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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23日

【誠品】怪怪中文大增殖

(發表於2013年06月誠品站「駐站作家」欄目)

日本人很喜歡旅行,尤其喜歡到外國旅行,加上喜歡一窩蜂地去大家都去的地方,難怪世界到處可見「人人都是日本人」的景點。

再說,日本人相當喜歡在外國花錢(這大概是因為,很多國家的物價水平比日本還低),從在景點做生意的商家看來,日本人可是一群大顧客。日本人對外國很有興趣,但是對外語 沒有太大興趣,所以對很多日本旅客而言,別說當地語言,連英語都不會。於是當地生意人就開始用日文與顧客溝通了。除了學到一般寒暄句和「安い(便宜)」等簡單的推銷措詞之外,一些文字訊息也準備了日文版本,例如招牌、菜單、商品包裝、說明書等等。甚至有些店家會用比英文還大的日文字寫信息,也有日文文宣品。

可是,這些日文文字往往會出現日本人不可能發生的錯誤。

例如,日文「假名文字」當中有很多相互類似的字母,像是「あ」與「め」、「わ」與「ね」與「れ」、「ン」與「ソ」、「こ」與 「ニ」、「う」與「ラ」等等。還有,濁點的有無(像是「て」與「で」)也對一些外國人來說頗困難。如果弄錯了這些的話,再有魅力的文案、或者再嚴重的警惕句,都會引人發笑。

在個人電腦還不普遍的時候,外國景點的日文印刷品就常常出現上述的錯誤,讓人猜想「大概是當地人邊看手寫原稿、邊排版的吧。」而在電腦和網路普及了之後,用字上的錯誤似乎少了些,可是語法一塌糊塗的句子反倒越來越多,讓人想「這一定是用線上翻譯的吧!」而指著哈哈大笑。

我曾經去過一些亞洲國家,以當時的經驗來說,日本人絡繹不絕的商店、規模大的飯店等地方,日文大多寫得比較正確。他們大概是委託日本職員或好的翻譯公司進行轉譯吧。不過,在小店聚集的購物街上偶爾看見的日文,很多倒是怪到值得欣賞。

另外,有些商品會在圖案上擺了隨機挑來的日本字母,偽裝成日本貨的樣子。許多日本旅客對這些產品反而感到津津有味,還會特別買回去作為禮品,送給朋友們。

現在有一些日本旅客(尤其是年輕人)特別關注這些怪怪日文,看到了就會拿起相機拍下證據,與朋友分享,也有一些部落格和網站,特別收集這種怪怪日文的圖片。

但如今,在日本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怪怪中文」。

日本已經進入了人口減少時期,苦於擴大內需。於是幾年前,政府推出了一項經濟活化方針,積極地招徠外國旅客購買日本貨。他們尤其對於華人旅客予以很大期待,因為他們人數比日本多上好幾倍,也比日本人更喜歡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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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日本各地景點、購物街的商家為了吸引華人旅客,開始在店裡貼出中文宣傳。據我所知,這些中文文字從兩、三年前開始增多,但其中有不少句子,以身為一個非華人的我看來,也明顯覺得奇怪,例如:依照日文詞序並排中文譯詞;很多在中文裡不存在的「日式漢語」;太接近口語的對話;用網路胡翻亂譯的冒牌中文;還有語法大致沒有問題,但漏掉一些字眼…等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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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大眾化的藥妝店、土產店、電器店產生了這些中文錯誤,也還能逗樂旅客,可是連高級百貨公司和公共設施的中文,都不算太正確。這樣一來,日本人哪能嘲笑海外景點的怪怪日文?我知道百貨公司非常重視對店員的待客教育,但要是忽略了文字的翻譯傳達,是會損害他們想訴求的「日本」品牌形象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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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樣說,我還覺得這個現象太好笑了,不由得在此介紹了(笑)。在還沒寫這篇文章之前,我先用twitter給華人網友看一些例子,聽聽他們的感想。意想不到的是,嘲笑的人不太多,甚至有「一併書寫英文說明就沒問題」、「只要能猜到意思,就還可以吧?」這些冷靜大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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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不定華人朋友們,比起日本人更重視實用性。

寫到這裡我忽然想到了,我就是一個天天用twitter和網誌與華人溝通的人,不就是一個「怪怪中文」的出產廠呢!(對這個專欄和著書來說,因經過了台灣編輯小姐的修潤後發表,相信沒有問題:P)總之,上述的好笑現象,部份不就該歸因於我嗎?但是因為有很多人大方的說「還可以」,我才能厚顏地繼續發表中文文章,應該深深感恩。

無論如何,我拜託各位讀者:若是你們今後來日本的話,必定會看到不少的怪怪中文,對於這點,日本人才剛開始努力,請以溫柔的目光看待吧。此外,若是看到太不像話的錯誤,直接向相關人員提醒一下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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