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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3

從「作者已死」及「文化挪用」看柯文哲「褻瀆」蔣渭水的台灣民眾黨

柯文哲以蔣渭水成立過的「台灣民眾黨」作為他新政黨的名稱,蔣的後代蔣理容透過臉書質疑「柯文哲有哪裡像蔣渭水?」,蔣渭水文化基金會執行長、蔣的孫子蔣朝根認為黨名相同,可能導致混淆,盼柯文哲再加以斟酌。其蔣渭水外曾孫女鍾法藍罵得更狠,她說「本日最震怒!柯文哲去死,賤人!不要再來吃我阿祖豆腐了,蔣渭水才不屑你這種貨色!」。柯文哲則回應,台灣民眾黨不是蔣渭水一個人專有,蔣渭水也不是任何一個後人所專有的,事實上歷史是眾人去貢獻的,也由眾人去承擔,最後由眾人來記憶。他認為,台灣民眾黨有他的歷史意義,但它也有新時代的意義,「對我來講,好像我們在完成蔣渭水90年前沒有完成的任務,台灣新文化運動」云云。其他痛批柯文哲的理論基礎無非「柯文哲比得上蔣渭水嗎?」、「蔣渭水過去多麼偉大!」,彷彿柯文哲與蔣渭水的一切沾上邊都是一種「褻瀆」。

這些人都認為柯文哲「配不上」蔣渭水,但所有發聲的人都不是蔣渭水「本人」,因為蔣渭水已於1931年8月5日過世。筆者想到在魯迅《阿Q正傳》中,阿Q被趙太爺打,他用「精神勝利法」自認「現在的世界太不成話,兒子打老子」並自認是趙太爺的兒子而洋洋自得,結果後來再被趙太爺等人「教訓」,痛罵柯文哲的人大概自認在「教訓」阿Q。

這些「原旨主義者」,認為一定要百分之百符合所有條件否則就「不夠格」,而蔣渭水的後代們,因為身上有其「基因」,就自認比別人更有發言權。難道孔子的後代N世孫就比較有權講解論語?難道康德的後代就能比別人更懂《純粹理性批判》?難道愛因斯坦的後代講的「相對論」才最正確?

羅蘭‧巴特曾提出「作者已死」的概念,其內涵大略為作品完成後就脫離作者的掌握,讀者可以依自己意志去解讀,作者也無權指責或要求讀者該怎麼讀才是「唯一正解」。所以在類似情況中,當學者蔡亦竹指責柯文哲「誤用」日本戰國典故而極其不滿,還痛斥台灣淺碟、不倫不類、「拿外國一知半解的典故來正當自我」時,但卻也自承「有時自己也會犯以古諷今的書生毛病」。指責別人拿不同時空的典故是「缺乏主體性」,為何自己卻可以做? 為何不尊重讀者也有解讀的權利?

「作者已死」當然不是至高真理,但可以替某些人的言論「除魅」,因為連作者都不能有絕對解釋權之時,其後人、傳人、或是甚麼「關門弟子」,都不能為其「代言」。

就像一堆人道貌岸然出來指責誰誰「數典忘祖」,許多台灣人不是很反感嗎?那為何這些人「數典」大家就默然接受?假設柯文哲「畫虎不成反類犬」,那是他「畫技」有問題,難道他就因此「沒資格畫虎」??

有些跟蔣渭水無血緣關係者的「義憤」就更有趣了,我們最近可以看到一些白人穿了旗袍引起的爭議:一名猶他州白人女孩克齊雅•道姆(Keziah Daum)身著中國傳統旗袍參加高中畢業舞會,一位名叫傑瑞米•林(Jeremy Lam @jere_bare)的華裔學生的評論讓這個話題迅速在社交媒體上引起熱議。他說: “我的文化決不是你的畢業舞會裙子”(My culture is NOT your goddamn prom dress.),這引起了所謂「文化挪用」的爭議

「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簡單說就是強勢主流文化族群引用了少數弱勢文化象徵,白人在日本觀光區穿和服就不會被指責,白人在美國穿旗袍卻被指責還被華裔學生強調「我的文化」?說不定他家裡連一件旗袍也沒有,連中文也未必會說呢!

相關爭議與論述不容易說得清楚,但筆者認為對柯文哲的批評有點類似,這些把蔣渭水、台灣民眾黨等「符號」當成「禁臠」的人,對柯文哲「取法乎上」的行為冷嘲熱諷,難道要柯文哲把黨名取為「金光黨」、「惡魔黨」才開心?

蔣渭水生前名言「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柯文哲是台灣人,他無論是追思或利用過去存在的歷史,那些過去存在的難道不可以是他未來的一部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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