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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21

【讀書會】薩依德在臺灣 活動紀錄


↑洪淑苓所長(左一)、主講人單德興教授(左二)與主持人蔡祝青教授合影
 
薩依德在臺灣演講側記

紀錄者:楊浩偉、周聖凱 (臺大臺文所碩士班學生)
 
二○一三年十月四日晚間,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單德興應受國立臺灣大學文學院與臺灣文學研究所邀請,主持一○二年度邁頂計畫群讀書會,導讀其以不同角度勾勒薩依德多重面貌的著作《薩依德在臺灣》(臺北:允晨文化,2011)。


↑單德興教授(中研院歐美所特聘研究員)

單德興是《薩依德在台灣》的作者,並曾翻譯過薩依德《知識份子論》、《權力、政治與文化:薩依德訪談集》等書,本次導讀會旨在以單德興學者兼譯者的雙重位置,介紹薩依德的理論、中文世界薩依德現象的流傳與再現,及其翻譯的心路歷程。而翻譯涉及了文化的移植、理論的旅行,正是薩依德思想體系的重點之一。


↑蔡祝青教授(臺灣大學中文系)開場引言,中起為洪淑苓所長、蘇碩斌教授(臺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

作為後殖民理論(Post-Colonial Theory)重要奠基者的薩依德(Edward Wadie Said),在文學、音樂與文化各種方面亦頗為專精,可謂各領域當中的典範。單德興在《薩依德在臺灣》書中呈現自身以翻譯、訪談、研究和教學同薩依德相互對話的過程與心得,是以本次讀書會中,單氏即以一位身處臺灣的薩依德研究者兼翻譯者的雙重身分出發,探討華/中文世界的薩依德現象,並以個案方式探討臺灣學界的發言位置,再現方式,及其所輻射出的學術與文化意義。
 
單德興認為,「翻譯」不僅是一種「文本翻譯」,亦同時是更高層次的「文化翻譯」,透過時間與空間、中心和邊緣、華夏及蠻夷諸種分別、各類層次的異文化交流,得以開展出更為廣大的閱讀群眾,而作為聯繫兩者之間中介的「翻譯者」,其角色的定位與重要性可見一斑,而翻譯的觀念和意義也隨之衍生更多可能;如翻譯理論常說的,翻譯已經是有別於原典的獨立作品。因此,單氏提出「雙重脈絡化」(Dual Contextualization)的概念,意指翻譯過程中牽涉到原文/譯文、作者/譯者、原文文化/譯文文化的不同,飄洋過海「旅行」遍地的理論和文本,起點與終站兩端的差異,形塑出各自的歷史脈絡,當是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當留心之處。
 

  

  
↑與會師生剪影

導讀薩依德理論及其傳播現象前,單德興也簡單介紹了薩依德的個人脈絡,將其人生階段分為青少年期、學院期、政治期、回歸期、和平期,學術歷程則分為文學生產期、理論期、政治期、寫作期。值得注意的是,特別標誌出政治期,自然和國際情勢的變化、薩依德個人社會介入的程度有關,然而各期間絕不可以截然分開,因為薩依德的學術關懷和社會關懷始終是相輔相成的。


↑單德興教授與允晨文化發行人廖志峰先生

薩依德自1997年被介紹進中文世界,就享有相當高的歡迎程度,原著十九本一共有三十一本中譯本,一個原著會有複數的中譯本,和繁體、簡體的版本不同有關,例如彭淮棟先生所譯的《鄉關何處:薩依德回憶錄》,書名很容易讓中文世界的讀者連想到唐人詩句「日暮鄉關何處是」,就和文學傳統的脈絡有了對話關係,而簡體本的書名則譯為《格格不入》,比較貼近原文所指涉的,薩依德作為一個流亡知識份子的疏離處境。從兩種不同的譯法正可窺見中國、台灣兩國翻譯文化的差異所在。中間同時涉及了「版本的旅行」和「理論的旅行」。

