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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5

緊抱的溫暖與責任

2009年前,在西安,我就像一葉無根的浮萍,隨處飄零,沒有一個固定的住處,直到2010年,我有了自己的小房子,緊跟著,有了自己的大房子,才算安定下來。

在搬遷過程中,我送人的遺失的賣掉的物價,不計其數,可有一個布娃娃,無論我怎樣顛簸流離,我都會攜帶著它。有一位知心朋友調侃,“你根本沒有布娃娃的喜好,莫非這個布娃娃,是你的鎮家之寶。”我只微笑,不做回答印刷

這個布娃娃,是一個很普通的物件,之所以說它普通,是因為這類布娃娃,大街小巷的禮品店,都有。它有一雙句號似的眼睛,問號似的鼻孔,蘋果似的臉蛋,就像3年前,我在街道上,碰到的那個小姑娘,很可愛也很漂亮。

對,這個布娃娃,和那個小姑娘有關。也不知道,那個小姑娘現下怎么樣了?

清楚的記得,那是08年,更準確點,羙歲埗姷泰那是08年的12月份,雖然冬至還沒到,但那一年,我在的這個城市,過早地進入了寒冬。那一年,我租住的房子緊挨馬路,拉開玻璃,把頭像葡萄似地掛在窗櫺上,就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樹木光禿禿地,耷拉著腦袋,在寒風中哆嗦;路面的坑窪處,積存的臟水,敷上一層濃冰;路上的行人,臉上的表情,彷彿被凍結,木然地行走著。

那時候的我,我正處於孕育晚期,身體臃腫不堪,衣櫥裡的衣服,挑出最大號的,也無法裹住,我那還在凸起的肚子。

我是懼怕冷的,我意猜,我肚子裡的寶寶,和媽媽一樣,也是懼怕冷的。所以,每天,我都不願意走出,暖氣充足的大房子。客廳上的沙發,陽台上的躺椅,是我的最愛,我就像一只肥大的母貓似的,臥躺在上面,翻閱雜誌,咀嚼零食,小睡。在我意念裡,這個季節,就適合在家裡冬眠。

我男人告誡我,如此下去,我的身體不僅會嚴重走形,並且對分娩也不利。這些,我比誰都明白,可我的懶,是致命的,我對冷的懼怕,也是致命的。幾次,我的頭剛探出房門,一陣凜冽的風,襲擊過來,我的頭,像蝸牛般,一點一點地縮進硬殼,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走出房子的勇氣,像一個剛充滿氣的汽球般,一點一點地癟下去。

男人不在家,我絕對不會外出的,無論他多少電話威逼、引誘,我都像死豬般,寸步不離家門。可到週末,不管我怎么苦哀求,怎么耍無賴,怎么去偽裝,男人都置若罔聞,箍住我,“押送”到戶外。

