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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9

文字與音樂的對話

自古以來,文學作品總是脫離不了音樂。從《詩經》中的男女唱和開始,是歌也好,是詩也罷,同樣的作品若加上聲音,感覺上似乎便與印在書本上的文字截然不同。因此朗誦、默讀,甚至是加以譜曲,遂成為另一種極吸引人的作品呈現方式。

不確定隨書本附唱片或隨唱片附書本的做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但是1967年發行的《相聲集錦》第一輯,便已在唱片中附贈相聲腳本。腳本當然可以視同歌詞,儘管少有一張唱片的歌詞能印成一整本。而葉維廉於1972年出版的詩集《醒之邊緣》,就附了張33又1/3轉的唱片,紅色10吋的黑膠唱片,A面為〈放〉(葉維廉詩;李泰祥,許博允作曲),B面為〈葉維廉詩〉(瘂弦朗誦),可見文字與聲音同時發行的作品,早已行之多年了。

過去錄音技術不像現今這般發達,要保留聲音並不如保留文字容易。然而拜科技之賜,今天若想要聽到前幾個世代的聲音,只要當時錄製的材料還在,多半不是件難事。2004年成寒編著的《大詩人的聲音》,書中附了張CD,其中收錄多位詩人如葉慈、惠特曼、丁尼生、狄倫‧托瑪斯……等的聲音,聽詩人朗讀自己的詩作,那種享受恐怕不是單讀文字所可以領略。此書發行後十分暢銷,也引發了當時聯經出版公司主編顏艾琳的遐想,既然詩作加上詩人的發聲可以帶給讀者如此歡愉,何不也為前輩詩人留下聲音呢?於是連著兩年出版了附詩人朗誦CD的《因為風的緣故》(洛夫)及《弦外之音》(瘂弦),平常不易接觸的詩人,剎那間也變得親近可人了。

而聲音與文字結合的方式,不論是書本還是唱片,一直是刺激讀者購買慾望的良藥。尤其是詩,譜上音樂後便等於是歌了。在民歌盛行的年代,詩總在樂壇中佔有相當的位置。1975年,楊弦的專輯《中國現代民歌集》發行,其中共收錄九首歌,全都是余光中的詩作。余光中在唱片的出版前言中說:「……在我們這時代,詩大半是寫來『看』的,很少是寫來『聽』的。……那旋律何其清麗美婉,有如參加了詩與歌的婚禮。……從詩到歌,從歌到圓紋細細的唱片,是一條不能算短的歷程。」除了余光中之外,胡適、徐志摩、周夢蝶、洛夫、羅門、鄭愁予、楊牧、瘂弦、蔣勳、吳晟、席慕蓉……等詩人的作品,陸續被曲家入樂,再由楊祖珺、羅大佑、齊豫、鄭怡、李建復、陳儷玲、吳楚楚、張清芳……等歌手的口中唱出,讀一首詩或者聽一首詩,讀者有了更多的選擇。

既然詩與音樂如此契合,詩人在寫詩之餘也跨刀寫歌詞。羅青、陳克華、路寒袖、夏宇……等人的作品不只是在詩集當中,還會出現在唱片裡。而許多音樂人為了獻上對文學創作者的敬意,也以音樂的形式表現。像是賴和、楊逵等前輩作家,都有張專門向其致敬的唱片。文學與音樂的對話,不知不覺中豐富了讀者及聽眾,讓讀者可以循著文學作品發現音樂,讓聽眾能夠藉著音樂創作閱讀文本。

讀書,本來就不只一個方法。假如好不容易靜下來想讀些什麼,卻又不巧感到十分疲倦,不妨以耳朵代替眼睛,聽聽詩人的抑揚頓挫,聽聽陳映真的《鈴璫花》或廖咸浩的《迷蝶》,聽聽由文學作品衍生的音樂專輯,令文人或歌者的聲音來舒緩自己的身心,同時也會發現,原來閱讀便是這般輕鬆簡單。



圖片說明:
1.由左而右,前排為《詩念》,詩作音樂合輯。《讓我與你相遇》,蘇來,1983年,喜馬拉雅。《有一個人》,齊豫,1984,滾石。《天使之詩》,齊豫,1998,友善的狗。《一個台灣詩人的心聲告白》,李敏勇,1995年,上揚樂訊。後排為《夏宇愈混樂隊》,夏宇,2002年,陳柔錚/出品。《弦外之音》,瘂弦,2006,聯經。《因為風的緣故》,洛夫,2005,聯經。
2.左為《2005高雄世界詩歌節》紀錄片,2005年,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右為《讀書歌/愛戀文字》,路寒袖/詞;詹宏達/作曲、演唱,2006年,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3.《中國現代民歌集》,余光中/詩;楊弦/曲,1975年,洪健全教育文化基金會。
4. 由左而右分別為《河》賴和音樂專輯,鬥鬧熱走唱團,2005年,賴和文教基金會。《朗讀陳映真》,2004年,雲門舞集。楊逵《鵝媽媽出嫁》,朱約信等,1993年,水晶有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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