「嗯!那晚上早點休息,沒事不要亂跑喔!」若雲說。   「我現在也還不能跑好嗎?」繼康笑著回答。   若雲微笑著,「剛才我和你爸談過了…」   繼康急忙問,「還好嗎?」   「嗯!沒事。過陣子就好了,你過幾天就可以搬回家了。」   「那宇誠怎麼辦?」   若雲想了一下,「那就一起回來吧!」   繼康聽了很高興,「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幹嘛騙你?」   繼康縱情笑著,「等宇誠回來我跟他講,他一定也會很高興。」   「好好照顧自己喔!有事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繼康說。   「要是不習慣或是無聊,你就回家陪媽媽,你爸不會生氣的,沒事早點睡。」   「好啦!我知道,晚安喔!」繼康開心闔上手機。   又玩了一會遊樂器,這時手機響了。   「我啦!你肚子會不會餓?要買麥當勞回去嗎?」宇誠問。   「你咧?你要吃什麼?」   「我又不餓,我是怕你沒吃飽。」   「你看你要吃什麼?就買兩份,我要一個草苺聖代。」繼康說。   「好,我等等就回去了。」   宇誠推開房門時,便瞧見繼康臉上喜悅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你在爽什麼?」宇誠一邊拿出漢堡和聖代遞給繼康。   「我過幾天就可以搬回家了。」繼康說。   宇誠並無特殊反應,淡淡地說:「喔!」   「你也搬去我家住啊!」   宇誠搖頭,「我還是住外面比較好。」   繼康吞下口中冰淇淋之後才說:「幹嘛?你住我家不是很好。」   「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有差嗎?」   宇誠沒有立即答話,隔了一會才說:「你要搬回家你回去就好,我自己一個人住沒關係。」   繼康望著他,「那就都住外面吧!」   宇誠沒再說話,隨後換下制服,穿著短褲及T-shirt,「你要洗澡的時候跟我說。」   「你要幹嘛?」繼康問。   「作功課啊!」宇誠說完之後便走向一旁桌子,將捲起的畫紙反向捲曲,然後攤平。   「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在學校發生什麼事嗎?」繼康問。   宇誠搖頭。   「不然是怎樣?」繼康十分納悶。   「沒啦!只是想到以後就很煩。」   「幹嘛煩?你跟我一起住我家不就好了。」   宇誠嘆了氣,「你不懂啦!」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們…不是說好在一起嗎?」   宇誠望著他,眼神充滿感謝,「我知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搬回家住比較好,你想找我再過來。等你腳好了,我們就跟以前一樣,這樣就好了。」   「你是生我氣,還是生我爸的氣?」繼康問。   「沒啦!只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繼康還是不懂,但也不想再追問,「隨便你,反正我就一直跟著你就對了。」   宇誠又看了繼康一下,然後便埋首畫圖。   即使在幫繼康洗澡時,宇誠心情依舊沉悶。繼康也無計可施,兩人回到房間,繼康也沒心情玩樂,今天體力著實透支,他有點累了。   「我要睡了喔!」繼康說。   宇誠點頭,「我要關燈嗎?」   繼康笑著問,「燈關了你要怎麼畫圖?你也過來睡覺啦!明天再畫。」   宇誠點頭,然後便關上燈,緩緩爬上床。   「我睡外面好了,我怕你掉下去。」宇誠說。   「不用!我只要一翻身腳就會痛,所以不會掉下去。」繼康笑著回答。   宇誠不知道該如何致歉?「明天我們早點起來,我載你去公園散步。」   「好啊!我今天真的累了,我要睡了喔!」   「嗯!」   微光中望著繼康,宇誠心裡明白,自己大可不必跟他計較。可是,想到他可以搬回家,心中的感受變得十分複雜。一方面為他高興,但卻也突顯了自己的處境艱難,他沒繼康那種家境就罷了,這點他很早就習慣了。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也不支持他,這一點讓他心灰意冷。孤單並非形式上的,而是心底那種徹底無依無靠的感受令人難過。   繼康很早便醒了,天一亮,屋裡的溫度很快便升高。他輕輕起身去上了廁所,然後又躺回原位,偶而轉頭看著宇誠,也沒想什麼?逕自發呆。   宇誠睜開眼時,便望見繼康坐起身正玩著遊樂器,「你還真愛玩!」   繼康笑著說:「不然要幹嘛?」   宇誠起身,「刷牙洗臉吧!我們去公園逛逛,順便吃早餐。」   兩人盥洗完畢後,一同走下樓梯,宇誠牽出腳踏車。   繼康穩坐在後座,「你騎得上去嗎?」   「可以啦!」宇誠說完便用勁踩著。速度雖然緩慢,但還是穩穩地向上爬行。   繼康一手扶著宇誠腰際,神情愉悅地望著週遭的風景,微風徐徐拂過臉旁,兩人沐浴在金黃色的陽光中。   終於爬上了坡,前面是筆直寬闊的馬路,「我們先去買早餐好了。」   宇誠突然想起說:「還是你要吃麥當勞。」   「我隨便,只要吃飽就好了。」繼康說。   「幹嘛變這麼客氣?」宇誠問。   繼康在身後笑著說:「有嗎?」   「感覺怪怪的。」   「我還是老實跟你說好了。」   「說什麼?」宇誠問。   「我昨天去買了電視。」   「你去買電視…哪來的錢?」   「我媽給我的啊!」   宇誠點頭。   「我只是想說,反正可以舒服點,就舒服一點…等等回去,我就把提款卡拿給你好了。」   「給我幹嘛?」   「錢不是都你在管?」   「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隨便啦!我只是想跟你說,不要跟我算這些,我會難過。」   宇誠回頭望了繼康,隨即又正視前方,點著頭說:「嗯!」   「我意思你知道吧?」繼康問。   宇誠還是點頭,然後問,「你跟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那當然囉!」繼康迅速回答。   「真的?」宇誠有點懷疑。   「當然是真的。」繼康大聲說著。   宇誠笑著說:「那我對你好一點,載你去吃麥當勞。」   「真現實…」繼康拍了宇誠屁股一下。   宇誠也沒出聲,抬頭望著藍天,心情愉悅地繼續奮力向前騎。他不擔心繼康太重,也不擔心路途太遠,就算一直用腳踏車代步也沒關係!只要身邊一直有人陪著,永遠陪著,不管去哪裡都無所謂?   他喜歡繼康給他的承諾,一個立即可以實現並享受的承諾。有了這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在偷笑嗎?」繼康問。   宇誠搖著頭,臉上還是笑著。迎著風,迎著陽光,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緩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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