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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1

真誠無私的難友


回到他的家,我看到了他如今的家,與我當年來時好不了許多,二十多年過去了,原來他的生活依然那麼窘迫。
看著他妻子出懷高聳的肚子,得知嫂子就近兩天裡並會臨產他家的老二,我不禁為之高興。
在嫂子大著肚子準備著招待我們的吃食時,我和妻子都不忍心看著她的忙碌。
午飯期間,他的兒子從阿克甦的一所中學裡回到家。看著秦大生那帥氣的兒子,我又一次看到了大生那奮鬥不竭的動力!
離開他家返回我家,我想起了那句古訓“貧賤之交不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我的難友,永遠的兄弟,我最真摯的朋友!
謹以此篇獻給你們,讓世界記憶!
古人云:貧賤之交無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這句話,應該是君子之為,也是為人處事的美德。
昨日里專程里和妻子一起去看望了我多年不曾相見的難友,屈指算來有近二十年不見了。
未去之前,秦大生那笑口常開的面容時時蕩漾在我的腦海,想起他來,難免讓我想起與他交往的那些時日來。回想起來,我們從開始交往時算起,應該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時,他和我一樣都是小伙子。單身漢的日子,往往是一人吃飽全家不管。
從重慶老家來新疆兵團打工,除了包棉花地就是拾棉花,我們那時也就因為他拾棉花時,說起來是老鄉就這樣認識了。
眾多的朋友中,除了秦大生之外,還有一個叫馮玉祥的朋友,他們倆是我最不能忘的。
1989年冬,我因不慎,被壓面機壓破了兩個指頭,右手中指的指甲蓋也被壓面機撕扯了去,無名指的肉墊近乎被撕落,好不容易醫生給縫合上。然而,夜裡那十指連心的刺痛,讓我很是難受了一段時間。
且不說那手指的疼痛,就說那生活的起居吧。
身邊無女人,就算有個男人幫忙,也是很欣慰的事。從那以後,他們倆幾乎成了我在那段生命中不可缺失的部分。我的飲食起居,完全依靠他們無私的幫助。
讓我記憶最深的一件事是,一次我拉肚子跑稀,一天裡跑了不下五六趟廁所,最後拉得我腳都快站不起來了。手沒有一點力氣提褲子,一隻手又不方便,這提褲子的事還是馮玉祥和秦大生給幫忙完成的。如果換了別人,誰會去那臭氣熏天的廁所給你提褲子呢?
再說了,馮玉祥還是一個後天殘疾人。他因患小兒麻痺症落下了手腳殘疾的病根,走路時一瘸一拐的,看上去十分的惜人。在我最難的時候,人家無私的幫助我,我常常於心不忍,我能給人家帶來什麼呢?那時,我並看重了那份來之不易的友情。
他們和我一樣,在新疆這地方無依無靠,唯系我們的是那份同鄉情誼。同時,我和他們一樣都貧窮,且貧困。在那時,那怕是在一起吃一碗白水煮麵條都是香的。那份情讓我永遠難忘!當年,我曾想,如果我有出息了,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話,我一定會無私的幫助他。如果他們都富有了,也一樣是我最真誠無私的難友。
多年以後,幾天前我接到秦大生的電話,才知道他外出的這些年裡,從南疆到北疆,又從北疆輾轉回到了南疆,幾個月前到了同師所在的六團,在那裡租種了一片地。
我的難友,這麼多年不見,最初聽到他打來的電話時,我一下子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激動的心情真是難以言表。
前年裡,馮玉祥與我聯繫上了,剛聽到他的電話時,我也一樣,我非常渴望他能來我這裡。我更想去看看他,但是苦於工作上的原因沒能相見。
然而,這次秦大生離我不過百多公里,無論如何我得去見一面的。
日常生活裡習慣了用右手,一夜之間右手派不上用場了,只得依靠左手。然而,就算左手健全,剛開始時,往往一下子做起任何事來,都不是那麼麻利。
單說那吃飯吧,左手用筷子,那兩隻筷子一拿到手上,常常會一高一低的,在碗裡夾菜夾飯,總也夾不起來,就算夾起來了,也會在空中滑落。那時,吃飯只得用勺子,剛開始時,用勺子往往把飯菜舀不進嘴裡。整個與一初學吃飯的孩子沒有區別。平時裡吃飯只幾分鐘都能解決的問題,在那時,往往要用近一個小時才能吃飽飯。
那時,為了加快吃飯的速度,我常常是坐在一個小凳子上,面前放一個大凳子,凳子上放一碗,碗裡是事先伴好的飯和菜混合物,碗邊放一勺子。做這些事,常常是秦大生和馮玉祥他們倆完成的。我那吃飯更是十分的滑稽,勾著頭,嘴對著碗,左手拿勺子用力地往嘴裡撥。那吃相,不用說,就知道其難堪的程度了。
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妻子和我都有空。昨日,並驅車前往,汽車行駛了兩個來小時,我總算來到了數年未相見的難友秦大生的住所,初見時,並讓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那飽經風霜的音符。然而,那樂觀的面容,永遠也不會從他的臉上抹去。他的笑意常常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佯裝,握著他的手,總能感到其鋼鉗般的力量,也從中握到了他多年的辛苦,我的難友,我摯愛的朋友,原來你依然是那麼辛苦,同時我感到自己內心一陣陣發酸。
多年不見,難免訴說著離別這些年的點滴細碎。通過敘談,才知道他如今的境況,與二十年前差別無二。
看著他那片荒地,滿地雜草,讓我覺得他永遠是一個拓荒者。再看看那栽種下的紅棗、核桃苗,棵棵都發出了新芽,同時我也看到了他的希望。這就是他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的力量。
且不說那吃飯的事,再說那洗衣做飯之事吧。一個小伙子在外,父母遠隔萬里。尚未娶妻,手指剛縫合好的那段時間,日常起居都難以自恃。
寒冷的新疆,每到冬天必須得生爐火,做這事靠一隻手基本上還能湊合完成。遇上做飯了,切菜就麻煩了,初起用刀,左手總也打持不住。切出來的白菜不是長的就是大塊大塊的,總搞得滿菜板都是,一隻手做事,菜也不會聽話地一動不動,刀一下去菜也會溜往一邊。右手鑽心的痛,常常讓人想把那手全給剁了。
馮玉祥和秦大生來看望我,看到我做飯時那無能為力的樣子,並從我的手上奪下我的刀,他們倆便給我生火做起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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