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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小黃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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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身世
據說,小黃是公司旁邊的快炒店養的,快炒店搬家後不要他了,後來被在隔壁的報紙攤阿嬤收養。
在醫院中當掛號時被問到:「小黃幾歲了?」之時,經由同事口中得到了這塊拼圖。
麻吉或夥伴
小黃的麻吉是街犬小花,踏在大街上,小黃和小花的照護者是阿嬤----和路人們。

阿姨們
阿嬤的報攤旁邊總是會有阿伯阿姨們每天串門子,每每與阿嬤討論小黃的事,阿姨們也都會來嘎上一角,好像婆婆媽媽們在討論自己的孫子一般。

早晨
阿嬤說,早上小黃和小花,五點開始就會跟著他一起送報紙,從第一份開始送,到最後一份都尾隨在後。而我想像那個畫面。

八德路扛霸子
我 一直幻想著小黃是公司外面人行道的扛霸子,因為第一次與他交手就是帶公司的狗在外面溜時----小黃和小花兩枚街犬尾隨、想偷偷咬溜的狗的屁股;後來聽說 又聽說,這兩隻街犬會趕狗、欺負外來的狗之類的事。原來傳說中TNR理論的:「街犬的領域性」是真的,至少,在我上班下班走在大街上,小黃的管區還真的沒有看到其他街犬晃盪----動物團體應該請小黃和小花來代言。

沒有照片
沒有太多小黃和小花的照片,因為他總是對著我吠,當我拿起相機、蹲下、準備按下快門前就會聽到他們恫嚇的叫聲,他們也許不喜歡胖子,而我也不曾想要討好他們,依照過往的信息:「越信任人的狗,越容易被捕犬隊捉走」......................

戰略高手外
不知道為什麼,在公司隔壁的戰略高手網咖還存在時,小黃或小花都會幫忙「顧門口」,可能溫暖吧。

獅子頭金古錐
阿嬤和阿姨們總會說,夏天時公司幫他們嚕的獅子頭好可愛好可愛,這個夏天小黃很可愛。
阿嬤和阿姨將會永遠有這個記憶。

一天吃八餐
一天如往常到公司外頭抽煙,看到小黃和小花不知道在吃什麼東西,一同抽煙的同事說:「看到路人對他們那麼好,小黃一天可能有八餐可以吃」也許...是真的..

小黃精神不好
幾週前,阿嬤說小黃肚子脹脹的,臥也不是、站也不是,食慾很少、精神不好;我們把他帶去看醫生。

少年ㄟ
街犬小黃肚子脹的很大很大,阿嬤說:「有個少年ㄟ準備出國玩,他準備了八天份的好飼料給他,看吃了會不會比較好一些」,當下,開始知道真的有好多人關心小黃。後來得到的訊息:小黃曾經發生車禍,有人拎著血淋淋的小黃搭計程車去動物醫院、小黃曾被捕犬隊被捉走,有人去收容所帶他出來……

小黃好可愛
在送醫院時拍了小黃的正面照,被保定時拍了一些照片,他張嘴的樣子好像在笑,好可愛,真的;而接續的,我拍的照片竟哀傷的都是在動物醫院所拍。

小黃在動物醫院之一

小黃在動物醫院之二

犬心絲蟲症
蚊子是媒介,蟲體在合適的宿主血管中慢慢囂張茁壯增長,最終將會影響心臟與其他器官---由於他們經由血管集結、囤積、傷害動物。
而小黃,很嚴重
----------------查了幾天的資料與詢問有碰過類似經驗的朋友,感覺很不妙。

安樂死之一
阿嬤說:「如果小黃沒法治療,或治療後還是很辛苦,就安樂死吧」第一次從老人家口中聽到對動物安樂死的提議,和同事與朋友說這件事,我說:阿嬤想法好摩登....

醫生建議之一
我問:「如果小黃心絲蟲問題解決了,是否還合適於大街之上?」
醫生回答:「可能不適合....」
我問:「阿嬤覺得安樂死比較好,你認為呢?」
醫生回答:「那也是一條路」

抽腹水
那晚到動物醫院抽腹水,抽出了一公升之多,醫生累了,小黃也累了,我決定安排住院,以利觀察飲食與排泄狀況。

小黃告示001號
我們需要資源,公司開始募款,一千、兩千、三千.....,也貼了一張告示在人行道上,希望讓更多人看到。噗浪說,這是第001號,希望可以有003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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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民力量
當我擔心費用不足時,公司同事說:「不要太擔心,阿嬤他們也有人提供資源了。」

表單
1130日前做了一張表格請公司同事填寫,想知道要將小黃醫治好,需要多少資源...

(今於週一要問醫生的問題,屆時印出記錄回公司與大家討論)
診療記錄:

醫療費用問題:
一、費用總共約需要多少?
二、是否可以於今日返回八德路街上,待12/05後再治療是否可以?(那時經濟較能負擔)
三、

醫療後問題:
一、小黃醫療後,身體器官是否可維持再街上的日常生活?
二、(醫療後續)小黃醫療後,是否要吃心絲蟲以外的藥物?如心臟病藥等,若有需要,每個月負擔需要多少?
三、

安樂死:
一、...........

