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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28

蔡英文應學習說「是」


     台灣的遠見雜誌七月下旬最新出爐的民調,2012年台灣總統大選支持度,馬英九37.3%、蔡英文37.2%,馬英九領先蔡英文差距縮小,遠見民調中心總監戴立安分析說,近來兩方都有負面消息,包括執政黨的農業政策失靈、民進黨不分區派系紛擾等,導致此次調查中表示不投票、未表態者占25.5%,創下近三個月來新高。

      不管雙方是否都有負面的消息出現,導致不願意表態的選民升高,但對國民黨而言,馬英九和吳敦義的搭配已經成形,但蔡英文的副手是誰,還是個未知數,所以現在的民調等於是一個人打兩個人,結果雙方的支持度竟然只差距0.1﹪,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去年我還在擔任「玉山周報」總編輯時,曾經跟呂秀蓮去訪問過馬英九,當時馬英九滔滔不絕的口才,連呂秀蓮都不得不稱讚他三分。之後我們也曾經去訪問過吳敦義,他的口才一樣好,而且記憶驚人,他不用看稿子,可以把所有的數字講得一清二楚。那麼這兩個口才都相當好的人組合在一起,為何沒有加分,反而跟蔡英文的差距拉得那麼小呢?

●只會說「不」的總統

    可以看得出來,馬英九口才再好,但在執政三年,他並沒有善用他的口才,去為他所做的事做辯護,他說的最多的反而是一個「不」字。例如,他最常講的「不統、不獨、不武」,他還說在他任內「絕不跟大陸談統一」,可是他所做的事,卻讓台灣人民相信他最終的目標還是要邁向統一。
    而且這三年來,他跟大陸簽署的17項協議,和一個ECFA,都是表示他願意走「終極統一」的路線,一個人如果做正確的事,卻不斷的要說「不」,誰會相信。

    這種情形就像以前蔣經國時代,不斷的說「三不」--不談判、不妥協、不接觸。但在蔣經國去世以前卻開放老兵回大陸探親,打破了他自己所訂的「三不原則」。

    在陳水扁時代,在他2000年的就職演說中,也提出「四不一沒有」--「四不」是指:1、不宣佈獨立;2、不更改國號;3、不推動兩國論入憲;4、不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公投。「一沒有」是指沒有廢除國統綱領與國統會的問題。當時陳水扁在中華民國第10任總統就職演說中還表示:「只要中共無意對台動武,本人保證在任期之內,不會宣佈獨立,不會更改國號,不會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會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公投,也沒有廢除國統綱領與國統會的問題」。

    陳水扁雖然說了那麼多「不」字,但最後他不只「廢統」,還在任期最後推動「入聯公投」,讓兩岸又瀕臨戰爭邊緣。

    現在換成馬英九,一樣說了那麼多「不」字,但兩岸簽署那麼多經濟協議,大陸觀光客全台跑透透,現在還可以自由行。而且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大陸學生也可以到台灣就讀。這跟他一再說「不」,似乎顯得不相稱,也難怪台灣人民已經開始不相信會說「不」的總統。

    其實,敢做就應該敢當,馬英九既然認為兩岸交流是對的,是好的,就不必要老是說「不」字,讓台灣人民的價值觀錯亂。不知道跟大陸交流是對的,還是錯的,這是馬英九無法拉高自己聲望的地方。

    反觀蔡英文,她雖然對兩岸議題說得模模糊糊,沒人知道她的兩岸政策是什麼,但這就是蔡英文的本性,她若講得太清楚,可能遭到民進黨內部台獨人士的反彈,如果她當選,又做不到她所說的兩岸政策,必然會遭到大陸的反彈,所以現在她採取模糊策略,反而不會讓民進黨內部憂心,也不會讓大陸對她有所期待,這樣誰也不得罪,這是她現行比較好的作法。也難怪她的聲望不比馬吳配低多少。

●民進黨會有怎樣的兩岸政策

    既然蔡英文採取模糊的兩岸策略,但假如她當選,大陸顯然不可能再讓她模糊下去,那麼蔡英文有將採取什麼樣的兩岸政策呢?

