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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6日

【2535】忘年會的「忘」

刊登在《2535》2009年12月號(也有日文版
uedada的東京微觀散步
忘年會的「忘」

一到十二月,在日本街上、媒體就會出現一大堆胃腸藥的廣告,因為在這個季節,越來越多的人會在消化器官發生問題。其原因並不在於年關將近的工作壓力,而在於接二連三的飯局。

在日本,年底的宴會叫做「忘年會(bou nen kai)」。儘管說「年底」,但實際上從12月10日前後就進入忘年會旺期,每個企業、每個單位、每個小組……都會預訂餐廳一個角落或整個空間,人員匯聚一堂,有時還會邀請顧客和生意夥伴一起端酒杯,邊聊邊笑。

一般來說,上班族的工作項目很多,也有不少工作夥伴,所以忘年會也不會限於一年一次,有些調查指出,上班族每年平均參加兩次到五次忘年會。甚至有人在十二月每周都奔走於與自己有關的忘年會,也有人整個禮拜晚上都有忘年會,動輒讓工作效率降低得多。加上,在這個季節另外還有聖誕節派對,可想而知,日本人的胃腸面臨了多麼厲害的「緊急事態」。

把自己搞成這樣,日本人到底是要「忘」什麼?說實話,日本人本身也不太清楚「忘年」的本義是甚麼。因為忘年會這個習俗相當古老,據說,早在十二~十四世紀已經有記錄。附帶說一下,當時的說法是「年忘れ(toshi wasure)」。對於其詞源有幾種看法,比如說,自從中文「忘年之交(輩分不同而交情深厚)」而來的看法;還有「就是透過宴會來忘掉要老一歲的悲哀」的解釋,而按照現代一般辭典的記述,忘年會的意思是「為了忘掉這一年辛苦而舉行的宴會」。這個解釋還有點納悶,一年又不是只有辛苦的,一定也有不少好事,何必忘掉整個一年?但據我所知,古時候的日本人把「世間」叫做「憂き世(ukiyo:難受的世界)」,這個說法令人想到,日本人可能有格外注意社會負面的精神傳統。

可是只就今年來說,很多人想必要盡快忘掉這一年,轉變腦筋走向新的一年吧。因為在今年,大多行業的上班族、 經營者都一直承受了相當嚴峻的逆境,比方說薪水大幅度減少、業績停滯不前等等。不用說,飲食服務行業也不例外。而從他們來看,人們交際應酬量加倍的12月就是一年最後、最大的賺錢機會。我寫這篇文章的這個時候還沒出現開始預訂忘年會的情況,但在新宿等繁華街可以看見,每家酒館在招牌上大寫宴會費用大幅度降價的消息,拼命招攬顧客的樣子。可想這個動作一定會繼續到忘年會時期,很多店會提出「激安(破盤價)」的忘年會套餐價格。

便宜的宴會對很多上班族當然是難得的,但那些「十二月日程塞滿忘年會」的人,每次宴會都是激安的話,不就反倒明白地提醒,今年始終是苦於不景氣的一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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