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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7, 2011

罄宇之夢,如斯索然

“......復又憶及, 遙鄉的芬婷香花久矣不復綻放, 等了恁久猶乏良辰取來釀之酒蜜, 難再歠舊日美味。氣候變遷如斯無常, 慕而枯芳艸, 乃欲洗褪以平常心, 莫要再浸沉懷想呀!有時似已真淡忘了花蕊兒的昔時嬌羞, 那裊婷浮憶偏偏反襯出了候之無遇的冷寂清矣。......”

客觀, 為實現於形相的表現。所欲觀察的世界, 是剝離假象去尋那真實底蘊的世界, 乃我的統覺而感知的能力範疇, 即所謂「視界」的相域。私者之知性的設定域, 於現時空下受到事件集合的歷史經驗所拘限。「理性」認知於面諸象徵的隔閡, 同心靈的集聚力量於遂行溝通「我的視界」的成分之時, 復以純粹與萬物隳象的纏雜, 心之感知乃掙出「憂鬱」的性質
 
──一種與理性互為襯托、互為動機的屬性。 (8/15/99.)
 
 
1 幬  宇

再起早了。想是晨清氣新, 如苞之綻。
稍後, 日安之刻, 時間加速走動著, 吾等皆與。
午間不候, 而清光朗朗, 就等那放鬆的昏黃。
至於安於晚乎?惟有休憩, 將是省習微燈的時刻。

"The World was my oyster, but I used the wrong fork."
 
--Oscar Wilde
 
天下太平, 四宇安寧。由得兀那一個糊塗, 恁我去一遭哩!
而省習之刻, 感諸藍無憂(@WuyouLan)之述:「象河鎮……半山腰看到一座廟,……老僧慨然說,我以佛法感化他們護佑他們。……這和身在紅塵萬丈的釋永信之類,不可同日而語。」乃為之嘆:
窮理大賢隱於市井, 臻法老衲藏於山歟?
時代之道盡乎媚俗夸恣, 人心暋乎競勢逐利。
慧者寂寂僓然爾世, 我輩酲酲若罔若惛。
讀《文心雕龍‧明詩篇》開頭引有《尚書‧舜典》:「詩言志,歌永言。」詩者, 志其性也;歌者, 詠其言也。一社會有詩無歌, 乃儘舉高志而欠民風之抒。苟縱歌乏詩, 則任民以情之外, 又豈存其性潔之志歟?
 
昔有人謂, 凡有識之人, 莫不立定心志, 集臆中精華, 以遣其萬有懷想, 並策定生活步調。然而時代之勢莫乎「形」, appearance 既形於外、復反映一人之 style, 今人特重焉, 乃生有消費主義行銷網羅下的文青商品路線拜物者(commodity fetishist)。詩尚猶與歌匹耶?
 
雨果在《悲慘世界》裏寫說下水道乃城市之良心。不禁憶起少時似曾在松本零士的漫畫看到這麼一段話:乞丐是文明的良心, 沒乞丐的行星是沒人情味的。巴黎的下水道同街道的路名表裏一致而象徵文明高度, 所表攝者即擘劃者的用心實意。而「沒乞丐」究竟是「沒人情味」的導因、抑或結果呢?時代何遽道盡?
 
艾維小姐(@ivyfutw)曾回我:「大腦大概是人體最神祕莫測的器官吧。」故然「心」才是最難測的, 即乃《大腦、演化、人》所提大腦研究的聖杯──自我「意識」。《禮記‧禮運篇》有謂:「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及色也。我畏其心, 而心亦其心。然如時代之心, 覆幬孤拔之心也。
 
 
2 悸  夢
 
《論語.述而》:「天生德於予。」夫有 Aquarius 之子, 名予曰格言:僻居獨觀, 無善而無不善於其身。
 
某君比鄙人為鞋覆五車之不歪人。但謝其另眼相看而非敢當, 我惟獨善其身、求一己飽的市井小民耳。只是對知識事象背後的脈絡, 猶保有一份質疑求索之心。其又謂應更加管控其好奇心, 實則鄙人向來弱於人際的際度之測, 又遜於恭維交攀之道, 真要反察者非己莫屬。
 
這位雙子推友且同意愚見, 好奇質疑之心實乃求知、返真、趨美之動源, 該當維護斯心。還偶感覺到, 隨著馬齒徒增、人際益繁, 欲似赤子猶奇之諸象、直言不諱, 其愈疚矣。然也自知牛性之固執偏難改, 年歲又非輕, 便要改也難如「牛牽北京」囉!既皆允於事象脈絡之問疑求索, 惟彼此互勉焉。
 
