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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8

從立委高潞.以用新聞爭議談「汙名原住民」的轉型正義

時代力量立委高潞・以用17日開記者會指責媒體報導她的相關新聞時由於「使用暴力的文字」,等於「將原住民族與暴力連結」,無疑是踐踏她與原權前輩多年來的努力,她表示「為維繫原住民族的轉型正義;避免不實的謠言持續在網路上散播,形成不必要的誤會,將報導不實的內容提告」云云,令許多人關注何謂「汙名原住民」的轉型正義。

「汙名原住民」是一個嚴肅的議題,最著名的例子是從日本殖民台灣到1989年間,台灣把汙名化原住民「吳鳳捨身取義」的故事列入教材,其略為:吳鳳擔任通事,與原住民友善,備受敬重。但因原住民有「獵人頭獻祭」習俗,吳鳳不願他們濫殺無辜又勸不聽,就表示某日有一著紅衣紅帽的人經過某處,原住民可以殺之。後來原住民殺了那紅衣人後才發現竟是吳鳳所扮,他們受其感化,從此革除該習俗。

關於「吳鳳神話」的討論很多,但這段故事確實給讀者尤其是小朋友一個對原住民負面的印象,也給原住民冠上了「原罪」。過去台灣原漢衝突的激烈是否應該用這種一面倒且並非事實的故事呈現,其實備受爭議。事實上,也有許多史料記載漢人獵食原住民的紀錄,但從來未見於台灣的官方教科書之上。例如:

1.《福爾摩沙紀事:馬偕台灣回憶錄》(馬偕,前衛出版,2007年5月):

第 266 頁以下談到漢人在屠殺原住民之後如何吃原住民的心臟、骨頭與肉。267 頁談到平埔族如何用詭計捕捉其他族的原住民,還有漢人吃原住民頭目的腦之事。

2.胡傳(胡適之父)《臺灣日記與稟啟》(光緒 18~21年日記,1892~1895 年)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輯,1997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南投出版。

第31頁以下有提到漢人吃原住民的紀錄,至 1892 年農曆五月二十四日的時候仍然存在並被記載,原文如下:

日記(光緒十八年五月十七日迄二十四日)…民殺番,即屠而賣其肉;每肉一兩值錢二十文,買者爭先恐後,頃刻而盡;煎熬其骨為膏,謂之「番膏」,價極貴。官示禁,而民亦不從也。…

3.片岡巖,《台灣風俗誌》(大正十年,1921 年),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

第992頁以下有片岡巖記錄了南投埔里及明治 44 年(1911 年)宜蘭的漢人吃原住民事件。

以上史實從未在任何台灣的課本上出現,如果只介紹原住民與漢人間一方的意見卻忽視另一方被迫害的過去,這類「漢人史觀」當然也是汙名化原住民。

筆者曾經提出過的另一個例子是電影<老莫的第二個春天>,該劇由吳念真編劇,裡面充斥著一些刻板印象。如劇中出現的唯二老兵都是買賣式婚姻,嫁給老莫的原住民妻子「玉梅」其父親會喝酒打人、他們的”happy ending”是「玉梅」抗拒誘惑而懷了老莫的小孩並且無條件接受老莫的國族想像。嫁給另一個老兵常若松的原住民妻子「瑪娜」,則是整天跟一堆男人出去鬼混,結局是跳橋自殺。在對「瑪娜」自殺現場驗屍過程中,法醫「徒手」就鑑定出「瑪娜」吸毒、懷孕等等許多負面行為,形同製造刻板印象。

一部電影、一篇課文或許不能乘載數百年來原漢族群故事及衝突,但為何不去避免偏見的形成呢?

當然,要探討高潞.以用新聞爭議是否與「汙名原住民」的轉型正義相關,須先了解媒體如何說明該事件,自由電子報報導說高潞・以用16日被報導與辦公室主任陳士章,在樓梯間發生爭吵及肢體衝突,事件包含女方尖叫、陳士章衣衫不整、背心遭撕破,大喊「報警」、「她撕我衣服」等過程。17日高潞・以用主動開記者會說辦公室主任並非報導指出的陳士章,辦公室同仁也說,陪同委員的同仁是現任主任陳恩澤,但也有現場圍觀的目擊者指出,確實看到陳士章。NOWnews則懷疑陳恩澤是一日之內被「升官」,言下之意另有隱情。

究竟另一方當事人是否為陳士章而引起注目的主要原因是:高潞.以用與已婚的陳士章曾被拍到一同搭車回返立委住宿的會館,依立法院規定,會館不得讓立委及配偶以外的人士留宿,此事除了引起議論外也被同黨立委徐永明助理李承值在臉書上痛罵「堪稱時代力量 New Power Party最黑暗的一天」。

相信任何理性的人不會因為這則新聞中的當事人之一是原住民就「將原住民族與暴力連結」,而「無疑是踐踏她與原權前輩多年來的努力」更未免言過其實了,誰又會把這筆帳算在「原權前輩」頭上呢?許多男性在出軌後就推給「全天下男人會犯的錯」,高潞.以用面對不利自身的新聞竟然拿原住民族來替自己「墊背」?是誰踐踏誰的努力呢?新聞報導高潞.以用的新聞並非是要散布「原住民族與暴力連結」的刻板印象,而是一位立委竟然與其主任疑似在立院發生了嚴重的肢體衝突!

本文認為,「汙名原住民」的過去當然必須被轉型正義,但立委自身的行為爭議竟也要利用「將原住民族與暴力連結」的理由來質疑媒體報導,實在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態度,沉重的歷史豈能這樣隨便利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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