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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2, 2014

【地圖】第三十九章 她們的地圖。第四十章 在生命的轉彎處同步。《作者後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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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她們的地圖


四月的山風裡帶著暖意,三十歲的方映雪一人到章家山上等著,想的是八年前的這一天她在爸爸媽媽的面前將自己許給章衛榕。漫長的八年過了,她現在該是三十而立卻依然找不到真正的立足點,她這一招走對了嗎?


 
那個雪山可真是衛榕?她低頭苦笑,現在不管怎樣做都沒損失的,雪山若是衛榕至少可以確定他已經知道她的想法,倘若他依然不肯出現那就是她的人生該換路線了。再說,雪山若不是衛榕就更不會影響什麼,頂多她將部落關掉。她將一件件可能性在心裡計算著。
當她寫下要燃燒地圖的那幾個字,心頭實際已被灼得傷痕累累的,這五年來對於尋找衛榕可說是毫無頭緒,而今似乎有所希望卻又毫無希望。做這決定要燒盡陪伴自己五年來的混亂路途心情是很掙扎的,人生如戲,人、生、如、戲。唉!她這一場戲能否完美演出成功?沒把握!一個人的戲叫做獨角戲,就算有演員沒觀眾也是白演一場啊!
 
這一天,一向安靜的山上一早就活動了起來,早上曉綠急著趕到山上來阻止她,最後還是讓映雪說服下了山,這一天是她的日子,她要自己面對,她是唯一的演員也只演給唯一的觀眾看。
山風繼續淡淡地吹著,她撇頭看向寂靜的唯一山中通路。中午的艷日高照已過,陽光是不再那麼毒烈,她雖坐在樹下依然感到光的熱氣波度,她起身走回屋裡,再不喝點涼水她恐怕會中暑呢!看著餐桌上曉綠幫她準備好的午餐,每一樣都是她喜歡的菜卻引不出食慾,看來今天會是自己在唱獨角戲吧!她幽幽地想,慢慢地走出前門想回到樹下去,卻驟然定住腳步。
他,就站在樹下,出現在章家山上的屋子前!依然是五年前見到的清瘦模樣卻增添了一些東西在臉上。對了,那東西她臉上也有,叫做:歲月。
你是雪山?她不溫不火地問。他緩緩地點頭,雙眼貪婪地想補回兩人失去的歲月,她依然美麗,將近五年之後近看更添份成熟女人的風味。

他居然就這樣出現!她被擊垮了!五年!等了將近五年他卻像變魔術一樣咻的一聲出現在她面前,她本已想好要跟他好好地說,因不想再把他弄丟了;但五年內所有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這一刻要如何一揮手就忘了呢?她放在心中這五年來想親口說的話像萬馬奔騰地要衝出胸口,想到五年來的所有種種她無法停止地搖頭,眼淚像清泉般不休止地滑過下巴,滾進衣領內,這巨大的翻滾心情太需要一個出口來擁洩啊。她對上他的雙眼問:「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看起來很像衛榕但絕不是衛榕,因為我認識的衛榕絕不會丟下我的。你是誰啊?」說到這裡,她淒涼笑著。
那樣淒美的笑看得章衛榕五臟內腑全都更換了位置。
她無視於他的微妙表情轉變,繼續說:「當你以雪山的名字出現在我的部落,我幾乎在見到的那一秒確定了那就是你。那時有個念頭盤在心裡,我,映雪這名字是上天的巧合還是爸爸的先知,你說你是雪山,那我這一生走來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映」照你這「雪」山?你真的好殘忍,你的愛好重,或許真的是比我的愛還重,但你比我殘忍啊!你等我的時候還看得見我,我等你的時候卻一分一秒都看不到你。」
也,或許一樣都很殘忍!她在心裡默默滑過這一句。
她的語調並不強硬卻句句在申訴,他被說得雙腳都軟了也不准自己移退任何一分一吋,兩眼在朦朧中試圖看清楚她的每一個動作,在耳漲胸痛之間努力聽她說的每一句話。
不發一語的他讓映雪氣上加氣,這真的是一場獨角戲,她再也無法冷靜!她走到他身邊將預先放在樹下紙箱裡的地圖高高拿起,委屈的,嘶啞且激動地說:「你知道這些地圖對我的意義嗎?你知道我是以怎樣的心情在找你、等你嗎?你知道我在天氣好的時候都會把章伯伯的收藏地圖拿出來曬太陽嗎?你知道你對我的不信任有多傷我嗎?你知道……」她被自己的急氣哽到,停頓後放下紙箱,等她再抬頭,雙眼一瞇,嚴厲的食指指向章衛榕的心口,「你居然敢跟學長說我不愛你,那好,現在我就稱你意吧!對,我現在不要愛你了,因為你故意要離開我,故意不要愛我,那我為什麼要愛你!所以我要燒掉所有為你收集的地圖,從此你我各走各的!我已經答應媽媽要去吃秦媽媽的飯局了,我要去嫁人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映雪右手貼在額頭上懊惱地想:我原先的計畫並不是要說這些話的啊!這時她因說急了而大喘著,就在她的身體緩緩昏墬過去之前,她看到衛榕驚慌地衝過來抱住她,還聽到他嘴裡不停地說:映雪,我對不起妳!映雪很想摸摸他的臉,但實在撐不住了,頭和身體都好重,此時只見到心裡飄出了一朵微微帶笑的浮水蓮。衛榕啊,你真的很愛我,對不!啊!總算讓我等到你了,那等我醒來再繼續跟你好好算帳吧!直到此時,她才安心地任脆弱掩蓋自己,安心將全身放進他懷裡,將眼簾合上。
 
