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2011/05/16

密不可分的感情


那時候,老荒溝的人們一年進趟城都不容易。突然間,山里出去的當兵娃引回個大城市的“洋媳婦”自然成了老荒溝議論話題。於是乎,這裡的人們編出了許多純屬虛構的故事。有的說,張勍是被丈夫使心眼、耍花招騙來的;又有人說,他親眼看見張勍這個“洋媳婦”在老荒溝口一下車,大叫上當受騙,痛哭流涕;更有人說,“洋媳婦”好看,不中用,拴不住,過不了幾天,就會一去不復返。
面對這樣的現實條件和議論,張勍確實有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但是,愛情使她下定了決心,自信使她堅定了信心。張勍毅然選擇了這條充滿荊棘的道路。
1981年張勍同復員回家的丈夫劉建洲第二次走進了老荒溝,來到了劉建洲的家鄉。她們領取了結婚證,按當地的風俗習慣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新婚蜜月的喜悅,很快被荒涼閉塞的環境沖散。這裡沒有汽車、沒有街道,連一條像樣的大路都沒有。有的只是山巒草木,張勍想,自己要在這裡渡過一生了。她有些害怕了,失聲痛哭了,等張勍哭夠了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全家十幾口人淚流滿面的臉,張勍突然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既然選擇了,就要撐下去。
為了證明自己她開始向貧窮挑戰
陝西省洋縣金水鎮站房村有一位計劃生育專幹叫張勍。
張勍出生於秦皇島市海港區。人常說:“良禽擇木而棲”。然而,張勍這個山東秦皇島市的城市姑娘,卻告別了熱鬧繁花的城市,告別了溫馨舒適的家庭,告別了生她養她的父母,來到偏僻荒涼的秦嶺南麓—洋縣金水鎮站房村。一住便是30年。
為了擁有愛情她選擇了艱辛
她們村的屈某兩兄弟不會過日子,張勍經常給他們送去米、面、油、鹽等生活必須品,還有她們村的村民屈佔明,因患骨髓炎,雙腳殘廢,不能站立行走,屈佔明在蓋房子的時候,張勍和丈夫主動到他家幫忙,一干就是十幾天,當時張勍餵養了一頭母豬,正要產崽,她也顧不上回家照看,直到修建完工,回家一看,一窩小豬所剩無幾,屈佔明夫婦流著眼淚說:“你們為我們一家能盡快住進新房,給你們帶來了幾百上千元的損失,讓我們怎麼報答你們呢?”,張勍笑著安慰他們,只要有母豬在,還有下一窩。
原站房鄉敬老院收養了幾位老人,衣服無人洗,腥臭難聞,張勍就義務給這些老人們洗衣服,給他們梳頭。有人笑著對她說,這些人與你非親非故給他們洗衣服圖個什麼,我笑笑說,什麼都不圖,只圖實現自我諾言,檢驗我的能力,證實我的價值,只圖心裡自在。既然選擇了就決不後悔。
2002年是她們全家人最難忘的,也是最難渡過的一年。養育張勍四十多年的娘家母親去世了,沒有車,等她回去已經火葬,張勍的丈夫去鎮政府開會,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一直臥在床上,不會走路。從這以後,張勍家裡的經濟、生活等各個方面發生了變化。為了不讓臥病在床的婆婆關心,張勍只能隱瞞了實情,為了不讓遠在它鄉當兵的兒子著急,不給部隊增添麻煩,張勍隱瞞了實情,就在她的經濟狀況十分艱難的情況下,她還是沒有忘記鄉親們。
育齡婦女胡桂秀、胡菊香、劉改蘭、常開銀等她們生病、生孩子、張勍就主動給她們送去錢,帶上嬰兒衣服,尿布、雞旦、奶粉、白糖、付食品等營養品去看望,去安慰,順便告訴她們應該在什麼時間上環、什麼時間做手術以及生殖保健知識。
1977年,張勍高中畢業後在秦皇島市海港區海陽小學當教師。 1986年6月住秦皇島市海軍某教導隊為全市民兵排長進行軍事化訓練,張勍有幸參加集訓。一位英俊瀟灑的教官給張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1米75的個子,濃眉大眼,臉膛紅潤。他那矯健的身影,無不散發出軍人英姿颯爽的豪氣。他訓練時動作嫻熟,要求嚴格,休息時熱情大方,和謁可親,言談自如,舉止穩重。他,就是來自陝南秦嶺腹地金水鎮站房村的劉建洲。
