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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2日

紙鶴的詛咒?


最近有很多機會去遠處採訪。遠得難以當天來回的話,不得不前一天去當地住飯店。

一個晚上,我到了某個城市,在一家飯店入住。客房裡,與其他飯店一樣,在床上有一件像日本浴衣般的寬睡衣疊好擺放。但在其上面再有放著一個小東西。

哦,這是「紙鶴」啊。
 
可能有不少讀者認識它。日本有一個傳統紙工藝叫「折り紙(origami)」,是用20公分左右的方形彩紙,疊成動物、草花形狀或娃娃、小盒等等。其最代表的作品模式就是紙鶴(日文叫「折り鶴--orizuru」),不用說是模仿鶴的形狀的。大多日本人都在小時候從媽媽、姐姐、幼兒園老師等人受教,學會紙鶴的折法。(當然我也會做。下面圖片是我用手邊廢紙隨便做的。)

orizuru_1

同時,我也想起來了曾經聽過在飯店客房裡放紙鶴的理由。飯店要透過它向住客問候,並表示歡迎住客的心意。

為什麼他們為此要用紙鶴?我推測如下:紙鶴儘管是「日本人都學會折法」,但其實步驟好多,含有比較精細的作業。要折成一個好看的紙鶴,就需要不少熟練、勞力、還有集中力。我看,這個恰如其分的難度就讓這個紙工藝在日本生活文化上占了一種特別的地位。

比如說,日本有一個民眾習俗,叫「千羽鶴(羽則是鳥類的數詞,此詞意指「一千隻鶴」)。與華人一樣,日本人也將鶴看作長壽的象徵。所以,如有熟人長期養病的話,與一些朋友合作之下折很多紙鶴(未必需有一千隻,總之多得數不了才好),掛上病人床邊,以祈禱痊癒。

無論在哪個國家,人要求神許願的時候,都會支付一些金錢或物品,或會做一些難做的事情,當作一種代價。而很多日本人認為,親手折大量的紙鶴作為那些「代價」還合算。還有,日本人下意識地相信,手工物品裡被賦予了作者的靈魂,才有價值。

(題外話:以前我看過一個模仿機器廠商的搞笑網站推出「自動折紙鶴機」,但我看,即使這種機器實際存在也一定不會好銷,因為機器做的紙鶴算不了有什麼價值)

無論如何,由於這些背景,紙鶴能夠起到象徵人的好心和獻身的作用。

據悉,我那天住的連鎖商務飯店的「紙鶴服務」比較知名。但好像其他不少飯店實行同樣的服務。對於外國旅客來說,在住房看到了紙鶴就會感到日本文化,引發旅情吧。

我看到這隻紙鶴的時候,也感到心情溫和了一些。不由得拿它上來要仔細看,就嚇了一跳。

因為這隻鶴沒有腦袋。

orizuru_2

要解釋一下。紙鶴折法的最終階段,有做成頭部(=鳥嘴)的作業。是這樣的:展開了紙鶴翅膀後,翅膀的前後有長著兩支像刀刃一樣的細長部分。其中一支就照原樣留下看作尾巴,而用另一支做頭部。這支刀刃形其實是對半折而成的,把頂端四分之一左右往裡折,讓後折開一下,做成角度為45度左右的倒V形。
(這兒有非常詳細的折法,供參考)

我看到的那隻鶴,大概是忘掉最後一個「做成45度」的步驟,以把嘴部完全往裡折的狀態放下客房床上的。

但是,如果作者明確地意識到「這是鶴」的話,應該很難做到這種錯誤。也很難推測,做完後由於紙張的彈力恢復了前一個步驟。那麼,到底為什麼出現了這個驚悚紙鶴?我想像了幾個可能理由。

【可能理由1】這些紙鶴以流水作業方式大量製作(這大概是沒錯的),工程當中有幾個做壞的。然後,不認識紙鶴的員工(可能是外國人)將此拿到客房,意識不到或不介意「沒有頭部」這個錯誤,就放了回去。

【可能理由2】一部分服務員發現這樣折就顯得沒有腦袋,半開玩笑地故意做了。

【可能理由3】這個方式其實有特別的理由或象徵內容,只是我不知道。

例如,聽說有一部分人主張:為病人做千羽鶴時,就不要折成頭部才對,因為這個作業讓人聯想到「折脖子」,很不吉利。但不折成頭的紙鶴怎麼看也不像鶴,可見這個主張大概是一些太神經質的人隨便說出的謠言吧。無論如何,說不定在這家飯店或者飯店業界流傳了「供住客的就要沒頭才好」之類俗說,因此特別做了它。如果我今後也在飯店看到同樣的紙鶴,這個想法未必是不對的吧。

如果是上面那些理由,我就滿不在乎了。但,有另一個可能理由讓我有點掛心。就是:

【可能理由4】這家飯店有一些員工對職場環境或待遇感到不滿意,為了對僱主做小報復,對住客隨機下咒了。

如果是因為這個理由,我要怎麼辦??從那一天已經過了一個月多,幸好到目前為止我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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