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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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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樣,我們坐在那家生意不太好的咖啡店裡。

我們現在都沒有工作,也沒有很積極的在找,說真的,因為有他在的關係,我還蠻享受這段失業的日子,我通常都早上八點就起床了,像以前上班的時間一樣,梳洗一番,化個妝,八點半準時出門 (有時候太晚起床會把化妝包帶著出去,到速食店或是大樓的廁所裡面化妝),一定要在八點半出門,這樣會讓我覺得比較比較心安。 不想面對母親起床時的溫柔眼神,問『早餐要吃什麼?』或是『媽媽泡咖啡給你喝』。我的罪惡感不僅來自於現在的失業,更來自於我的失業時光竟過的如此消遙快活。不見到母親的那浮滿皺紋的溫柔臉龐,我會比較好過一點。 週遭的朋友,結婚的結婚,沒有結婚的,也都在銀行、學校或是私人企業有份穩定的職業,我不敢去想或是去知道以前的朋友在幹什麼,他問我怎麼都沒跟以前的朋友連絡,我說,我不敢,知道他們的成就,我更怨恨自己,我已經夠討厭自己了。他說『還是要聯絡阿!那很容易的,拿起電話就成了!』 『果然是男女有別』我心想,『那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才不會懂!』 我出門之後,就騎車到板橋去找他,車子停在他家樓下,然後他載我到「布朗特咖啡館」,那是一家小小的,隱身小巷子裡,生意不太好的咖啡館。忘記是哪天,我們在板橋亂轉,不經意發現的。說真的,他們賣的咖啡也不怎麼樣,但是很便宜,花35塊錢就有一杯,然後續杯也只要半價,最重要的是,因為生意不好的關係,我們得以享受整天的清幽,不會有鄰桌的干擾,而唯一的壞處是,我們兩個的個性都很悶,老闆恰巧也是個不多話的人,我們每天都來,跟老闆又沒有多餘的話可以講,偏偏又彼此都認識,打到照面,實在是有點尷尬,我常跟他說『我很怕跟老闆 eye contact』,他大笑『笨蛋,哪裡有那麼嚴重』,我心理暗自低估『你明明跟我一樣害羞,還在那邊逞強個屁阿!』 我們是透過朋友認識的,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覺得以後不會再跟他出去了,因為他的長相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朋友常說『你憑什麼以貌取人』,我說『是受星座的影響啦,不能怪我!』好一個推的一乾二淨的藉口,但是我自己心理知道,以我這個年齡,我的許多想法做法都很不正常,該有的智慧沒有,該有的穩定工作沒有,該有的另一半沒有,我的幼稚多多少少要為今天這個局面承擔一些責任。 在第二次跟他出去之後,他說的話打動了我,我開始注意到他,開始喜歡他這個人,那天我記得跟一大群人去公館附近的一家店,忘記說到什麼,他不經意的一句『我從來不覺得我有明天,今天可以好好活著我已經很開心了』。他輕輕的說著,其實與其說是在說,更像是在喃喃自語,他說地太輕了,以至於我懷疑只有我聽到那句話。 但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決定要跟他成為朋友,我問他的MSN,又在MSN上要了他的電話,『哈哈,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哩!你那時候要我的MSN,我嚇一跳,還以為你是做傳銷的,要跟我推薦東西!』 『阿?有這麼誇張嗎?你怎麼會這樣以為?』 『喔,因為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看我的表情很不屑!』 『喔…….』 他和我一樣,是家裡面的老大,很奇怪,從小到大,能一直當好朋友的朋友,都是老大。他是老大,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了,對我而言,這種事情很神秘,我也從來不願去想,世界太複雜了,與其去想那些神秘,還不如多攢點錢,多喫些美食。 那天,我跟他說最近突然想起在KTV當服務生的日子,天空是永遠的灰色,休息室永遠煙霧瀰漫,我一聞到那個味道就渾身不對勁,大家明明都是一樣的年紀,真的是。但是那些男男女女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像是另外一個世界,我很討厭他們,但是那微薄的薪水,卻是我那時候生活唯一的支柱。 他想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那時候的天空是灰色的?』 『那是一種比喻啦,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什麼都是灰色的阿,這個你也問,你是沒話找話說的嗎?』『噢…那你現在覺得天空是什麼顏色的』 『藍色的。』 『跟你說,我最近的天空是彩色的噢!』 『阿?』 『嗯,離開了那個我早就厭煩的工作,我不用再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進那監獄般的辦公室,而且,我可以每天都看到我想看到的人,雖然有點擔心以後,但是反正我也只有現在,和你一起的現在。』 『嗯。』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已經在一起啦,傻瓜。』 原來快樂這麼難的東西,也可以來的那麼容易? 後來他跟我說,他說,他不確定的事情很多,但是他確定的事情要先牢牢抓住。看著他的眼睛,我整個人被信仰充滿,關於三十歲,關於這個年齡的不確定與憂傷,都忘了。 他是我得來不易的愛情和新的人生。 三十歲要開始了,除了穿套裝,化濃妝,每天九點整走進敦化南路辦公大樓上班的這條路,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總是會有別的路可以走,遇見他,只是開始。 其實已經很累了,但是還是要繼續走,穿運動鞋比較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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