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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06

【讀書會】想像和界限:臺灣語言文體的混生 活動紀錄


↑主持人黃美娥教授(左)與主講人陳培豐教授(右)
 
想像和界限:臺灣語言文體的混生讀書會側記

紀錄者:楊浩偉、熊信淵 (臺大臺文所碩士班學生)

二○一三年十月十八日晚間,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專任研究員陳培豐應受國立臺灣大學文學院與臺灣文學研究所邀請,主持一○二年度邁頂計畫群讀書會,導讀個人縝密分析「漢文」,考察臺灣語言文體在東亞漢字文化圈,與日本殖民統治下「混成語現象」的著作《想像和界限:臺灣語言文體的混生》(新北:群學出版,2013)。


↑主講人 陳培豐教授(中研院臺史所副研究員)

近期出版的《想像與界限:臺灣語言文體的混生》在學界引起的討論仍未見消退,但陳培豐老師在座談會一開始就表明不想再談論書的內容,以免有打書宣傳之嫌,但討論時間則接受同學提問有關書籍内容的任何問題。說是既然來到臺文所,希望現場氣氛輕鬆一點,和學生們分享自己的「非典型」學術歷程……。

他回憶自己走上學術前的時光,既沒在好學校就讀,也沒當過好學生,更非文學科班出身,四十歲才進入學術圈,之前經歷的六個工作全然與學術毫無關係,是以本次讀書會選擇以「自身作為一臺灣文學/化研究者的生命史」為演講重點,分享自己這一路走來的人生經驗。


↑黃美娥教授(臺大臺文所)進行開場引言
 
在日本攻讀碩士期間,恰好是臺灣出現日本殖民統治肯定論,開始對國民黨執政做出批判的八、九零年代。陳老師回憶彼時的論爭,和他小時候聽父母緬懷日本政府多麼好、自己在正式課程學來的卻截然相反的經驗相當類似。然而,殖民政府並不會無償地服務殖民地人民。陳老師在成長背景中一直以來懷抱著困惑:如果日本政府真的那麼好,那,當時的臺灣人在做些什麼?此外,省外族群因政治局勢播遷來臺亦係日本作為影響,因果關係上,同時牽扯本土與外省二大族群意識與行動的日本,其角色與定位頗值爬梳玩味,因此「研究臺灣/臺灣研究」正是他飄洋過海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的根本原因。
 

↑與會學生剪影

雖然一直有著模糊的方向,但陳老師在早稻田的碩士時期還沒有機會將其付諸具體的研究。一來大環境缺乏臺灣研究的領域,二來身邊也沒有可以交流的學術夥伴。陳老師自稱在當時對學術仍毫無概念,只能跟著潮流找題目。而後,因故嘗試轉學至東京大學,如予期的落榜,他自承入學考試對他而言是一場震撼教育,回答不出問題的當下他才明白何謂研究,隨後寄來的通知書上亦清楚地載明無讀書/研討會參與經驗的他,口考委員對此深感疑慮。「研究不是一個人苦思的煩惱,必須把問題丟出去與大家一起解決,經由討論激盪獲得解決之道。」他如此結論。同時也以此告誡與會的研究生,越是對自己的想法沒有信心,越該多提出來與他人討論。陳老師自遣在學術歷程中,他每道關卡都闖了兩次才過,這樣的經驗應該是豐富很多。

 

第二次口試成功,陳老師又寫了一篇以「國體論」為主要架構的論文〈「同化」の同床異夢〉,深度探討日本政府的國語同化教育政策,但寫作的過程依然是幾經波折,甚至曾在新年期間被指導教授指導論文內容。在先前的研究結果必須全盤推翻重來的挫折中,陳老師反而釐清了人文學科中重要的研究觀念,也就是分析概念,在資料龐雜含混的灰色地帶中替不同的觀點結構化,爬梳在歷史發展中互相纏結的不同脈絡,從而將自己的論述往下推展。

在論文被退之後,陳老師自言可以不再像過去亂摸亂寫,能夠用很快的速度吸收、定位新一批找到的臺灣史資料,回臺以後,在成大臺文所任教的陳老師也用同樣的標準要求學生,強調以深厚的閱讀和思考培養問題意識,也質疑臺灣學界依賴移植的理論去填補實際情況的風氣。在臺灣歷史與臺灣文學研究中,與理論的不吻合並不是阻礙,反而是為臺灣經驗建立獨特性的關鍵所在。