在思之疑事諸象以外, 音樂聆賞上陋者諧乎時辰。日光時分, 偏重抒發、搖滾激性、有主題、或者浪漫時期的標題曲目, 故聽 Eagles、t.A.T.u., 亦浸於理查‧史特勞斯。到了夜夢入靜, 則心屬純美且絕靈的, 不求著力於「社會」或「作者意識」, 新時代(new age)、古典輕音樂、純鋼琴器樂是首選。
 
像是 Gary Remal Malkin 的 Great Smoky Mountains、Nicholas Gunn 的 The Grand Canyon 編在「美國國家公園系列」, 收有鋼琴詩人 David Lanz 等的 Narada Lotus 系列, 或者擅於拉遠其音符景深以狀遼闊山水的 Bandari 樂團等, 幾為新時代迷的必藏品, 而我且從其耐聽。而發現(Discovery)頻道還曾推出籲救瀕危動物的 Creatures in Crisis 綠裝合輯, 既生動唯美且飽滿崇頌之腔。似此天籟風的唱片裏常充溢滉漾著林地山野的描繪曲調, 還時而展露那律動澎湃、極展生力的生命脈動聲響。凡霏霎雲歸, 空靈來悸, 皆乃我的夜夢 lullaby。
 
靈韻繞過後於是返回了空塵, 則龐駁虛擬世界之夢予我觀索一變容之機, 故極賞於理查‧史特勞斯《死與淨化》(Tod und Verklarung)交響詩。其另有自信之作《英雄生涯》(A Hero's Life), 充分表現出其不隱諱的自傲。具獨特性質(非一般)的天才總是孤獨的, 其尾奏以英國管田園風的主題回落, 英雄的勝利意志在弦樂群音中進入於冥思之境, 而該段「英雄的隱退」(The Hero's Retreat from the World and Fufilment)也即是他那「不從眾」的心境敞白。
 
 
3 离  憂
 
《詩經‧衛風‧伯兮》記有:「焉得諼草,言樹之背?」我惟賦詠:忘憂以晞曜, 慈心披芬葩。
 
母親乃每個人在本初天性上最屬親暱的對象, 各個民族文化也都有其母性的象徵物。華夏民族的古典寄託是萱草, 萱草就是平凡的金針花。萱草沒有西洋康乃馨的繽色繁瓣, 野地裏的橙黃色金針花叢只顯得含蓄且自在, 此般黃花因而自古雅寄有「療愁」、「忘憂」之名。而母親之憂, 莫愁於孩親之患。有朝一日萱萎於北堂, 不肖之子將何所憶、何所忘其憂乎? (6/4/08.)
 
復又憶及, 遙鄉的芬婷香花久矣不復綻放, 等了恁久猶乏良辰取來釀之酒蜜, 難再歠舊日美味。氣候變遷如斯無常, 慕而枯芳艸, 乃欲洗褪以平常心, 莫要再浸沉懷想呀!有時似已真淡忘了花蕊兒的昔時嬌羞, 那裊婷浮憶偏偏反襯出了候之無遇的冷寂清矣。
 
何如懷思若此?常謂, 雙魚的幻想力豐, 相對上善於推想的水瓶子欲以理性來析分種種事象與夢境, 結果反會導致越思忖越繁瑣。本來只求一疑題之償解, 卻往往衍生出更多疑義來, 唐代寒山子即云有:
世有多事人,廣學諸知見,不識本真性,與道轉懸遠。
 若能明實相,豈用陳虛願。一念了自心,開佛之知見。
雖已古有高僧之示, 對陋者而言, 經由「方法上的懷疑」以達臻最初的確信──「我思,故我在」, 仍誠為至理名言, 不思考、毋杳夢還真不知有啥好苟存的。此習雖非無時無刻, 但就如孔子說的, 三日不讀書便覺「面目可憎」般, 始終會有意識地去忖量一些東西, 且不忌其善其惡。而推想世間諸象, 其實也只是欲理解出何以致此, 倒無關乎好壞念頭之生。
 
浪子如鄙擁有的從來不多, 波折的歲月之後越發冷漠於旁者目光, 而抽象之思、甚至浮夢舊憶也就成為越加得珍視的標的了。牽絆愈少, 愈趨於弛絕其心而成其為平常獨行人, 然而偶爾亦不禁覺得所關聯的罄宇之夢, 何至漸淪為如斯索然?思之愈入, 猶且陷於「嚴肅與憂鬱, 俱我心的屬性」矣。惟乃賦曰:
娉冶曾昔, 蕙蘭迢兮, 薌蜜亡復醾兮。
浣其思慕, 若艸离兮。
忘蕊之羞兮, 裊窕掬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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