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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9日

【2535】一條很粗的「心理國境線」

刊登在《2535》2010年5月號(也有日文版
uedada的東京微觀散步
一條很粗的「心裡國境線」


我寫這篇文章的這個時候,在日本有一部以異國戀為主題的電影剛剛公開上映了。影片標題為「ダーリンは外國人(達令是外國人)」,是由日本一位女性漫畫家描寫與她老外老公生活的圖文書(聽說這本書在台灣也有中文版)所改編的作品。

我看,從此書2002年以來一直是熱門書,還被翻拍成電影這個事實,可謂代表著很多日本人對「異國戀」和「異國婚姻」的意識。

首先從書名可以推測,大多數的日本人依舊把老外看作一種「非現實」的存在。幾十年前,有一部美國連續電視劇在日本播放,受到很多觀眾極大的歡迎。此劇標題為「奧様は魔女(太太是魔女:原題為Bewitched。台灣譯為:神仙家庭)」,相信現在也有很多日本人一看到上述書名,就會聯想到這個至今都有很多粉絲的懷念節目。可以猜想這本書的編輯就是預料到這個聯想效果,而取了這個書名,也就是日本人下意識仍然存在著,把外國人和魔女、外星人等虛構角色混為一談的意識。

接下來看看書名配有的「外國人の彼氏と結婚したらどーなるの?(跟阿兜仔結婚到底會如何?)」這句副題。這個「どーなるの?(到底會如何?)」除了疑問含義之外還帶有一種興奮口氣,又有「根本無法想像啊!」這樣的氣氛,應該象徵著讀者「跟外國人的結婚生活必定會天天充滿意外的、令人好笑的事件吧!」這些預先印象。

那麼,此書的內容足夠滿足讀者這些期待嗎?⋯⋯其實,這不能說完全肯定。我不是說此書沒意思,多虧作者的漫畫功力和周到的編輯,內容做得相當有吸引力,但看到一個個故事就不能不說,異國戀特有的話題倒不是主要因素,很多是一般情侶也常會有的性格、想法、習慣隔閡所致的小插曲。甚至令人有所想,應該有好多本國戀奇聞的好笑程度並不亞於這一對。另外,我誠然承認這本書那位「達令」作為漫畫角色相當有魅力:天天拘泥每個辭匯很些微的含義;對驚悚片害怕得超乎常人;去買東西就超愛殺價;伏案打電腦的時候就連老婆的搭話都聽不到⋯⋯等等,但如果他不是外國人,不知可以得到這麼大的迴響與好評嗎?

總之我看,這本書透過給一些哪對情侶都會經歷的家常故事穿上「異國戀」的大衣,才得到很多粉絲,成為一本暢銷書,八年以來不斷再版。說不定,不少讀者不太看情侶生活故事這個主菜,只顧品嘗「達令」散發的外國風味,就像那些不喝「咖啡牛奶」但很喜歡喝「café au lait」的人。這樣想來,就不得不重新認識到日本人心存在的一條仍舊很粗的「國境線」。

另一方面,應該也有不少讀者會發現到,很多故事其實很接近自己和對象的生活。那個時候,他們的思路可能分成兩支:一支是「怎麼,原來異國戀跟同國戀沒有很多差別啊!」,另一則是「那麼說來,我那口子的言行也有點像外國人或外星人⋯⋯」

在日本那種人比較多?嗯,我覺得後者相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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