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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0

最高法院除了判翁仁賢死刑別無選擇:「有教化可能」時代的結束?

男子翁仁賢在2016年除夕夜家人圍爐時潑汽油縱火,造成父母家人共6死5傷,一、二審、更一審均被判死刑,最高法院於十日撤銷原判決,自為改判仍判翁仁賢死刑定讞。這個死刑三年多就定讞,且最高法院也罕見的「自為改判」,若看最高法院的新聞稿,可以看出法官態度的微妙轉變。

根據判決書揭示的理由要旨,法官主要先談到翁仁賢是否具備刑法第272條第1項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判死刑以外的酌量情狀,例如「不堪受直系血親尊親屬虐待或尚有教化遷善可能」,之後又談到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6條第2 項規定並未限制未廢除死刑國家判決死刑,然後再談司法院釋字第194、263、476號均為死刑制度合憲之解釋。換言之,法官談的是「大前提」,台灣有死刑、台灣的死刑針對「情節最重大之罪」,且並不違背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也合憲。

在本判決中也提到「永山基準」,法官認為依該標準「翁仁賢並無不得判處死刑之情形」,這也是本文要介紹的重點。

「永山基準」來自日本最高法院之永山判決(最判昭和58年7月8日刑集37巻6号609頁),所謂「永山基準」根據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副教授謝煜偉「永山基準」台灣版?──死刑量刑基準的具體化(評最高院102台上5251判決)的介紹,日本永山判決所揭櫫的死刑量刑基準為:

併合考察犯行之罪質、動機、態樣,特別是殺害手段的偏執性與殘虐性、結果的重大性,特別是被殺害者之個數、遺屬的被害感情、社會影響、犯人年齡、前科、犯行後情狀等諸種事由之際,認為其罪責誠屬重大、無論從罪刑均衡的角度或從一般預防的角度來看,極刑乃不得已者,不得不謂也得允許死刑之選擇。

因此,以「永山基準」對照翁仁賢的行為,他當然必須被判死刑,我們來看最高法院怎麼說:

翁仁賢於闔家團圓之除夕夜晚,不知以感恩惜福的心情來告別舊時,迎接新年,竟預謀以汽油潑灑並點火形同無差別方式,弒殺在老家歡樂圍爐團聚之親族,手段極為殘忍毒辣,導致其中6人不幸慘死,且死狀淒慘,令人不忍卒睹,並造成遺屬永遠無法彌補之痛苦及傷害,使倖存之被害人或其他家屬迄今仍生活於無限悲憤中,且均不願原諒翁仁賢,甚而請求法院判處或維持其死刑之判決。

簡而言之,對照永山標準,翁仁賢殺害手段殘虐、被殺害者之個數為6人、遺屬不願原諒,所以必須判死。

根據謝煜偉副教授看法,引用「永山基準」的102年度台上字第170號判決其最重要意義在於” 關於「(無)教化可能性」的定位”,這是甚麼意思呢?

過去關於兇殘犯罪的裁判中,法官往往以「有教化可能」替大家認為「該死」的加害人「找到生路」,但「永山基準」形同把「教化可能性」作為待證事實,進而成為” 在實證上無法確證犯罪行為人之教化可能性,即可單以前階段的「得以科處死刑之責任」就足以適用死刑”。

簡單來說,當法官判定行為人殘暴、殺人多、遺屬不原諒都符合「永山基準」的幾個要件時,基本上就「要判死」,然後辯護人必須舉證「教化可能性」後,才能讓行為人免於死刑。「舉證之所在敗訴之所在」,這樣就讓行為人「比較容易被判死」。

用更簡單的說法,以前的「免死判決」都是先找這些人「有教化可能」的行為如痛哭流涕請求原諒、小時候沒那麼壞、未達反社會人格標準等,而本「死刑判決」是先判定翁仁賢符合「該死的條件」後,再看看這個人有無「教化可能」。

如果看相關報導,翁仁賢先前開庭時曾向倖存的大哥翁仁焜嗆聲,「你要好好的保重身體,容我追殺你們幾次輪迴」、「禽獸都比我家人更值得尊重」、「人可以輪迴幾十次,我就在上面等,我就追殺你們幾十次」,也曾大罵法官「Fucking,you know」、「恐龍法官」,還罵法官「你不夠資格」,賴坐在地上。因此,法官認定翁仁賢無「教化可能」而判其死刑。

就一般人的視角來說,不是都要看有無「教化可能」,到底有何差別?

差異還是有的,至少這次新聞稿沒有談甚麼「教化可能」!當法院判決而是先談這個人「有多壞」然後「該不該死」,最後才看這個人是否「求其生而不可得」,而非像以前判決給人民「就是不想判死刑」然後找「有教化可能」來不判死…

