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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4

傾聽花開的聲音

工作調動,來到這所小學。和中學生打了多年交道,再來面對小學生,真還有點不適應。但是幾天下來,心裡面已經暖暖的了。娃娃們每天都笑著和我打招呼:“老師好!”一張張笑臉如同一朵朵太陽花,散發著五月陽光一樣的溫暖。
  
開學沒幾天,就發現不是每個孩子都那麼可愛。那個叫小傑的孩子,從不和我打招呼,上課時也根本不理睬我。我在講台上講課,他要么畫畫,要么撕紙玩,再不就是拿根棍子走來走去,嘴裡還念念有詞,嘀嘀咕咕,吐字還含混不清。高興了會突然把音調提高八度,所有的孩子都會掉頭去看他,或者哈哈大笑。他卻毫不理會,還陶醉在他一個人的世界裡。不用說,這是一個問題孩子。
  
初來乍到,我希望班上每個孩子都能給我爭氣。那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呵斥了他幾句。他回過頭望著我,不再說話了,白淨的面龐,一雙無比清澈的眸子,沒有表情,卻又彷佛帶有敵意。我投降了。這是個典型的弱智孩子,我能拿他怎麼辦呢?
  
通過向其他同事了解,我才知道,小傑有一對殘疾父母。他是媽媽撿回來的孩子,善良的瘸腿母親也沒想到,這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孩子,會是個弱智兒。但是每個孩子都是媽媽心口上的一朵花啊,儘管這是一朵並不完美的花。所以小傑每天都會穿戴整齊,幹乾淨淨,媽媽每天都會一瘸一拐,牽著他的手,送到校門口,目送他進了教室,再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放學時總會準時來到校門口,風雨無阻地接他回家。看到小傑,臉上總會漾起慈祥的微笑。
  
那天在校門口,孩子們排著隊出校門,小傑照樣落在了隊伍的後面,東張西望,慢騰騰地走著。遠遠地我就看到了他的媽媽,一頭花白的頭髮,一臉慈祥的笑。走到離校門十幾米的地方,小傑突然笑了起來,朝媽媽跑了過去。媽媽艱難的彎下了腰,張開雙臂,摟住了他。小傑突然掉過頭,笑嘻嘻地指著我對媽媽說:“媽媽,這是老西(師)!”媽媽有些艱難的直起來,一臉歉意:“新老師啊,不好意思,不認識,這個孩子給您添麻煩了!”這話說得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摸摸他的頭,說: “沒什麼,小傑很聽話啦!”他聽到這句話,開心的笑了:“媽媽,老西(師)說我好聽話呢!”看到孩子開心,媽媽也開心地笑了,牽著孩子的手,一瘸一拐,慢慢地回家了,小傑還在給媽媽說些什麼,時而手舞足蹈的······
  
看著母子倆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羞愧。孩子的要求真的不高,一句“很聽話”,就能讓他笑得那麼開心、燦爛。媽媽還對我表示歉意,實際上我又為她的孩子做了什麼?花園裡的花,並不是每一朵都能那麼完美、精緻,在陽光照不到、雨露灑不到的地方,也有殘缺的花啊。
  
從那天起,小傑對我親近了很多,看到我會笑嘻嘻的,算是和我打招呼了吧。有時候還會拉著我,對我說一些他高興的事。簡單的幾句,很多時候其實我都沒有聽清楚說的什麼,但我也會陪著他一起笑,這樣,他會笑得更開心。我發現,他會幫別人撿起掉在地上的鉛筆,會主動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別人一點點,別人掃地,他會跑前跑後的倒垃圾·其他孩子一點也不討厭他回收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我和小傑走得越來越近了,但我也發現他更不安分了,上課時會突然跑到講台上來,讓我大傷腦筋。同事教我一個法子,乾脆就在講台邊上給他安排一個座位。這個法子還挺管用,他基本上不再在教室裡面“旅遊”了。
  
臨近暑假,天氣很熱,複習也很緊張,偏偏講台上方的吊扇又壞了,我坐在講台上批改作業,一手拿著備課本搧風,驅趕一下暑熱。突然感覺背後很涼快,轉過去一看,小傑兩隻小手拿著書,站在我身後,緊閉著雙唇,很起勁地搧著。鼻尖上冒著細細的汗珠,額頭上搭著幾縷短髮,一臉的專注。看我轉過來了,笑著咧開嘴,露出兩顆好看的小牙:“老西(師),我給你先(扇)風。”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他的頭,他的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好孩子,別扇了,老師不熱!”小傑頭搖得像撥浪鼓,睜大一雙清澈的眸子,很認真地說:“不,老西(師)熱,我不熱拆招牌!”
  
我心裡一熱,眼眶跟著濕潤了,多善良的孩子!我只是給他一滴水,他卻回報我一捧甘泉。孩子的心是純淨的,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關心每一個應該關心的孩子,而在他小小的心裡面,卻已經把我當做了他親近的人。
  
每個孩子都是一朵花,這些花有的開得燦爛而馥郁,吸引了無數的人來觀賞;有的因為造物主的疏忽,無法燦爛,也不能香氣襲人,但他也是一朵花。我們不能要求每一朵花都是上帝巧奪天工的作品,但他們也是上帝送給人間的禮物。海倫·凱勒說過:“世界上最美的事物,不一定能用眼睛看到或用手摸到,他們是必須用心靈去體會的。”不論是美麗的花還是貌不驚人的花,他們都要開放,讓我們多一些時間,彎下腰來,用心傾聽每一朵花開的聲音吧insect sc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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