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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1

一場「請君入甕」的精采完美戲碼《寂寞拍賣師》


義大利導演吉賽佩托納托雷(Giuseppe Tornatore,1956年5月27日生於義大利西西里,他廣受歡歡迎的三部曲為1988《新天堂樂園Nuovo Cinema Paradiso》、1998《海上鋼琴師 The legend of 1900》、2000《真愛伴我行Malèna》)都著迷人的魅力,他說的電影很戲劇化,故事帶著濃濃的「電影」氛圍,可是又不禁為他的敘事方式著迷,心甘情願的進入他的電影世界,投入他所描繪的角色故事中。 

2014年他的新作品《寂寞拍賣師》,藉著一位藝術界享譽盛名的鑑定師暨拍賣師,窺看拍賣師這個行業的神祕面紗,並揭開故事主角內心深藏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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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唯美的鏡頭下,從染髮、衣著、飲食的講究,甚至誇張到戴手套吃飯,當好心的服務生為他們的老顧客送上精美的生日蛋糕時,隨著燭芯緩緩燃燒殆盡,他既沒吹熄蠟燭,一口也未嘗,直到離去前,才說,他這個人很固執又迷信,因為明天才是他的生日。短短幾分鐘開場,就把佛吉爾Virgil Oldman(傑佛瑞洛許Geoffrey Rush 飾)執拗的個性描繪得既生動又迷人。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佛吉爾,最大的興趣就是到教會幫修復師的忙,並從中學會如何鑑賞畫,如何分辨真偽畫。他對偽畫有一套說法:「每一件贗品都有真實的一面。」因為每一位繪者,在仿畫的過程中,都會忍不住把筆觸中的「自己」畫出來,而留下痕跡。 

這句話成了整部電影的關鍵,當他一步步陷入精心羅織的騙局中時,他與其他角色的對白,一句句都似在標記著這句話,整齣電影,全部的劇情,全部陷入在如真似假又以假亂真的情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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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維修師勞勃(吉姆史特格斯Jim Sturgess飾)跟拍賣師說,他覺得他的女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有病,看起來非常的正常,而且她的病荒謬到不像真的。 

在這場精心計算過的「請君入甕」劇碼,拍賣師所有情緒和行動,全部都在計算之內,包括「女主角」該如何出現,該以什麼樣的面貌通過拍賣師的鑑定,讓拍賣師一步步陷入情網。 

她就像是他藏在衣櫥後面祕密,他看上的畫,透過他的「低價」鑑定,與比利合作低價收購後,成為他的個人收藏品,那一幅幅的美女圖,我們彷彿看到雷諾瓦、拉斐爾、達文西、林布蘭……等畫家的作品。而克蕾兒Claire Ibbetson(希薇亞侯克斯Sylvia Hoeks飾)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如同他一樣的孤獨──她獨自一個人生活在大宅裡,把自己關在牆壁後的祕密空間裡;他發掘她獨特的美,猶如他在灰燼中從一塊焦黑畫板中發現的名畫一樣,經過他送她衣服、化妝品,把未經雕琢的璞玉,從黑暗中釋放出應有的光華。他享受這樣的過程,愛上這個的過程,也陷入這樣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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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也跟著他,窺看這一些,窺看克蕾兒如何的「故意」有意無意的吹捧拍賣師,如何的以退為進,如何的「不經意」讓他看到,如何的「不經意」挑逗,如何的扮弱者,如何扮無辜……,不得不說,這個角色簡直就是愛情專家,太高明又太厲害,寂寞如拍賣師,如何逃出美女的魔掌? 


當長期跟他配合買下美女圖的祕密拍賣夥伴「吹哨者」比利Billy Whistler(唐諾蘇德蘭 Donald Sutherland 飾)也勸他說,人的情緒就像藝術品,是可以偽造的(贗品),看起來像是真的(原創),但它卻是可以偽裝(假的)出來的。什麼都可以偽裝,喜悅、痛苦、仇恨、疾病、痊癒,甚至是愛。 

這才一記敲醒戲外的我們,哈,導演其實是藉著這個故事,這部電影,在訴說一個電影人拍的每一部電影,都是所有幕前幕後工作人員的「the bset offer」,每一個故事,都是假的,卻也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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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從畫作裡找出一些導演刻意留下的「痕跡」,如從灰燼中救出來的女人畫像,佛吉爾的官方說法是那是16世紀著名贗畫師薇莉安緹仿15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畫家彼得魯斯克里斯帝的作品,然而他一心想標下這幅畫的真正原因是,它是彼得魯斯克里斯帝的真跡。但事實上,這幅作品的原作是14世紀荷蘭畫家Roger Vander Weyden的〈年輕女孩的畫像〉。電影中「Night and Day」的原址並不是如電影中是一個奇幻迷人的鐘的世界,而是一家旅館,裡面更沒有鐘的場景,倒是布拉格天文鐘是當地著名的觀光景點。虛中有實,實中有虛,一如劇中出現的沃康桑機械人,但歷史上,自動機械大師沃康桑真有其人,只是他只成功打造機械鴨,未曾見到他打造機械人的事蹟。 


整個故事考驗著拍賣師的鑑賞人性的功力,當他知道自己受騙上當後,他必須從整個過程中過濾,找出假中藏有的真,而為了騙他,騙徒的言行舉止也必須假中帶真,戲外的我們從戲裡找真假,本就是一件「無意義」的事,又情不自禁的落入導演編造出來的陷阱裡,還很認真的去解開戲裡戲外的「謎」,而導演又特地安排一個不斷說數字台詞的娜娜(Kiruna Stamell飾),干擾全劇的感性唯美,偏偏她的出現是如此突兀又教人如此的忽視盲目一如拍賣師,關在克蕾兒美女的宅陷阱裡。 

而不論從主角的姓──歐德曼OLDMEN──老人,到機械輪軸,機械鐘──時間,是隱題,一如導演想表達的電影觀點也是隱題下的隱題,虛虛實實間,讓這部故事雕琢痕跡很明顯的虛的電影格外的迷人,義大利導演吉賽佩托納托雷成功打造一場「請君入甕」的精采完美戲碼,教人心甘情願的為它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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