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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1

無防備的密談——若斯諾.孟詩集《臍間帶》序


▓  若斯諾.孟(本名謝孟儒),目前就讀嘉義大學中文系碩士班,曾獲「創世紀55年詩創作獎」、嘉大文學獎首獎等。


 在一定的狀態下,我可以說我很熟悉若斯諾.孟的語言;但那樣的狀態,可能也是別人無法理解我的時候。對於這種近似「可感」而「不可說」的魅影,它像是一種永遠無法被任何數除盡的語言,我不能精確說出我所讀到的,而這又恰好就是它的鬼祟,與美好。
    我們該如何在詭奇、隱密的地帶理解文字的剩餘呢?(如果那些餘數是很重要的一條臍帶,且關於一切名物的派生)
    對於若斯諾.孟的《臍間帶》,可能會讓人懸空很久,但我的想法是,詩人在指派萬物的時候,不一定要把語言逼入既定觀念的掌握之中,強迫給它一個狀態;無以名狀有時候更能接近我們意念的瞬間,自由調動情志。所以,在〈光明的前途〉這首詩裡,若斯諾.孟寧可說「這樣的日子裡只有箱子╱獸在那裡」,也不把這「這箱子」更具現地指認出來,這樣子「獸」才能在不同的脈絡上被理解,甚至在不同的語言上被思考。
    我喜歡讀到一些能讓我在閱讀時觸及其他想法的文字。例如:

      就像用倒立的方式去擁抱
      每個走到面前的陌生人一樣      (摘自〈走板〉)

      他的草原上有很多羊
      羊的腦袋可以挖出他的影子      (摘自〈很遠的事〉)

    如果你也喜歡拿回讀者的權益,自行演繹,詩集中還有更多的詩句、更多的「羊」。其中,不乏青春的極短篇:

      妳的秋千還有晃蕩、餘溫
      妳空出手掌的位置 
      接住落下的雨聲        
      妳無法找回了
      在冬天將來時                  (摘自〈小夏〉)

    詩歌中的難解之謎加上青春的竊竊私語,似乎很容易讓文字產生無性生殖;或者是,每一次觀看都可能另造新意。即使,這類詩歌只是看著自己肚臍眼寫,無可救藥的獨白也不會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們都是思考下的產物。
    海德格認為:「深思語言意味著,以某種方式通達語言之說」。這裡的「說」,不是發聲器官和聽覺器官的活動,而是「語言之說」。如果我們一定要在所說之中尋找「語言之說」,海德格認為那種純粹之說就是詩歌了。詩歌是「語言說」,而不是「人說」。或許我們會質疑,詩歌難道不是人說出來的嗎?於是,海德格揭其幽微,說這之間的關鍵與「召喚」有關——詩歌召喚物,令其到來,「一如那命名物的召喚喚來喚去,命名世界的道說也在自身中喚來喚去。它把世界委諸物,同時把物庇護於世界之光輝中。」也如馬拉美所言:「詩歌中應該永遠存在著難解之謎,文學的目的在於召喚事物,而不能有其他目的」。
    若斯諾.孟(本名謝孟儒)在大學時期即獲頒「創世紀五十五年詩創作獎」,現在《臍間帶》要出版了,語言可能赤裸而無防備,但終究是在深度睡眠之後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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