當初他愚蠢地將自己拉出三人版圖,以為這樣對映雪最好,然而呢?分開的這近五年不是只有他痛苦也折磨了映雪,真是一點都不值得啊!猛猛想起老教授多年前說的「那就給自己一條路吧」,他抱著映雪,顫抖地從褲袋掏出手機打給等在半山腰的慎原武,同時恐懼十足地抱住她,流下自從爸爸和方爸爸過世後最多的淚,他的人生已經歷過失去兩個至親了,那個痛很尖銳的,他還清晰地記得。
眼前的她有著驚人的蒼白臉頰,他忍住急喘,抱緊懷中的人,不管她能不能聽到,急著表白:「映雪,我永遠都不會再放手了,再也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改變我的心意,不要燒地圖,我這張地圖沒妳根本就是處處死路,我需要妳,我們一起走,哪怕只有一天也要就像我們以前一起去旅行那樣拿著地圖一起找路;即使是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我們也要一起找一起走,我說到做到!」
他一秒也不能再等了,映雪不能出事啊!他抱起她起身開始往山下走,但身子剛復原又慌亂的他完全使不出全力,走不到五步差點讓她摔下去,只好抱著她跪在路口等慎原武上來。等待之際他輕撫她的臉,不停地對她說話,內心焦躁的他也煩憂於眼下的無力,因此當他聽到紛亂的腳步聲使他欣喜如同救世主的降臨──迎向他的是跑步中的慎原武和納塔,他們的後方竟是多年不見的周曉綠。
此刻誰都沒心情去打招呼,慎原武一聽章衛榕要送映雪到醫院二話不說就將映雪接手抱起來快步往山下走。
曉綠跟在他們旁邊小跑步喊,我是開車來的;於是,四人坐進曉綠的車後急速目標醫院。

Apr 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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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在生命的轉彎處同步

生診斷映雪可能是氣憂攻心所致,這是暫時的昏厥並不礙事的,不過以她的身子底看來人挺虛弱的,家人應該要好好地幫她調養。曉綠立即向醫生解釋,映雪在流產後一直沒好好調養以致這些年身體差了些。衛榕聽了心痛又慚愧。
原本曉綠想幫映雪問清楚納塔跟衛榕的關係,但因在等候醫生檢查映雪的期間,她清楚地看到納塔和慎原武的互動,還有兩人交握的手上各有個一模一樣的戒環,那就不須問了。現在就等映雪醒來吧!
衛榕坐在病床邊雙手握住映雪的左手,緊緊貼在他的唇前守候著,曉綠和慎原武、納塔很有默契地離開病房,輕輕把病房門關上,將空間留給這對走得坎坷的兩人。
曉綠先打電話通知方媽媽,方媽媽立刻準備要來醫院,然後她再將自己的聯絡電話留給要留守醫院的慎原武並邀他們等映雪醒來後一起到高雄玩。她該回家了,出來了一整天,家裡還有三個孩子需要她呢,現在映雪有這麼多真正關心的人在身邊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走在醫院的廊道上,曉綠回想這一整天發生的事。
 