暫短的訓練結束了,張勍和建洲卻成了好朋友,久而久之,她們衝破重重阻力成為海誓山盟的戀人。
站房村原名老荒溝,原屬於站房鄉。 1996年撤區並
鎮時併入金水鎮。 1980年建洲探親回家,張勍這個所謂的“洋媳婦”也跟著從海濱城市來到秦嶺腹地的金水鎮站房
村。當張勍和建洲經過幾天奔波,在老荒溝口的小站下車,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條望不到頭的山溝,山坡上到處是嶙峋突兀的怪石,山路彎彎,綿延起伏;山溝裡,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張勍高興地採摘著路邊的野草黃花,聆聽著山雀的鳴叫,盡情享受著大自然的美妙。遺憾的是,八十年代初,偏遠的山區,農村的經濟是相當落後的。儘管這裡沒有建洲在來之前描述的那麼惡劣,雖然張勍思想上早有準備,可眼前的現實也的確讓張勍感到了困惑。下車後要走幾十里的山路。崎嶇的山路,看起來好看,走起來並不好走,高低不平,走得人腰酸背痛,腳腫得下不了地。穿著襤褸的鄉親們靠著肩挑背磨養家糊口,照明用的是松節、煤油燈,熏得人鼻孔發黑。
在這30年當中雖然生活賦予張勍的是沉重的負荷,但是回報她的幸福也是巨大的。加入黨組織,當選縣婦代會代表,鄉鎮、縣、市人民代表,鎮、縣黨代會代表,優秀共產黨員,雙學雙比先進個人,漢中市五好文明家庭,綠色家園示範戶,全國計劃生育協會先進個人。
張勍說:“我雖然不是俊男靚女,但我有自我、自尊、自愛、自強,以前我曾經懷疑我自己,我這麼做,讓我的青春、我的大好時光都消失在這個荒野山村,到底值不值得?我為這些非親非故的人做好事兒,做奉獻是否應該?回想過去的30年,我所做的這一些,是無法同那些轟轟烈烈的英雄們相提並論的,但組織和人民都給了我極大的榮譽,我確信過去的30年我的路走對了,也為實現我的人生價值而自豪。”
在這30年的風風雨雨中,張勍對於自己的選擇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她沒有讓生活選擇自己,而是自己主動選擇了生活,選擇了人人都渴望擁有的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張勍也學會了許多。張勍說:無論以前做了什麼,今天做了什麼,將來要做什麼,我唯一的信念就是無悔於青春,無悔於自己。
天地大舞台,舞台小天地。作為49歲的張勍非常自豪,
因為她比那些年青人有經驗,比那些老年人有時間,張勍會把握住身邊的每一分一秒,去開拓、去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張勍不會停滯下來,張勍要用勤奮托起明天的太陽。
許多人問張勍:你幸福嗎?張勍回答說:“什麼是幸福?當你走進家門看見丈夫帶著笑容問一聲你回來了,心裡的那種甜蜜、喜悅,當遠在它鄉當兵的兒子往家裡打電話的第一句話媽您好嗎?心裡那思念、自豪。我說我幸福,我非常幸福。幸福就是安寧、就是踏實。”
張勍本是一個城市姑娘,從小到大見到的是街道、汽車、樓房和大海,與丈夫劉建洲的結合改變了她的生活軌跡。初來乍到,人地兩生,還鬧了許多笑話。在城市長大的張勍,分不清花草樹木,更不認識田地裡種的是什麼東西,有一次她把桐子當水果差一點摘下來吃,丈夫笑彎了腰,告訴她說那是桐子,只能用來榨油,不能吃。還有一次張勍采了好多好吃的嫩嫩的核桃樹芽,以為是香椿樹芽,準備做菜,惹得鄰居捧腹大笑,弄得張勍面紅耳赤。從那時起張勍明白了在這個落後的小山村里,自己不懂的太多了,簡直不如一個小孩子,也體會到在這里幹點事兒是多麼的不容易。
現實的生活讓張勍的自尊受到傷害,她把心一橫,決定從頭開始,她固執地和大家一起上山參加勞動,往往是事半功倍,她就虛心向大家學習,雖然常因為認錯東西而被人笑話,但張勍卻覺得山區人們的純樸、善良是大城市的人學不來的,她開始喜歡與他們接觸相處了,在慢長的歲月裡,張勍與這裡的人們由陌生到相識、到了解,逐漸產生了密不可分的感情。