我認為,從這個角度來說,至少這次法官的說理比較沒有引起爭議,當法官不會給台灣人民一個印象「法官就是不想判死,有教化可能只是一個藉口」時,至少對司法信賴有所幫助。

blackjack 2019/7/10

翁仁賢燒死家人死刑定讞 最高法院:除了死刑別無選擇 2019-07-10 17:08聯合報 記者林孟潔╱即時報導 男子翁仁賢除夕夜趁家人圍爐時潑汽油縱火,企圖燒死全家,造成父母等家人6死5傷,他一、二審、更一審均被判死刑,最高法院今天撤銷原判決,自為改判仍判翁仁賢死刑定讞。 最高法院指出,今年5月10日修正刑法第272條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並於同月底公布施行,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認為新法對翁仁賢較為有利,原審未審酌於此,因此撤銷原判決,自為改判死刑定讞。 最高法院表示,翁仁賢故意殺害父母親等多人,符合兩公約所述「最嚴重的犯罪」,再以日本實務所採的「永山基準」檢驗,翁仁賢並沒有不能判死的情形。另外,翁仁賢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不知以感恩惜福心情來告別舊時,迎接新年,竟預謀灑汽油點火無差別地殺害親族,手段極為殘忍毒辣,還導致6人不幸慘死,且死狀淒慘,令人不忍卒睹,造成家屬無法彌補的痛苦和傷害,家屬至今仍生活在悲憤之中,均不願意原諒翁仁賢,進而請求法院判處死刑。 最高法院指出,翁仁賢自始至終沒有悔悟之心,犯後言詞充滿報復之意,且沒有自首或心智欠缺等得以減刑的情形,因此認定翁仁賢的行為已經達到人神共憤、國法難容,除了判處死刑外,並沒有其他選擇,因此仍判決翁仁賢死刑,褫奪公權終身,以彰顯國法尊嚴、維護法治和倫理。 翁仁賢2015年2月6日小年夜,買妥20公升汽油分裝到寶特瓶、牛奶罐等容器,隔天趁家人吃團圓飯時,他先在自家三合院潑灑汽油,再返回屋內朝餐桌處的家人潑油,並以報紙引火,瞬間陷入火海。翁的父母、姪子、姪媳和看護來不及逃生,葬身火窟,姪女因全身三度灼傷面積達90%,送醫不治,另有5名親友受灼傷。 *** 燒死6家人判死刑定讞 翁仁賢曾嗆:追殺你們幾個輪迴 2019-07-10 16:44聯合報 記者林孟潔╱即時報導 翁仁賢4年前買妥20公升汽油分裝到寶特瓶、牛奶罐等容器,除夕夜趁家人吃團圓飯時,先在自家三合院潑灑汽油,再返回屋內朝餐桌處的家人潑油,並以報紙引火,瞬間陷入火海,造成翁的父母、姪子、姪媳、姪女和看護等6人身亡,另有5名親友受傷。最高法院今判翁仁賢判死刑定讞。 翁仁賢先前開庭時曾向倖存的大哥翁仁焜嗆聲,「你要好好的保重身體,容我追殺你們幾次輪迴」、「禽獸都比我家人更值得尊重」、「人可以輪迴幾十次,我就在上面等,我就追殺你們幾十次」,也曾大罵法官「Fucking,you know」、「恐龍法官」,還罵法官「你不夠資格」,賴坐在地上。 翁家大哥翁仁焜也曾表示,翁仁賢是窮凶惡極的人,將養育他50幾年的父母,一把火就燒死,但辯護人仍在替他的利益著想,有沒有想過受害者的心情,「死亡的人誰來替他們辯護?」他說,他的妻子逃過一劫,但有35%燒燙傷,至今仍要定期到醫院復健,護士替妻子打軟疤針,曾經打到連針都歪了。 翁仁賢四哥翁仁平也被火吻,他先前出庭曾說,翁仁賢先前出庭態度惡劣,是要挑起法官等人的對立,且翁仁賢手段兇殘,連三哥辛苦養育2個孩子上醫學院,眼看就快畢業,未料一年回家一次吃團圓飯命就沒了,而他的三嫂也被燒到重傷,幾乎都不出門。 ** 兩年來首例!除夕夜燒死6家人 凶手翁仁賢今判死刑定讞 2019-07-10 16:39聯合報 記者林孟潔╱即時報導 男子翁仁賢除夕夜趁家人圍爐時潑汽油縱火,企圖燒死全家,造成父母等家人6死5傷,他一、二審、更一審均被判死刑,最高法院今天撤銷原判決,自為改判仍判翁仁賢死刑定讞,這是繼2017年7月3日判絞殺前女友、前女友母親的黃麟凱死刑後,逾兩年來最高法院再度判死刑定讞。 翁仁賢2016年2月6日小年夜,買妥20公升汽油分裝到寶特瓶、牛奶罐等容器,隔天趁家人吃團圓飯時,他先在自家三合院潑灑汽油,再返回屋內朝餐桌處的家人潑油,並以報紙引火,瞬間陷入火海。翁的父母、姪子、姪媳和看護來不及逃生,葬身火窟,姪女因全身三度灼傷面積達90%,送醫不治,另有5名親友受灼傷。 一、二審認為翁手段殘忍、且無教化可能,高院合議庭認為翁仁賢發現活口,還拿開山刀追殺,心態凶狠,若不處死刑,無法還死者和家屬公道,也不符合社會認可的法律價值、正義。不過最高法院卻認為倖存者身上的傷不是翁放火「直接導致」,而二審以鑑定人身分傳喚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系沈勝昂到庭,卻少讓他念一份證人「結文」,撤銷發回更審。更一審認為,翁惡性重大,犯下滔天大罪,鐵證如山,求其生而不可得,為維護公平正義,保障社會安全,仍判死刑。 最高法院指出,因為刑法第272條修正,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原審未比較適用,因此今天撤銷原判決,自為改判死刑定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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