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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5

自己的葬禮

大學以後。我開始跟一群很危險的朋友  混,酗酒、飆車、用違禁藥品,成績一落千丈,對所有關心我的人不停地撒謊。我當時好比站在一個大坑裡,而那些所謂的朋友正在把坑越挖越深,有那麼一天。我再也爬不上來,就只能永遠跟他們待在一起了。
一天,爸爸來宿舍找我,他的口氣不容商量︰“來,我開車帶你去一個地方。”極不情願地上了車,我這才注意到爸爸穿了一身肅穆的黑西服,這套衣服他只在參加葬禮時才會穿。“誰死了?”我好奇地問。
爸爸沒有回答我,默默地把,車開進一個陌生的街區,在一家殯儀館門前停了下來。“有人在裡面等你。”爸爸說,他手扶著方向盤,看也不看我一眼。哼,有 什麼了不起!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下了車。這是我第一次單獨來這種地方。一進殯儀館大門便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接待我的人也穿著黑西裝,彬彬有禮地說︰ “湯姆金斯小姐,請跟我到準備室來,有樣東西我必須請您看一下。”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準備室就是給遺體化妝,換衣服的地方,要我去那裡干什麼?
黑衣人領我走進寬敞的準備室,熒光燈照得屋裡一片蠟白,工作台上有一具尸體,用藍布掩著,看不見臉,但她有跟我一樣的粟色捲髮。藍布角上貼著她的身分 標籤,隱約能看到她也叫“珍妮弗”。我問黑衣人︰“她是怎么死的?”“酒後駕車,”他平靜地回答,“還在念大學,真可惜,是不是?”
我好奇地走近一步,這回可以看清楚標籤上的字了︰女、18歲、身高5英尺7英寸、粟色頭髮……我愣了一下,這個女孩跟我多么相似啊。然後,我看到了她 的全名──珍妮弗‧湯姆金斯──這是我的名字!她就是我!一時間。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和腳抖個不停。黑衣人遞過來一封信。看得出那是媽媽的筆 跡。我像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地打開信,讀了起來︰

親愛的女兒︰
失去你,我和你爸爸痛不欲生。我們再也聽不到你爽朗的笑聲;再也看不到你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電話留言機上再也不會有你的聲音說︰“爸爸。快給我回電話,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如果你在選擇朋友的時候能謹慎一些,如果你那天沒有喝酒,如果你那天給我們打電話而不是自己開車回家,如果……但是不幸還是發生了。看著你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殯儀館裡,我多希望能替你承受這一切啊。
你有那麼多夢想。僅僅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它們現下都無法實現了。你將來做什麼頭班,未來的丈夫是什麼樣子,會有幾個弦子,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當失控的汽車撞向水泥橋墩的一瞬間,你的未來和我們所有的一切都不複存在了。
從今以後,我們該如何走進你的房間,面對你親手挑選的床罩和窗帘呢。我們該怎樣對你妹妹解釋這件事呢?你的那些朋友很快就能找到新伙伴,可我們的女兒卻再也回不來了。哦,我多希望這一切都設發生啊!
媽媽。
看完這封信,我已是一身冷汗。生與死的選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擺在我面前︰繼續沉淪下去,我就是在準備成為工作台上的珍妮弗;振作起來,我的生命才能繼續。該選哪條路,再明白不過。
然而振作起來並不容易,記憶中那是一個艱難的冬天,頻繁的頭疼,情緒喜怒無常,來自“朋友”們的誘惑……但每次想要放棄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那間準備室,想起躺在工作台上那個叫珍妮弗的女孩。寒假過後,我的生活終於步入正軌,珍妮弗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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