    如果以過去台灣的總統都善於說「不」,蔡英文必然會有樣學樣,首先她一定會說「不獨」。對大陸而言,馬英九執政這三年來,兩岸的人流、物流的往來,已經不是民進黨執政以後可以完全擋得住,所以蔡英文最佳的策略,就是「延續前朝的政策」,這是去年7月12日她在接受台灣蘋果日報訪問所說的,那麼為了讓大陸放心跟台灣繼續交往,她只要說「不獨」,延續以前的總統說「不」的道理,大陸也不可能就此和台灣中斷所有的交往,這是蔡英文可以「逃避」的作法。

    其次是「不統」,這也是「延續前朝的政策」,馬英九既然可以說「不統、不獨、不武」,蔡英文當然也可以蕭規曹隨的說「不統」,這是對民進黨內部急獨的安撫作用。既然蔡英文敢說「不獨」,她必然也要說「不統」來讓台獨人士安心。「不統、不獨」的對應,可以讓台灣的政治光譜不會差距太大,免得急獨和急統人士,又要上街頭抗爭,所以馬英九發明的「不統、不獨」,其實是民進黨可以善加利用的「尚方寶劍」。

   除了「不統、不獨」之外,蔡英文最近不斷強調兩岸的會談,應該在「多邊架構」下進行。但「多邊架構」並不是大陸願意給予台灣該有的「國際空間」,所以蔡英文的期望,恐怕難以實現。既然如此,那麼蔡英文可能會對大陸說「不談」,反正經貿議題馬政府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民進黨如果無法爭取到「多邊架構」下跟大陸進行會談,那麼蔡英文可能再祭出一個「不談」的第三「不」。

    反正想談的是大陸,民進黨根本不急,所以「不談」,可能急死大陸,民進黨不急就是不急,因為兩岸如果要再談下去,可能要碰觸到「軍事互信議題」,以及政治談判中的「和平協議」,這兩項議題有美國在背後踩煞車,民進黨也不可能獨自和大陸進行雙邊的會談。

    要知道,大陸從雙邊主義走向多邊主義,大概花了50年的時間,也就是一直到1990年代,才開始跟國際社會進行多邊主義的談判,過去為了「不結盟」的「祖訓」,大陸遲遲不敢跟多重的國家進行多邊會談,一直到「上海合作組織」成立以後,大陸才有從雙邊主義,轉向多邊主義的談判模式,而台灣也一直到馬英九提出「活路外交」以後,才真正有多邊會談的機會。

所以,大陸如果不願意跟民進黨在「多邊架構」下進行會談,還要以過去江陳會雙邊的談判模式進行,民進黨顯然會祭出「不談」的策略,讓大陸除了經貿之外,無法再跨越軍事、政治領域跟台灣進行協商與談判。

    所以,「不統、不獨、不談」,應該是蔡英文對付大陸的策略。

●有沒有更積極的策略

    當然,蔡英文除了跟以前的總統一樣會說「不」之外,有沒有可能有更積極的作為呢?
這也不無可能。從2009年初呂秀蓮表態願意去大陸訪問之後,雖然至今沒有成行。但她這一表態已經讓民進黨人到大陸訪問,不再視為畏途。就以蔡英文來說,她自己也曾表態歡迎大陸的智庫人士可以到民進黨的兩岸智庫走走看看,或者交流,這表示民進黨在已經不會因為忌諱台獨人士的「綁架」,而拒大陸人士於千里之外,這就是一種進步。

    尤其是南二都民進黨執政的兩個都市,市長也都不排除大陸官方人士去拜訪,甚至大陸若願意邀請,他們也不排除登陸交流,這就是民進黨採取比較開放與進步的地方。從這些小地方開啟民共交流的起點,只要大陸不再視民進黨為台獨黨,那麼民共交流也不是不可能。