當曉綠知道映雪要燒地圖時感到驚慌,映雪曾跟她解說過地圖對衛榕的意義,更坦然剖析自己這些年藉著地圖而尋找出一份走下去的力量,所以映雪要燒地圖的舉動對曉綠來說並不像是看透過去,比較像是絕望的極點做法,這就是曉綠決定這天也要到章家山上的房子一探究竟的原因。
就在曉綠展開說服映雪放棄的燒地圖的計畫之際,映雪微弱地露個笑說:這只是個陷阱,要引他出來的方法。
妳還愛他?雖早知答案,曉綠還是問了。有時她真分不清映雪是因為等待久了成為習慣而不得不再繼續等還是真的還愛著章衛榕;所以當映雪以滿眶的淚水回答時,曉綠的心已擰成一團。但曉綠還是擔憂,萬一章衛榕沒出現呢?他會的,映雪像在說服自己似地大聲回應。那萬一呢?曉綠不得不這樣殘忍地追問,抱持的希望越大失望會越大啊!
映雪以那像被大風吹過湖面般的雙眼堅定地說著,曉綠,妳放心,就算沒了衛榕我還有媽媽,我會珍惜自己,如果他沒出現,那我就死心去相親,稱他意好了!
曉綠再也忍不住哭了,映雪這些年幾乎都是為了衛榕而活,現在居然決定若是沒了衛榕她會為方媽媽活,那映雪何時才能開始為自己活呢?
整件事到目前為止最讓曉綠讚嘆的是部落的神奇功能,竟然讓映雪透過這樣的管道找到衛榕!不過映雪在這過程也付出一些代價,也學到不少。
映雪表示她在部落看到很多的人性,讓她懂得這世界上無聊寂寞的人這樣的多。有些人以網路來成就自己的夢想、滿足表達慾望、發洩不敢在他人面前展現的情緒;有些人寄望藉著網路成名,甚至有些人因網路的隱密性而在他人部落留下羞辱、污穢字眼或盡其可能地大放厥詞。當初她設立部落只是抱持著一絲絲希望可以找到衛榕,所以一開始就大方寫出自己的真實心境和自己與衛榕的名字,也到處去看音樂網站,當時也對所有來訪者回應。或許是她急躁想找衛榕的大膽心情表達文字讓他人自行延伸且扭曲了原意,結果給自己帶來一大堆麻煩。居然曾有些人自稱是衛榕或是署名愛慕者來她的部落留言,還寫出不堪入目的字眼。愛慕者?不必了!網路上誰都看不到誰有何好愛慕的,只有怪客一堆;至於衛榕才不會寫這些可怕的字眼。有些人甚至對她提出莫名其妙的要求,像是一夜情可解除妳空虛的心,自願提供服務等等,對這些留言映雪一律刪除或不回應,結果還是引出幾個可怕的攻擊與褻玩文字,搞得她不得不換網站也改變自己經營部落的方式。
 
曉綠還記得自己當初聽到這些怪客行為之後眼球都要突出的模樣讓映雪難得地大笑。
每件事都有利弊之處,網路也讓映雪看到人心是其實很奇妙也很奇怪的,她認為網路上正常與人以文字交流的還是最大部分的人,但只要有一個這樣奇異的想法,像是強迫我喜歡妳妳就一定要喜歡我也夠嘔的了。她認為感情不是這樣的,真正的喜歡是不強求相等回收,對方若真不喜歡我,我會祝福對方。每個人都有權利喜歡任何一個人,然而這對象也有權利不喜歡回來啊,不是嗎?當然啦!我們會因為喜歡他人卻得不到相同的回應而感到難過失落,但是,真正的喜歡還是不能勉強的。
咀嚼映雪的這番話,曉綠做了個結論:那就是即使衛榕不要映雪,她還是愛衛榕囉!唉!痴心的映雪。癡心也是一種美吧!曉綠回想映雪告知可能找到衛榕時的語調和表情是很美麗的,美麗的哀傷;因為沒見到人之前,一切都只是可能。
 
