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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3

病床與階級,可以唱一首「金包銀」

聯合新聞網有個新專題【等不到的病床】,喚醒我多年來的記憶,十幾年前我父親要住院被到處踢皮球,七年前我母親也遇到類似狀況,除了編輯蒐集到的安寧、安養、植物人、AIDS等相關案例外,我們可以從「階級」來談病床:

圖/Pixabay

父親是退伍老兵,我以前曾陪他去榮總看病,在榮總門診會看到所謂的「退役將官門診」,就像麥克阿瑟所謂的「老兵不死」的「老兵」,也因為退伍時的階級不同而有不同的診別可看。這個當初挪用美國美援給外省老兵退伍金去興建的醫院,看待老兵也是「人生而不平等」。

將近二十年前,我父親中風,沒送到台北,而是先送到一個有住院病房的醫院,但先「放在」急診留觀。醫師的處置與一般報載或網路「傳說」所謂「若患者為急性期缺血性中風症狀發生至送達急診室於三小時內將會緊急照會神經科24小時值班醫師評估患者狀況是否適合給予血栓溶解劑(rt-PA)治療」云云並不相關。總而言之,我在急診處陪我父親一夜,等到白天才有人來「處理」。

又有一次,我父親感染發燒,那是他在脊椎手術失敗之後,我們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他的狀況已經符合住院「資格」,但樓上「沒有病房」,這個大醫院又不能把我們趕出院,於是我就在急診處陪父親待了大概三天。父親因為生病當然很不舒服,我在旁邊也「痛苦萬分」,因為我臨時叫救護車,在夏天也理所當然的沒帶外套長袖等「禦寒衣物」,急著出來的結果就是在急診處「發抖」,在晚上又累得不得了,只好在地上放張報紙勉強躺一下,那又冷又硬的水泥地板,真是使我非常辛苦。

圖/Pixabay

急診室不允許有看護床,因為床與床之間非常窄,急診也不是設計給病人及家屬久待的地方,在急診待三天當然是一種折磨。後來我求急診醫生,跟他說你們要我們去別的大醫院治,但已經很多醫院說「這個病要到大醫院」而且推薦你們了,我的母親是重度身心障礙者,家裡真的沒辦法同時處理父親感染的狀況…。苦苦哀求後,終於「找到」一張床位,在被那麼多醫院拒絕後,我們深深感受到住院「不簡單」。

因此,當我看到一些「特權住院」的事件就特別義憤填膺:2012年,李應元因為一個人跟他同名就要求長庚給他病房。還在當台大醫師的柯文哲,儘管他曾反省《在權勢之前,我們竟矮了身子》、「長年看見台大醫院的傲慢,外縣市病人大老遠來,凌晨四點擠著排隊掛號,台大人覺得很爽,『但這樣對嗎』?」,但他還是接受民進黨立委柯建銘「喬病房」的要求。2018年,又有一位北榮「霸床董娘」住北榮近5年,最後繳774萬病床費。凡此種種,都證明在病床的分配中,「金包銀」歌詞中「別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銀,阮的性命不值錢」,確實是臺灣的一種社會現實。

柯文哲

.最後要補充的是,與平時看診的醫師維持長期友善的關係非常有必要,七年前幫我媽看病將近二十年的醫生說,如果沒辦法,可以來這裡看診,他會盡其所能。十幾年前,父親住院,我因為講話惹醫生不爽,後來被趕出院,我問醫師助理,父親的狀況可以出院嗎?她說趕快去別的醫院住院!在最後的時刻,我已經想不到還有哪個醫院能去了,我們只好叫私人救護車,跨縣市送到榮總找長期看我父親的那位內科醫師,當我推著床去門診看他,簡單講了狀況,他只看了老爸一眼就收他住院,幾天後,我父親就在榮總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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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除了從門診預定動手術絕對有病房住以外,急病住院就嚴重考驗病人與病人家屬的「社會資源」!2018年過世的沈君山曾寫過一篇「二進宮」,談到人生病還是能找的關係就找,他說:

「…重大問題上,還自作清高不去找關係是十分愚昧的 我第一次中風是六年多前一個星期六下午,下著毛毛雨的一個傍晚,自己拄了雨傘走進急診室報到。因為是週末,只有一個值班的見習醫生在,他看了一下,拿不定主意,說分不清是溢血還是栓塞,要觀察一下,讓我到一個小房間的病床上去休息,卻不知這一休息就休息了近二十個小時。當然不久家人也來了,但因為沒有經 驗,既然醫生說觀察就只有觀察,到了第二天中午,手指腳趾漸漸全不能動了,才緊張起來,打電話給原本相識的副院長。他馬上來了,但他是腸胃科醫師,只有再去找真正的腦科專家,下午四時才開始緊急處理。後來回想這段經歷,當然十分怨氣,但再想想,自己也不是沒有過失,那個小醫生犧牲了週末來值班,他的知識經 驗或許只能作這樣不做不錯的處理。事已至此,只有調整自己,去適應未來。但汲取了一個教訓:在生死相關的重大問題上,還自作清高不去找關係是十分愚昧的。 不過這教訓代價太大了。…

連沈君山都遭遇到「晾」在急診的事,何況是我父親呢。

blackjack 2020/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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