對於臺灣文學的研究方法,陳老師認為西方理論對於臺灣文學的思考與爬梳合理與否著實可議,他認為「問題意識」是研究的主幹,一個好的、有價値的問題意識便是一種研究上的成果或發現,再加上熱忱與好奇以及資料的累積、相互辯証才能成就一完整紮實的人文研究。「人文科學的研究不像理工科系處理非黑即白的論旨,很多都是著墨於灰色地帶。」他表示,「研究需要方法,但理論不是方法,而是工具。」陳老師認為,人文科學的研究方法其實是嘗試將龐雜的材料結構化,利用分析概念等企圖將論述轉為有機,以提供一個理解這些複雑問題的角度或觀點。

是以,陳氏〈同〉文的研究目標恰為分析概念(諸如「同化與民族」、「同化與文明」等命題),清晰地爬梳原始資料與東西理論。臺灣文學經常被外界詬病處即理論操作過多,他以個人經驗為例,以為許多學生使用理論多半是逃避事實,乃盲目方便解決問題的途徑。
 

↑山口守教授(東京日本大學教授,目前為臺大臺文所白先勇講座特聘教授)
 
陳培豐老師指出,臺灣文學的文本量經過四百多年歷史累積,實然不如英美中日浩大,所以研究者就得如其嘗試綻放波濤翻騰的姿勢。日治時期的文本從中被突顯而出,也是陳培豐認為臺灣文學史出產最多有趣文本的斷代。陳氏認為,沒有字典,沒有教育,亦沒有統一語言文字,深受言論壓制的日治時期臺灣文人卻表現出具有深刻思想與美學的書寫,實力十足,這樣的矛盾與衝突正是他一直試圖釐清的主題。
 

↑李相銀教授(淮陰師範學院文學院院長,目前於臺文所進行訪學研究)

陳老師延續初心,在日治時期的文本中找到了和其他地域文學都不同的特殊之處。當時的臺灣未有普及的教育、字典,和統一的語言文字,卻可以迅速發展出足以承載現代概念和思想的文學,這樣的混成文字時代是非常特殊的。除了現今研究聚焦的精英階層,陳老師更在意這些人的書寫與通俗文學間的斷裂現象,一如現今回顧三○年代會想起的代表歌曲〈跳舞時代〉,其時民間廣為流行的卻還是苦情、閨怨的臺語歌。

當時的臺灣有一支因外部移植超速發展的日文文學,卻來不及深入民間的思想潮流,同時又有一支恂序漸進、發展過程比較札實比較慢卻又被打上迂腐、妥協標籤的漢文文學思想潮流。但這些人卻似乎又代表了多數的臺灣。」要精確客觀的描繪或研究臺灣,必須兼具對於兩者的關懐和理解。為此,他也開始質疑自己以往的研究是否過於偏重於單方面,也就是超速的知識精英、忽略了庶民;甚至開始反省自己對於殖民近代化是否有過度的評價。陳老師透露,他在最近的一本著作處理完臺灣文體發展的問題,下一步就要拉大臺灣文學的視野,從歌謠的研究著手,希望可以發掘出臺灣真正的大眾所在。

 
↑與會學生認真聆聽

從社會史出發,走到臺灣歷史的關注,近期則將目光聚焦於臺灣文學和臺灣文化,陳老師以「走鋼索的人」形容自己一路走來的膽戰心驚。但他說,自己越來越有心得,因為問題意識與資料座標的定位迅速,在他研究多年以來已被訓練得駕輕就熟,而這點也是他試圖勉勵在座你我在未來路上,應該留心必須留意之處。



 
↑陳教授進行演講中

 




↑陳教授演講中


↑黃教授替演講做小結,並鼓勵學生提問


↑學生針對選書內容向陳教授提問


↑陳教授與黃教授先會回答學生疑問


↑與會學生提問


↑陳教授進行回應


↑山口教授向陳教授提出選書內容相關議題討論


↑陳教授回應


↑會後師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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