另一件曉綠尚未有機會跟映雪說的事,是她得知在映雪部落留言的雪山可能就是衛榕的消息後,曉綠的先生,胡克倫這時才坦言是他通知衛榕關於映雪的部落的。曉綠很慶幸有克倫這一步棋,否則……啊!不要想了,曉綠暗自叫喊,卻想起另一件事。
最初,因心疼好友而讓曉綠對衛榕不諒解,她早上到山上就忍不住問映雪,妳說只要他出現就不會再讓他走了,妳會不會太容易原諒他了?當時她和映雪正坐在樹下,映雪如此平靜地回答:「若是五年前可能我會為爭一口氣跟他拗、跟他拉扯,但等我知道他放我自由的理由後還希望他能原諒我呢!曉綠,妳知道他得的是什麼病嗎?囊胞纖維症,這種病症在東方人身上很少見的。以前醫生都當他是呼吸和肺功能不好來醫治,他跟我爸爸媽媽說他是到英國後透過醫生找到專科醫師才拿到真正的解答,他怕我擔心,跟醫生說好別告訴我實情。」
映雪沉默片刻後注視曉綠,淡淡地問:「如果我都不能確定他能不能活過明天,妳認為我還需要去跟他爭何時原諒的問題嗎?他這種病通常是活不過三十歲的,可能是不孕的,但是他活過三十了,我們也曾有過孩子。雖說有些人做換肺手術改善了症狀,其成功率也有百分之八十;但是,衛榕是AB+型,要找到這血型的肺談何容易!妳知道嗎?曾有位加拿大教授也是得這病卻奇蹟似地活到了五十,所以我應該要抱著希望,即使只有一天能擁有他也好。我很清楚衛榕絶對是很愛我的,所以才會寧願放棄我,那,如果我為了懲罰他而不原諒他,要是他又發病,真正的離開了我呢?那我才會後悔莫及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我相信他如果這次肯回來是不會再走了,我知道的!」
映雪本也該是母親的,每每這念頭浮出總讓曉綠不捨,她知道每次映雪看到自己的大女兒就會聯想到她和衛榕的孩子,那孩子如果有留住也該是這相近的年齡了。
回想這一早自己與映雪的對話到此,曉綠也來到廊道盡頭,她停步於樓梯轉角處,望向另一端:衛榕,你別辜負映雪喔!曉綠輕說,這才轉身走往台階下樓。
 
走出醫院大門,曉綠拿出手機打給等在家裡的老公,知道這個臨時褓母和孩子們玩得很高興心安多了,聽著孩子在後面爭奪電話要跟媽咪講話讓她笑開懷,只不過此時她急於跟老公說話:「克倫,我真的好開心,衛榕回來了,映雪的地圖也保住了,他們終於在轉彎的地方同步了。」
接著和孩子各自聊過後,曉綠切了電話,以手抹去臉上的淚,走到停車場坐進車子再仰頭朝映雪的病房位置看一眼,將心中那多年又沉重的氣吐出來,她發動車子,掛著一張濕濕的臉離開醫院時,唱著……
妳的心是片遙遠的國土
與我相連在一段荒涼路
開始和結束從來不曾清楚
每一步都是賭注

我曾試著尋找一張地圖
每條路都通往妳心深處
沿著夢想的旅途從不回顧
這一生與妳共度

有人說愛是這世上唯一的路
足印將會永遠停駐
能與妳在生命的轉彎處同步
這一生將不再孤獨

當車子開上了高速公路,曉綠還是止不住淚,腦裡不斷地重播著在山上與映雪的那些對話。噢!映雪說他這種病通常是活不過三十歲的……想到這裡,她趕緊探手抓張紙巾擦掉眼淚。映雪的勇敢讓她佩服又羨慕,特別映雪認為「即使只有一天能擁有衛榕也好」讓她動容,這是怎樣的愛啊!她吸吸鼻子專心看著前方平順的公路,「當下」的理念猝地浮起,沒錯,映雪和衛榕團聚了,在當前不正是最美好的事啊!
通過新營交流道後,就快到家了。曉綠又升起一念,映雪還是有希望成為母親的,那她一定要當他們孩子的頭號乾媽,等映雪醒來後要跟他們卡位。慢慢的,曉綠的淚終於停了,帶著微笑回到高雄,回到她的當下去:在生命的轉彎處「同步」。

