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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9

米哈耶羅夫


米哈耶羅夫出生在一個俄羅斯移民家庭,上世紀六十年代,他在薩格勒布大學教授俄羅斯文學。 1966年,由於在獨立雜誌上發表關於蘇聯集中營的文章,他被判三年半監禁,罪名是“損害了一個外國政府的名譽”。 1975年,他又因對鐵托政權的“敵意宣傳”被判七年監禁。三年後移居美國,先後在耶魯大學、俄亥俄大學和維吉利亞大學教書。
當他初到美國接受采訪時,他說在南斯拉夫,知識分子的奮鬥目標是權利的平等。法律雖然規定了各種個人權利,但由於政黨壟斷一切權力,諸如言論自由、出版自由和結社自由等基本權利只是一紙空文,權力的運作與法律規定的權利往往相衝突。也就是說,在一黨制下,合法性是互相排斥的。
第一次出獄後,米哈耶羅夫寫了一部書《行星的意識》,不久又再次入獄。監獄的條件十分惡劣,室溫常常低於零度。他在病中要求閱讀《聖經》,遭到拒絕,為此他進行了絕食。此事引起國際輿論對東歐政治犯待遇的關注,當局不得不改善其環境,給他送去書籍,其中就有在美國出版的這本書,出版社將書名改成了《地下手記》。編輯大概是希望讓讀者聯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這位俄羅斯大作家曾寫過一部著名的小說《地下室手記》。
此書的內容主要是討論俄羅斯知識分子。米哈耶羅夫曾赴莫斯科做訪問學者,得以認識許多有影響的作家。對俄羅斯文學的熱愛,使他深受俄羅斯精神的影響。六、七十年代,他是南斯拉夫最重要的異議者,被稱為“南斯拉夫的索爾仁尼琴”。在這本書中,讀者可以讀到一個已經陌生的詞語,它在西方已經很少使用,但它卻是前蘇聯、東歐流放者的一個共同名字。這個詞叫:心靈。
東歐的異議者大都是文學知識分子,傾向於從人的心靈看問題,米哈耶羅夫更是提倡宗教復興。他認為,現代人的問題在於面對世界與自身角色的迷惑,忘記了理性主義前驅們的世界圖景其實是一種假說,在這個假說中,一切都取決於物質的規律,結果導致人們“信仰無限的外部環境的力量,相信它引導了人的內心世界。”因而他的宗教一詞意味著“關聯”,即人的內心世界與外部世界,與宇宙,與造物主的關聯。
現代人越來越缺乏心靈世界,造成存在的困境:孤獨的狀態,集體的歷史。就像帕斯捷爾納克所說:“整個悲劇始於我們不再相信內心的想法。”這使得極權制度的思想禁錮能夠大行其道,米哈耶羅夫特別介紹了俄羅斯學者雷達里赫的一個詞語:積極的不自由。這個詞意指“一個人所有的思想、願望、感情在任何個人行為中都不發揮作用的狀態”。當一個人的心靈被遮蔽,他就無法真實感覺到他人的自我,並很容易身處被壓迫階層,卻要極力維護統治者的利益,對他人施暴。
前南共領導人吉拉斯是米哈耶羅夫的朋友,他們在政治上保持一致。吉拉斯的《新階級》一書基於理性主義,但米哈耶羅夫卻認為,吉拉斯的理論與馬克思主義是同構的,處在同一自然和歷史層面,都是將世界看成純粹的客觀存在,而不是與心靈相關聯的一個整體。理性主義無法抵抗極權,因為正是理性的世界圖景為極權運動提供了基礎,以一種工具理性使人們奉行“積極的不自由”。也就是說,“極權主義僅僅是內心奴役的一個外在結果”。
按照米哈耶羅夫的觀點,心靈與世界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心靈”決定人的命運及其生活中的所有事件,因此心靈的不朽才是自由的存在論基礎,只有心靈足夠強大才能改變這個世界。在科學技術時代,許多人會認為這樣的觀點就像在宣稱地球並不圍繞太陽轉一樣。但正如普魯斯特所說,文化不過“就是我們遺忘一切後剩餘的東西”。米哈耶羅夫指出了現代文明所遺忘的世界圖景,這個圖景也許並不如我們想像的那樣虛妄。
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極權屬於理性主義的一支。不是極權摧毀了人心,而是理性主義摧毀了人心。有意味的是,許多捷克知識分子諸如帕托切克、哈維爾等人,也都傾向於尋找一個自由的超驗基礎,以抵抗“積極的不自由”。與米哈耶羅夫一樣,這種回到啟蒙主義以前的世界圖景源於受難的心靈,源於對現代理性的懷疑。他們的思想可能在現代政治上不切實用,但卻能激起人們崇高的道德勇氣。值得功利自由主義者深思的是,他們的反抗最後成功了。這也許證明了,消除“積極的不自由”狀態,需要靠積極的自由心靈。
2001年,米洛塞維奇政權倒台後,背井離鄉多年的米哈耶羅夫返回貝爾格萊德。早在前南斯拉夫時期,他就已預見到鐵托死後波斯尼亞會發生種族流血衝突。對於一個靠心靈指引並以此來診斷人類活動的人,這樣的預見並不令人驚異。米哈耶羅夫於2010年去世,享年76歲。國產 純真 快遞 國務院 西安 現在 不知 企業 just Partner encapsulates n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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