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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10

小孩子過年,大人過日子

有次在傳統市場看到一位我常跟它買東西的本省籍阿婆,她有隻眼睛蒙上紗布,我關心的問了一句「怎麼了」,這一句算是禮貌性的問候,卻打開了她的話匣子,她大概講了30-40分鐘。

 

過程大概是她怎麼看病,怎麼麻煩,還有醫生的醫療疏失,手術對她生活造成的影響,她有提到她的先生卻沒提到她的子女,我也沒問。她應該是沒有或子女有其他的事吧,因為她所有的事都要自己處理,我也無法多置一詞。

 

鄰居有一個老兵過去是「大聲公」,經常坐在門前對時事大發議論,還跟來賣菜又討厭外省人的小販叫罵過,脾氣可說又臭又硬。但這幾年來幾乎沒有聲音了,以前還會坐在他家門前的椅子發呆或是冥想,現在只是在家。偶爾會有人來拜訪,卻通常是政府機構的人來叫門,很可能是因為鄰居看到他好幾天沒出來了所以請人來「看看他」。

 

這樣的老人要怎麼過年呢?

 

他她們不會辦「年貨」吧,又甜又鹹的東西對健康也不好,過年不也是「過日子」嗎?只是,沒有穿新衣戴新帽,只有門前貼的一張春聯是新的之外,只有電視節目有「年味」,不會有人來拜年,這樣的年只能是過「過日子」。

 

小時候很期待過年,除了期待吃糖果外也有個小小的願望,因為爸媽在過年總是吵架,爸爸忙完年夜飯後,不知為什麼他們總吵起來了爸爸不想吵,就去他的房間坐著,印象中最深的是他會補那件破棉被、破衣服,爸爸的衣服總是破的。

 

我覺得爸爸很可憐,會去房間坐在他的旁邊,爸爸總會叫我「去陪媽媽」,我總覺得媽媽錯了。

 

漸漸長大後覺得這樣的貧賤夫妻,這樣的老夫少妻如何能幸福,是不該怪爸爸呢?還是該怪他?

 

有次看到那位鄰居老兵,赫然發現他頭髮全白了,原來我已經長大了。爸爸講的話還有我會聽,那位伯伯滿腹牢騷又有誰會理?

 

想起一首詩,孟郊《老恨》:

無子抄文字,老吟多飄零。有時吐向床,枕席不解聽。鬥蟻甚微細,病聞亦清泠。小大不自識,自然天性靈。

 

國共內戰造成一堆老兵過著孟郊在《老恨》一詩中描寫的生活,時代的變遷則造成許多老人過這樣的日子,我沒辦法因為「同情」而付出什麼「關懷」,畢竟不是我的親人,我也沒有這麼博愛,只有寫下這篇來說說我看到的

 

人,就是這樣的活著?日子,就是這樣的過下去嗎?

 

寫完這篇,過年也過日子去了,其他有空再聊。

 

Written by blackjack 2010/2/10



關鍵字: 節目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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