30年來,張勍痛哭過,害怕過,可張勍從山里人的身上學到了許多書本上所沒有的東西,張勍想:這裡的人們祖祖輩輩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我為什麼不能做到呢?張勍努力改變城市姑娘的嬌氣,逐漸適應了環境,掌握了山區生產生活的技能。
閉塞必然導致落後,落後一定伴隨著貧窮。自信的個性決定了張勍是一個認定的事就必須一做到底的人。張勍沒有憂慮,沒有徘徊。她說:我既然要改變這裡貧窮的面貌,就要向貧窮挑戰。要讓大家做,不如從自己做起;要想幫助別人,前提是先要自己做好,要有幫助別人的能力。張勍和丈夫開始乾別人沒有想過也沒有乾過的事兒。
1983年,張勍從娘家借錢買了河邊的三間房子,利用小河的水利資源建成一個5.5千瓦的小型水利發電站,解決了自己和附近幾十戶群眾的照明問題,告別了黑燈瞎火的時代,同時又投資了2000多元,科學地利用電站的水力建起一個米麵加工廠,白天加工,晚上發電,既經濟、又方便。
有句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張勍看到滿山遍野的青崗樹,在這交通極為不便的深山老林,簡直是一種資源浪費,於是她們貸款出外學習技術、考察市場,發展香菇100多架,木耳70多架,兩年後,她們還清了所有外債,還有了盈餘。她們家的經濟開始寬餘了,生活的條件改變了。張勍沒有為此而感到滿足,她清楚地意識到,這只是萬里長征開始的第一步。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山區貧窮落後的面貌還沒有根本改變,人們的生存條件、生活環境還非常惡劣。張勍要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要幫助鄉親們共同致富。一九八三年,張勍在丈夫的支持下,說服婆婆,頂著非議加入村計劃生育協會,後來又當上了村婦女主任,1989年毛遂自薦擔任村計劃生育專幹、協會常務理事、中心戶長。張勍在鄉親們面前說:老荒溝人不能只知道吃飯、生孩子,添人丁。老荒溝人要過有質量的生活,要享受精神文明,要添有出息的人丁。
做育齡群眾的貼心人
老荒溝不是什麼好地方,經濟條件差,群眾生活相當困苦,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相當落後。張勍剛到這裡時,80%的人口是文盲。 1988年掃盲,她第一個報名當義務教師,提前完成掃盲任務。由於站房村經濟情況十分困難,張勍幹計劃生育工作、婦女工作這麼多年,沒有拿過村上一分錢的工資,每次到縣、鎮及其它什麼地方開會學習、吃飯、住宿、車費還有買計劃生育宣傳方面的書,村級掛牌等都是她自己掏錢,她還征訂了《農家女百事通》、《婚育與健康》、《人生》及《陝西人口報》傳大家閱讀。對那些計劃生育戶,張勍並不是單靠政策條例法治來約束人,而是用一顆真誠的心去對待他們,以極大的熱情、親切的態度去感化他們。無論那個育齡婦女有病,做手術、生孩子,張勍都要提著禮品去看望,去安慰,陪他們聊天,給她們講講自己學來的優生、優育、優教及生殖保健知識,誰家該安排生育,她就把生育指標送上門,誰家家裡有了矛盾或者鄰居關係緊張,她就立即上門去,勸東勸西,化解矛盾。對那些邊遠的吊莊戶張勍經常親自登門做工作,讓他們及時落實節育措施,按時參加“三查”,在幾個村幹部的努力下,站房村20幾年沒有發生一例違犯計劃生育政策的現象,工作質量穩步提高。
20多年來,為了更好地接觸大家,讓大家聽得懂自己說話,站房學會了說洋縣話,學會了騎大摩托車,懂得了當地的風俗習慣,了解了山區人們的性格特點,張勍非常自豪地說:我是洋縣人,地地道道的洋縣人。
站房村是個遠近聞名的窮村,大多數村民屬於貧困扶持對象,張勍的家庭並不富裕,可她總是盡最大努力去幫助別人,她捐贈救助5名失學兒童重返校園,為6名家庭困難的育齡婦女交過手術費,張勍的小電站和加工廠對她們村及附近十幾戶生活困難的計劃生育戶,從來沒有收過一分錢的電費和加工費,給困難戶送衣服、鞋襪、嬰兒用品等是最平常的事。


這城市的路人甲←上一篇 │首頁│ 下一篇→一度纏綿幸福的溫柔鄉
本文引用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