    那麼如果有可能,民共交流應該從哪裡著手呢?簡單的說,就是不要再說「不」,雙方願意交流就直接表態願意交流,不必再像以前的總統動輒說「不」,而且在「不」的前面還要加上許多的前提與要件。兩岸交流就交流,雙方弄得太多的前提要件,反而讓雙方邁不開步伐。例如,大陸要求民進黨要接受「九二共識」,民進黨要求大陸要接受他們所提出的「多邊架構」,這都是雙方交流所設下的障礙,跟馬英九一樣,「任內不談統一」,這也是他給自己設下的障礙。

    很多時候,時機成熟了,該做就去做,不必為自己設下太多的障礙,否則兩岸永遠只停留在經貿的交往,那麼未來面臨更多政治性議題,又該如何解決。畢竟,經濟等於政治,只是雙方面的權力需求不同,經濟著重的是利益,政治著重的也是利益,兩者的利益差別只在政治是無形的利益,經濟是有形的利益,台灣既然要大陸的有形利益,也不可能永遠不去碰觸無形的
利益,這是兩岸交流最難打開的局面。

    民進黨雖然有台獨意識型態在左右無形的政治利益,但若有幸執政,顯然不可能再像陳水扁時期盲目的衝撞,到頭來什麼都沒有,這也是南二都兩個市長一直表態願意去大陸訪問之因,而在台北的執政黨,不可能沒有聽到南部的呼聲,硬是裝聾作啞,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所以,蔡英文若執政,她應該會採取比較開放的心胸,也許自己沒法去大陸訪問,但也不至於阻撓
南部的市長到大陸訪問的需求,這是現實,也是實際的要求。

    所以,蔡英文若能贏得政權,她會對大陸採取更積極的作為,應該比馬英九隨時說「不」會更積極一些,起碼到目前為止,她雖然大陸政策說得不清不楚,但她可沒有說過一個「不」字,這是對蔡英文可以期待的一面。

●蔡英文可以切割扁,不能切割獨嗎

    蔡英文從2008年接任黨主席以後,她幾乎是採取切割陳水扁的策略,讓民進黨能快速的從谷底翻身,讓陳水扁不得不著急從牢房中發出信件說:「盈拉贏啦」,盈拉是泰國新選上的總理,陳水扁以此類比說,盈拉並沒有切割他涉及貪污的哥哥,以致於她能當選。如果蔡英文硬是要切割阿扁,那麼只有落選的份。

    但陳水扁在牢裡的呼聲,民進黨似乎沒人聽見,代表台灣政治人物對於貪污的總統,還是保持一份戒備之心,大家都不願意去碰觸這個霉頭。

    既然蔡英文可以切割陳水扁,假如她當選了,難道不會切割少數的台獨人士嗎?這是有可能的。以民進黨所提出的不分區立委名單,雖然大家罵成一團,說在安全名單內都是蔡英文的人馬,但蔡英文只是一句:「輸了我負責」,就不再理會黨內的隆隆砲火,這是蔡英文夠氣魄的地方。

    以此來看,蔡英文若能當選,她也可以切割台獨人士,去做她想做的事。畢竟,一個總統只有四年任期,該做的事多得很,她不可能讓一些無謂的聲音綁住她前進的步伐,所以向前進,不管在內政議題,或是兩岸議題,她想大開大閡的去做,不是不可能。現在民進黨已經歸她一統,那麼不必要的呼聲,對她而言,都不過是一些小障礙。

    所以,不要對蔡英文過於悲觀,一定要先入為主的認定她上台就會繼續搞台獨,台灣真正堅持台獨意識型態的人,不會超過3﹪,蔡英文如果要為大眾著想,不再重蹈陳水扁的覆轍,那麼當選以後她學會說「是」,而不再說「不」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要對蔡英文悲觀,要樂觀的看待她的主政,也許她比以前的總統在兩岸議題上,會更有一番作為也說不定。

(本文刊登在澳門「九鼎雜誌」,2011年,8月號,總第46期,標題被修改為「不要悲觀認定蔡英文的兩岸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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