那一次,也是這樣,我總是找機會溜回家裡,可都沒有成功,我被他盯得很牢,他的大手彷彿涂了一層502,要不然,我的小手,在他的大手裡死死掙扎,怎么就不能抽出呢。

我硬著頭皮,跟隨著他,邁步、停步,在我醞釀逃脫計畫時,我看到一個小地攤,之所以說它小,是因為一塊布上只擺了四五個布娃娃,攤主是一個10歲左右的小姑娘,我把腰,用力彎曲,但我這龐大之軀,只能彎到90度。小姑娘半蹲著,兩只腳很有節奏地跺著,兩只手合在一起,嘴巴貼在兩掌之間,不斷地哈著氣,以便讓凍得像紅蘿蔔般的手,有點溫度,她哈得氣在空氣中,形成一團白霧,那團白霧,鑽進她手掌中,部分順著指縫,溜走。我一只眼盯著一個布娃娃,一只眼掃描著我的男人,男人像特務般,斜著眼,盯著梢,沒有鬆懈的徵兆,時局對我而言,不太理想。我的腦細胞,並沒有因為這鬼天氣,而停止運作,反而異常活躍,我在思索期間,隨意指了一個布娃娃,讓小姑娘遞了過來,奇怪的是,小姑娘至始至終,都低著頭,既是她遞給我布娃娃時,頭也是低著,我分明能感知到她的小手在顫抖,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膽怯。我和氣地問,這個布娃娃多少錢呀,我想讓那個小姑娘報一個高價,我好以價格太貴,脫身,因為,我沒有丁點,想買那個布娃娃的意思,只想借一個機會,逃脫我男人。停留了很長時間,小姑娘才捏捏諾諾,報了一個價格,價格低得讓我無法想像,這么大的一個布娃娃,才8元錢。我懷疑我的聽覺有誤,反問,來證實一下,小姑娘這時,才把頭一點一點地抬起來,我趁著路燈微弱的光,看清了小姑娘的臉,那是一張可愛精致的小臉,任何人看了,都會憐惜的。小姑娘語無倫次地問我,“阿姨,您看多少錢合適呀?”我只想找一個措辭,說了一個,我認為她,絕不會接受的價格,我報了一個價格,“5元錢,如何?”沒有想到的,小姑娘,竟同意了,我很失望。我翻了翻口袋,發現沒有帶錢包,巧得很,男人也沒有帶錢,我竟有點小驚喜,終於可以為自己開脫,我這人,有一個習慣,即使給別人泡沫般的希望,也不會給別人真實的失望,所以,我對小姑娘說,“忘記帶錢包了,我逛一圈,就回家取錢去,這個布娃娃,先留在你這裡。”就在那一瞬間,我捕捉到小姑娘眼中的亮光,那是期許的光婚禮拍攝

我想,這么冷的天,等我逛一圈,返回來,小姑娘一定回去了。再說,誰會在那裡,挨著凍,等待著一個不靠譜的顧客呀,況且是一個10歲左右的小姑娘。

出奇的是,我走離了小姑娘的小地攤,那個逃離男人計畫的醞釀,竟中止了,我安分地和男人逛起來,如果認真地去品,冬天的夜晚雖冷了點,但很有意境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靜,一顆浮躁的心,也會被這樣的靜,所安撫。逛著逛著,我來了興致,沒有回返的意思。逛累了,小姑娘的怯怯的面容,浮在我面前,我的心咯  一上,沉重起來,那雙期盼的眼神,像小星星般,閃呀閃,閃亮了我的心。

等我返到小姑娘的地攤時,看到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站在小姑娘的地攤旁,那個婦人,我是認識,她和她的老公,都是知名的商人,我曾在報紙上,看到對他們專版報道。我剛才從小姑娘的地攤上離去時,在拐角處和她撞了個滿懷,她像藏貓貓似的,露出半個頭,朝小姑娘的地攤望著。

我剛才還和男人說,那個衣著華貴的婦人,這么冷的天,不在家呆著,在這裡神神祕秘的,想干啥?

衣著華貴的婦人對小姑娘說,“天晚了,收攤吧,那人可能不來了。”小姑娘很執拗地說,“等一會,那位懷孕的阿姨,如果來取布娃娃,咱們走了,她會很失望的。”

突地,我的眼眶熱熱的,嗓子痒痒的,一股熱流涌向全身。

那位華貴的婦人,明顯是那個小姑娘的媽媽。但我想不明白,有那麼富足的家庭,小姑娘為啥還在這裡擺地攤。

我讓男人快步回家取錢,以免小姑娘看到我的尷尬。

當我把10錢遞給小姑娘,說,不用找了,這個布娃娃的價格遠遠超過了10元錢。

衣著華貴的婦人向我致謝,說,“我是她女兒的第一個顧客,也是今晚唯一給她說話的顧客。”

從衣著華貴的婦人口中得知,她和老公,忙著做生意,很少和女兒呆在一起,女兒患上孤獨症,她決定退出商場,在家陪女兒,她設定這個小地攤,也是鍛鍊女兒和陌生人說話的勇氣Bridgestone

聽完衣著華貴婦人說的,我心潮澎湃。

在回家的路上,我眼中放著慈愛的光,撫摸著肚子,對肚子的孩子說,“放心吧,孩子,媽媽可以不要工作,但不可以讓你沒有足夠的母愛。”

我緊抱布娃娃,有感動,有溫暖,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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