  
↑單教授演講中
 
作為專業翻譯者的單德興述及,縱使臺灣譯者的地位普遍不高,但既然決定執行翻譯工作,勢必要全力以赴地面對任何一位大家的書寫。比方說本次讀書會的指定文本《薩依德在臺灣》,書中收錄了以薩依德為主軸的導讀、論述、訪談、講談與廣播諸種層面的文章,構建出薩依德在臺灣不同時代的相異呈現。單氏自陳,選擇這種水準比之於其他專著顯得較不齊整的方式再現薩依德,理由並非刻意迴避學術審查和檢核標準,而是試圖藉此形塑薩依德在各種主題與層面的廣泛表現和影響;倘若以學術框架規範/限制薩依德的面貌,便忽視了薩氏在其他藝術方面的表現和成就(值得一提的是,單氏提及同樣在翻譯界聞名的余光中,余氏嘗言不喜歡一本譯著翻開來直接進入正文,緒論和附錄不僅是閱讀者進入書籍主體的預備姿勢,更是讀罷文本製造餘音繞樑效果的極佳利器)。此外,單氏亦不願意此書只有學者參考使用,透過相對於嚴肅學術顯得較為柔軟的生活化主題,希冀從中得以拓展薩依德的閱讀群眾,而此書廣泛蒐羅了各種角度對薩依德的勾勒,之於一個對文化深感興趣的讀者,也未嘗是一本入門方便的工具書。



再來,單德興簡介了幾個英文關鍵字,作為理解薩依德思想體系的重點。
Exile(流亡者),這個概念和薩依德自身巴勒斯坦人在美的離散處境有關,流亡者不只是在地理上的流亡,更是心理上的流亡,始終和主流社會格格不入,但這種疏離的距離也同時帶來批判的距離。此一概念可說是薩依德思想的原點,也影響了薩依德對Intellectual(知識份子)的理想標準,薩依德以為知識份子必須始終站在權力的對立面。因而知識份子的Representation(再現)就特別重要。這在薩依德的《知識份子論》都有深刻的闡明。

因為巴勒斯坦流亡族裔的特殊背景,及對再現的關注,啟發他其後提出影響深遠的Orientalism(東方學)。薩依德批判西方文化傳統長期將東方文化(伊斯蘭文化)建構為他者,有不少刻板的再現,其中隱含了權力關係的不對等。對權力中心、西方文化傳統的批判,讓薩依德常被貼上反西方的標籤,然而單德興只出薩依德其實受西方文化人文素養的薰陶甚深,從其對古典樂及鋼琴的熱愛可見一般。

對「建構」和「族裔」的思考,讓薩依德提出幾組重要的對位觀念。Beginnings(開始)/Origin(源始),薩依德認為並沒有一個絕對的、超越的、本質的源始,只有許許多多個被建構的開始,開始則意味著後來會不斷地被改變、衍義。Affiliation(認屬)/Filiation(原生),薩依德認為語言、文化、族裔的認同都不是天生、自然而然的,也是被建構出來的。單德興特別以華裔美人小說家哈金為例,哈金的母語是中文,他赴美後選擇用英文創作小說,他的英文帶有不少中文思維、語法的影子,但仍然倍受肯定。


↑與會師生認真聆聽

最後再度談及Traveling theory(理論的旅行),單德興特別指出台灣學術界長年的毛病,很多理論從西方傳播過來,經常還沒有甚麼人真的能讀懂,就已經被下一波理論思潮淹沒,一個理論的深化是很長久的過程,台灣有不少被殖民的經驗,適合運用薩依德的後殖民史觀,但也有許多該再仔細琢磨的地方,才能真在台灣落地生根。

  

同時,強調 Representation(再現)力量的薩依德,和多年與之對話(無論實際與之訪談,抑或文字書寫溝通)知名學者兼譯者的單德興,皆發聲了「翻譯」的重要性,文化的流動,文本的旅行,文學的挪移,藉由如是種種交換,自此,你我的聽覺得以容納更多聲音,你我的思索能夠存在更多可能。


↑學生提問


↑單教授回應





↑學生提問


↑單教授進行回應


↑會後師生合影

  


↑單教授會前參觀臺文所齊邦媛圖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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