《完》

拙陶2008/04/30  重審2014-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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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話》
二零零七年三月十二日,我在【迴廊小砌】首度傳上《地圖》,傳到第五章就停止並關文,然後轉到優秀文學網上傳,卻直到二零零八年才傳完這故事。當優秀文學網掛了之後,我也休息了兩年。二零一二年到了原創市集重新出發,之後這兩年的時間斷斷續續在將過去的小說搬過去;也將最新的小說《長路漫漫》於二零一三年傳完。《地圖》卻讓我拖到了二零一四年的春末才搬完。今年十一月,決定將《地圖》重新傳在【迴廊小砌】,主要是因為這故事一開始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我會很高興,若這故事有人喜歡,也不意外有人可能會有不同想法(這樣的話,我自然會有遺憾的幾秒心情);其實,這世上就是如此,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不見得能取得所有人的認同。
基本上,我在寫作中依然是戰戰兢兢的,每每在寫作過程裡常質詢自己的大綱和內容,我想,對自己的質詢是每個創作者必備的心態,有質詢才會有再成長的空間。
 
在創作(人生)的路上永遠有需要補足的部分,我期許自己可以在不同創作階段能有所成長。
 
拙陶 2014-11-21
 
 


 
 
後述《地圖》的來時路

各位是怎樣看待方映雪和章衛榕、關嗣紘的呢?
這裡我想描述的方映雪是一個凡人、章衛榕是一個普通人、關嗣紘也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個血肉之軀。現況的我最好奇的是人心,但我不會大刀切下去血淋淋地寫,只想解開肌理看紋路,我或許不是個完美的解剖師但盡力用自己的眼來看真實人生,對與錯,全都在這故事裡,一個我心中的小宇宙模樣。
 
二零零八年初次連載的時候,幾位讀者告訴我這故事讓她們哭了,我很開心,這不是壞心愛看妳們傷心落淚,而是在寫這故事時想表達的一些現實和情緒時已讓自己落淚數次,倘若我只能牽扯自己而碰不到各位心上的一角,那就是我的失敗。因此,我開心的原因是這樣的。
 
聽過個故事,一對戀人都以自認是以對方好的方式去對待,然而誤會卻產生了。
以我這第三者來看,說清楚就好了嘛!很簡單啊!然而,現實狀況裡是他們就為了很多外人不能理解的理由,分開了很長的時間。
年輕時的我曾大聲說過:這太扯了!後來在歲月中我看過幾次明明很容易解釋清楚的事卻讓當事人弄成一團亂的狀況,我才去思考這個問題。只能說人心構造太複雜了,我們永遠很難完全了解另一個人在想什麼;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很充足的理由。
《地圖》這故事對我就像一杯檸檬水,酸酸的,只能嚐到些許甜味;如果有加糖的話,她不像可樂那樣會讓口腔產生很大的感官反應卻能讓我解渴。無論如何,即使有缺點,只要是自己養成的孩子都長得很可愛囉,這張《地圖》畫出的是我心中的圖景,完成了對寫作里程要求的計畫。
關於《地圖》這故事名字起得算是硬了些,一開始就很清楚這樣的故事名稱很難引起注意的,但是──
選擇的理由就是以我在《地圖》前言裡所說的,由地圖的圖樣格式延伸出一個尋找方向與引導過程的寫作念頭,我將這故事停在我心中最適合的位置,拙陶心中的地圖已經畫出來了,同步!完稿!
 
 
附註:文中所說的加拿大教授本人是一個性情很好,生前任職於加東岸某教學醫學院的細胞學教授,他的教學格式很棒,深得學生們喜愛。他正是囊胞纖維症患者的特例,享年五十整,擁有過一位美麗的妻子和一個兒子。關於章衛榕所得的相近病理我有很認真地去試著理解,但若要寫太專精的醫學內容又怕自己無法完整之反而誤導,於是決定盡量抓重點寫。在此說明。


拙陶於開滿春花庭院的美麗的溫哥華仲春 2008/05/07    最後審稿2014-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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