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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1

坦然承接月色如許

清晨,走在路上,風起,居然有了些微涼意,路邊的榕樹,漸漸清減,消瘦了夏的容顏,隨著風,剎剎落下一地黃葉,翦翦隨風,輕舞飛揚,追隨風的腳步,訴說著對枝頭的眷戀。牽牛花淡淡的開出了藍色,仰頭看到天空那一大片深藍,有些羞澀了,在涼涼的風裡瑟瑟。白天還那麼酷熱,怎么就秋了呢?

在將暮未暮的時候,獨自沿著湖邊漫步。蔥郁的山林映在湖裡,湖水一片碧綠。光和影在湖面上鋪開了一條曲折的水路,白茫茫的,延伸,向未知的遠處。湖面上空,裊裊飄蕩著的,似霧非霧,似煙非煙的,是霰吧?霰,好美的字,好美的景。我彷彿看到無數細微的小水珠,擁著,擠著,跳著,舞著,以靈動的姿勢,青山為幕,碧水為台,深情演繹,一種叫意蘊的東西電子標籤

四周靜極,遠遠傳來湖裡游泳的人們一兩聲歡呼聲,旁邊的松樹林,時不時響起輕微的啪嗒聲,是枯枝折斷的聲音,也許是松鼠一溜煙跑過去時踩斷的。

山上的寺廟裡,傳來婉轉平和的誦經聲,一句一句,柔柔的往人的心裡去。那是洗石庵的比丘尼在對諸神吟唱,祈禱。今天是中元節啊,這是僧眾在超度亡魂呢,今日鬼門關大開,那些冤魂,孤魂及野鬼,在僧侶的柔聲中,是否真的得到了撫慰,找到了回家的路呢?

暮色漸深,夕光完全暗了下去,山上的路燈次第亮了。沿著原路返回,慢慢的走著,不經意間,看到松樹林後面隱隱約約一輪皓大的月,黃澄澄的,在微涼的風裡暈出一些暖意。我定住了,呆呆的望了好一會,真的好大好圓的月啊﹗從沒見過這么大一輪月。“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時初照人?不知江月待何人,年年月月望相似”。這一輪月與我,似曾相識,卻又仿若隔世International Relocation

我急急的趕到水壩上,那裡沒有樹林,也許能看得更清楚。可是我失望了,為什麼沒有遮攔的月,反而顯得小了,天空很乾淨,沒有一絲雲彩,亮倒是很亮的。也許有時,保持一種朦朧反而更美吧。我拐了個彎走在了下山的路上,月又隱到了樹林裡,只是從我的左邊移到右邊去了,在樹林裡捉迷藏似的躲躲閃閃。月在天上,月在林間,月在水裡,月在我的心中,想必,也在你的心中吧。

想起今夜在江邊,會有僧眾給亡魂放水燈,以往人山人海,盛況空前。於是,約了朋友奔往放水燈的碼頭。卻不料朦朧月色下的碼頭靜寂,只有幾個老人在樹下納涼,河邊泊著幾條貨運的船。他們說,今晚沒有山上的僧尼來放水燈,剛剛有幾個婦女自發到江邊去了。果然,江面上一盞一盞的亮起來了,是蓮花形狀的水燈。我們趕忙走到水邊,和他們放起來。一盞一盞的點了,一盞一盞慢慢放到水裡,水面上的燈越來越多,隨江水蜿蜒,順流而去,給幽暗冥路中的亡魂指引著回家的路。對岸,有人也在那邊放起來。天上的銀河,地上的江水,天上的星星,江面的燭光,互相輝映,天上人間,此時心意相通,而那一輪照了秦時江,照了漢時水的月,默默無語,靜放毫光,此時又照在我的郁江上。大江亦無語,坦然承接月色如許,不舍晝夜,奔流,向東,入海中醫

子夜時分,我站在窗前,凝望窗外的一叢叢芭蕉樹,月色很好,每一樹芭蕉都清晰無比,連那些筋脈都看得清清楚楚,芭蕉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柔和的月色洒在那些寬大的葉片上,綠葉上彷彿落了一層白霜。山上又傳來了鐘罄聲,丁丁的敲著,而我依然沒有醍醐灌頂般開悟,世人的苦,到底是該由誰來度呢?

關鍵字: 遠傳 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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