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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7

生活,無可置換


“你的眼前,有讓人感到滿足的東西,卻沒有讓你能夠陶醉的東西,所以,你嚮往……”這是屯子不大在我的詩秋風暫息後留下的一句話。我承認被他點中了要害,而且相信這句話同樣可以點中好多人的要害。這與人們對生活的滿意度有關。

是的,我們總對自己的生活不太滿意,總會憧憬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卻又因種種原因苦於無法實現。於是,一旦這樣的狀態如流星般劃過我們的身邊,內心就會莫名地湧起一份感動,產生一次共鳴,引起一次無法壓抑的深呼吸。

這讓我想起前一陣讀到的一首詩——自由的葫蘆絲(作者天城阿扁)。

曾經聽過葫蘆絲的悠揚旋律,卻從未見過吹著葫蘆絲走街串巷的男人,他首次闖入我的眼簾就是在這首詩中——“吹著葫蘆絲的那個男人/沿著街道/散漫地遊蕩/他的神情/和他吹奏的曲子一樣/憂傷……”。那樣的場景一定是融入了詩人的主觀情緒,我卻仍被它感動。

我們按部就班地生活,蟄伏於自己逼仄的空間,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然而我們的靈魂卻不會安寧,時時會有幻想,會有渴望。當我們看到吹著葫蘆絲的男人走過街邊,便會油然而生對他的羨慕,羨慕他的浪跡天涯,羨慕他的無拘無束和放浪不羈。我們讓目光追隨那個潦倒的身影去流浪,想像著過一過他那樣的生活——浪漫、美好、詩意,一個靈魂與另一個靈魂相互尋覓與碰撞。

事實是,這也只能是我們的一時空想,畢竟現實不容許我們去排練人生。我們只好聽著葫蘆絲的樂曲在巷口迴盪,然後折回自己的蝸居等待月餉。那個男人連同他的葫蘆絲,如電影中某個唯美的畫面,定格於我們的腦中,久久揮之不去。

然而,無論我們的樂感如何,我們仍可捕捉到葫蘆絲里傳出陣陣憂傷,那是閱歷人世後的滄桑。可見,漂泊的日子未必如我們想像般浪漫、美好。那個男人也有他的憂愁、他的幻想。 “月光下的鳳尾竹”只為別人吹奏,自己的浪漫哪裡去找?也許他也期待如我們一樣,有家可歸,家裡有人點著燈在等。

所謂“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闡述的大抵是一樣的道理。人,不可以嘗試所有的人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是為真理乎?
  
生活就是這樣,無可置換。既如此,何不降低幸福的沸點,把自己現有的生活過好,在平凡中找到令人陶醉的瞬間?

一直以來偏愛將長髮染成棕褐色,前幾天突然又萌生了染髮的衝動。上次是在中國人開的理髮店裡染的,效果一般,這次決定在家中完成。

從ULTA化妝品店買回一套歐萊雅染劑,$8.99。準備實施時又犯難了:我的頭髮還是比較密、比較長的,自己上染劑恐怕難以抹勻,必須求助別人。先生當然是首選對象,但他一向不屑於做這種“瑣事”,而且讓他放下大男人的架子擺弄我的長發,他會就範嗎?忐忑著。

週六夜裡近11點時,我以不容商量的語氣對先生說:“幫我染髮!”

他回我:“現在?都幾點了?不睡覺啦?明天再說吧!”——果然要推脫。不過能有此言我已心安。 “明日再說”!明日一定要“說”!這事不能等,一等就黃,得趁他的諾言還有溫度,趕緊讓他兌現。

週日晨,用完早點,我就鋪開“戰場”,兌好染劑,披上“理髮布”,端坐客廳等他來為我“服務”。先生慢吞吞地走過來,貌似不太好意思地接過一次性手套戴上,開始乾活。

女兒怕我閒坐著寂寞無聊,特意將IPAD搬來支在我面前,三口之家親密生活的昔日場景在幻燈播放的形式下一幅幅閃回,音樂背景柔和舒緩。

先生的雙手一刻不停地忙碌著,輕輕柔柔地撫過我長長的發。女兒誇他很專注,我也表揚他很賣力。許是受到讚許來了精神,先生為我梳理頭髮時用力就有點過,感覺到些微的疼痛,我戲言:“讓你幫我染髮,不是讓你在我頭上耕耘,像用爬犁耕地似的,一會兒頭皮該受傷了。”先生趕緊又減力,於是,很完美。

快完活時先生有些不安地問我:“不用百分百抹到吧?我覺得已經沒有大的死角了,差不多了。”是啊,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怎麼也抹得差不多了。我說:“今天表現不錯,累了吧?快休息去吧。”

按說明等了25分鐘,先生提醒時間到,把我推進衛生間:“快洗洗去吧。”還幫我關了衛生間的門。

待洗完後,他趕緊過來檢查效果,點頭說:“嗯,還不錯。”呵,比我還緊張,我自己還沒來得及細瞅呢。

先生自得地說:“這種服務,給多少美元都買不來!”可不,相信我是他唯一的顧客,而且用心有加,我還有什麼不滿意嘀捏?驀然回首,令人陶醉的瞬間就在眼前。

生活,無可置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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