醫生建議之二
詢問第二位醫生,關於小黃治療、後續與回到大街。
聽到答案後,將表單遺忘,與同事與阿嬤討論,關於與小黃道別。

下午五點半,動物醫院集合
動物醫院集合,公司同事、阿嬤、阿姨們一組搭計程車,我騎機車,一邊騎車一邊流眼淚....
與另一個騎機車的同事先到達,先到住院區探望小黃,小黃病厭厭的躺在地上,與同事和小黃說話,摸著小黃,我按著快門,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間要做這件事..也許是如過往一般,自私的、貪婪的讓記憶長度可以更長一些。

腹水,不停產生
前天才抽出約一公升的腹水,那晚才見到鼓脹的肚子消去,而今天又看到鼓脹的肚子。

小黃有精神...然後又累了
看到阿嬤和阿姨們過來了,住院區一時間多了六個與小黃告別的人;小黃看到阿嬤站起來,擺脫病厭厭的樣子,尾巴猛搖,同行阿姨說:很有精神阿,為什麼要安樂死..;阿嬤說:以前如果這種情況,會站起來趴人了...而小黃站不久,趴下休息,又站起來,不停的重複。
小黃看到阿嬤真的很開心。

小黃看到阿嬤站起來了 

爭議
阿姨看到小黃看到阿嬤的興奮,心疼說:真的要讓他走嗎?
阿嬤回:「那你能將他帶回家作日後的照顧嗎?」
安樂死事受爭議的,我相信,過去如此,未來也是;如何妥協,永遠沒有正確答案。

阿嬤摸小黃的頭
阿嬤看到同事摸小黃的頭問:這樣小黃會舒服嗎?同事說會。
於是阿嬤一直摸小黃的頭、一直摸、一直摸、一直摸....................

同事摸小黃的頭

準備好了嗎?之後的緊急事件...
問醫生,哪時候可以開始,醫生說,看我們....
而緊急事件發生在醫院中,讓時程延後了一些,阿嬤繼續摸著小黃,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阿嬤依然摸著小黃,阿嬤相信小黃是舒服的,我也相信。

安樂死之二
阿嬤與阿姨說:有時候很羨慕狗狗們可以用安樂死的方式離開世界,為什麼人不行?

緊急事件後
醫院氣氛緩和許多,那一頭聽到哭泣的聲音,應該是另一個生命離開,接續著,將又是這一個生命。醫院的宿命,不管是人的醫院或動物醫院,新生或死亡,都在這兒輪迴。

安樂死之三
阿嬤繼續摸著小黃的頭,小黃的眼睛半瞇著,針劑緩緩打下去,小黃的氣息微弱。
2009年11月30號下午6點20分。


不意外的,我和同事們都哭了,而老人家們看起來顯著鎮靜;只是聽說,有阿姨因為我們哭也跟著哭了。
忽然想到,據說如果再往生動物前哭泣,動物會捨不得離開,當時,應該要理性些的。

小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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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黃公告002號

之後的騎樓邊....
小黃告示002號
貼了一張照片在柱子上,與第二張告示。一張含框的照片
我相信那些看似冷漠的街道上,會有人會凝視這張佈告、這張照片然後想到你在大街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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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不敢到工地睡了
據說,小黃和小花平常都會到工地的小屋睡覺,而當小黃住院不在的這幾天,小花就不到工地睡了,彷彿好像一個人會怕一樣;小花也許知道小黃走了,或是說,(我相信)小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小花,真名叫小白,我以後要叫他「小白花」
今晚,同事到公司外面時遇見阿姨,阿姨對告示002號的「小花」感到疑問,他說,他應該叫小白....我想,管他的,接下來,小白(花)你要好好活著,我們要在現在就把你抓去檢查,你不要踏上和小黃一樣的路了!你名字太多,我以後要叫你小白花!

小白花告示001號
讓人難過的,沒法有小黃告示003號,但未來,會有小白花告示001號給關心這些街犬的朋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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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說...
1.死亡只是存在的形態轉換而已。
以上,我說的好聽,當面對時還是讓人心痛愈絕

2.安樂死只是生命與資源的爭奪戰爭而已,資源只要人活著,有心,就有可以取得的時候。
以上,我說的好聽但真正下決定時卻讓人茫然不知所措

3.某提倡減少人與流浪動物的互動---停止餵食=減少流浪犬的大學教授的論點如此說:街犬的生命週期很短,不過二、三(或三、四年),在許多解剖的犬隻屍體中可以看到許多寄生蟲...很可憐。
以上,我聽你在放屁,我今天看到了幸福的街犬,曾經配拋棄然後被愛,帶著大家的愛與祝福離開,儘管身體中有蟲,我。不。以。為。他。是。可。憐。的。

4.珍惜你眼前你所關注的人、動物與土地,某一天他可能明天就會「沒有了」
以上,絕對無誤。我自信的如此說。
眼前所見一切你所關心的,在「不見了」之後,不要讓自己後悔....
如果你擁有你的動物同伴,請做好預防醫療。
如果你關心你眼前的街貓街犬,請好好注視他、保護他。
儘管,人生就是不斷的後悔。可以的話,讓後悔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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