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一個流浪漢在廢墟晃蕩。《在春天走進果園》

　　
　　　　　　　　　　　　　隱藏著的東西總有一日會冒出頭來。
　　　　　　　　　　　　　所以，千萬不要播下壞的種子。
　　　　　　　　　　　雨水和太陽會使它們發芽茁壯，露出地面。
　　　　　　　　　　　　　春天會在樹葉黃落以後來到，
　　　　　　　　　　　單就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復活之說的可信。
　　　　　　　　　　　　　　秘密會在春天洩露出來。
　　　　　　　　　　　　　　憂慮會變成宿醉的頭疼。
　　　　　　　　　　　可是酒又是誰決定要喝的呢？想一想吧。　
　　
　　　　　　　　　　　　　　——魯米《在春天走進果園》
　　
它不是被放置在眼睛所能觸及之處。它被擺得很低；低到我必須彎下腰才能見到。但它會因它被擺得低，而失去與我接觸的機會嗎？沒有。
　　
它就擱在一本我已經記不得名字的書本後方，或者說，另一本我也不記得書名的書前方。它被夾立在兩本書中間，彷彿帶著某一種光。當我彎下腰，手指撫摸書骨瞬間，它躍進我眼中，我不由自主伸手探向它。

這就是我與魯米《在春天走進果園》接觸的經過。我似乎已經說過無數次，我喜歡親自走到書堆裡，用我的知覺去感覺呼喚我的聲音－書本的聲音－如果它真的可以被稱之為「聲音」。魯米是誰，在我讀《在春天走進果園》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民視有個卡通叫嚕嚕米），不過當我翻開它，一字一句像吮含糖果似地滾過我舌尖，終於我明白為什麼了。
　　　　
魯米寫道：
　　
　　誰會起早，去弄清楚晨曦初現於什麼時刻？
　　誰會發現，我們在這裡困惑地團團轉如原子？
　　誰會帶著口渴，去到泉邊，看見映照泉水上的月影？
　　誰會像又老又瞎的雅各那樣，嗅著自己失蹤兒子的衣衫，
　　最後又得以復明？
　　誰會被遺棄在籃子裡漂浮，長大後卻成為先知？
　　誰會像摩西，在火中看到不可逼視的光明？
　　
　　耶穌躲入屋內逃避敵人，卻發現了一扇
　　通往另一世界的門。
　　所羅門切開魚腹，在裡面找到了一枚金指環。
　　歐麥爾怒氣沖沖入屋要殺先知，
　　卻帶著先知的祝福離開。
　　
　　追獵一頭鹿可以把你引向意想不到的地方！
　　貝殼打開蚌殼吞飲一滴水，
　　沒想到那會化為珍珠。
　　一個流浪漢在一個廢墟晃蕩，
　　不意發現了寶藏。
　　
　　不過不要單單滿足於聽別人的故事，
　　不要單單滿足於知道
　　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展開你自己的神話，
　　讓每個人都明白經上這句話的意義：
　　我們打開了你。
　　
　　舉步走向夏姆斯吧。你的雙腿會變得疲倦而沉重。
　　不過，到了一定的時刻，
　　你背上就會生出一對翅膀，
　　將你輕輕舉起。
　　
　　——『展開你自己的神話』，《在春天走進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