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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3

不得不承認,天天盼著過年


不得不承認,天天盼著過年,掐著指頭數著何時過年的孩提時代早已遠遁得無影無踪了,曾經濃郁的年味已經被成長的歲月沖蝕殆盡了,而只有像徵衰老的回憶永遠的歷歷在目,猶如眼前的3D電影一樣清晰可見。

    我的老家在通肯河畔。一條慢慢悠悠的叫撇拉河的小河,靜靜地繞過村子,前行兩公里,注入了發源自小興安嶺的通肯河。村里的人習慣地稱謂它們小河與大河。小河和大河衝擊而成了一望無際的河套平原。這裡草長鶯飛,灌木叢生,湖泊濕地連成一片,鳥叫蛙鳴,野雞野鴨野兔隨時可見。一年四季,這裡都是生命的樂園。
    進了臘月,每當一場場​​洋洋灑灑的雪花漫山遍野地飄蕩在通肯河畔,河套人家舊曆新年的腳步就越來越近了。
    雪終於停了,淡淡的炊煙裊裊地升起,銀裝素裹的樹掛,伴著淺紅的朝陽,來到了寧靜的山村。須臾,在雞鳴犬吠中河套人開始了新年的籌備,曾經年少無知的我,丟掉寒假作業,興沖沖地加入到其中。於是,許多趣事便如期而至。
    鑹冰捕魚是排在第一位的趣事。鄰居大秋哥是個打漁的高手,作為跟班的我,早早起來,吃點早飯,穿得嚴嚴實實的,全副武裝,急沖沖地坐著馬拉爬犁,迎著紅紅的朝陽和他出發了。大約半個小時,我們來到通肯河畔的月牙泡​​,這是個近千畝水面的湖泊,水深魚多,鑹冰捕魚的人也多。和查乾湖冬捕相比,月牙泡的冬捕是比較簡單的。判斷理想的位置,用專用的冰鑹子鑹出圓圓的洞,露出了水面,然後用長長的攪籮子在水里反复攪撈,運氣好的,什麼鯉魚鯽魚胖頭魚泥鰍魚老頭魚都有,最令人驚喜的是東北的特產哈什螞,多的時候一窩一窩的。當眉毛睫毛都白了的時候,我們已經滿載而歸,雖然筋疲力盡了,收穫的心情卻格外的好。
    每到冬季,我總和母親念叨:“五姨父什麼時候來啊?”五姨父是個獵人,通肯河下雪後,他就扛著叫洋砲的獵槍來我家住些日子,每天早出晚歸去河套打獵。五姨父個子不高,紅彤彤的臉,戴著狗皮帽子,穿著羊皮棉襖,蹬著牛皮靰鞡,背著彈藥和乾糧。在我的心中,他是個英雄,比黃繼光和邱少雲的形象更親切更清楚。獵人體能一定要好,河套裡厚厚的雪殼子走起來很費力氣。通肯河流域的河套有的是跳貓子(野兔)野雞,還有一種叫長脖老等的傻大鳥。偶爾也有火狐狸的踪影,那是獵人忌諱而不敢碰的。五姨父的槍法好,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五姨父,打了多少啊?”“五個跳貓子,三個野雞。”他嘿嘿地笑著。我不能隨他狩獵,只好央求他帶我到村邊的場院裡樹林裡打麻雀,每次他都爽快地答應我。隨著轟轟的槍響,幾十隻麻雀應聲倒下,我便衝了上去,一個個地撿起來,開心極了。
   自從我學會騎自行車,每年家裡購買年貨的任務就交給了我。老家距離鄉里很遠,很不方便。而過了通肯河就是鄰縣的叫十二井子的鎮子,年貨全,路程近,還有集市,那裡往往是村里人的首選。凍梨糖塊花生菸酒鞭炮對聯掛錢福字都是清單裡的,雖然不會講價,我還是煞有其事地挑著貨砍著價。那時,買什麼樣的年貨已經不重要了,而令我欣慰的是自己是個除了傻讀書還可以做個有用的小執事(能幹活的人)。
    有一樣大年貨是不用買的,那就是豬肉。一戶農家臘月不殺年豬,在村子裡是不可理喻的事,往往被認為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家而被人瞧不起。一家殺豬,親朋好友都來幫忙幹活吃豬肉。在小孩子的眼裡,大人抓豬殺豬都是難得一見的喜事。肥豬的哀嚎與呻吟都似乎不那麼可怕,紅彤彤的灶火,熱氣騰騰的廚房,還有殺豬師傅麻利的身手,都是幸福的交響。坐在滾燙的火炕上,品著熱乎乎的小燒,吃著原汁原味的鐵鍋燴菜,嘗幾塊蒜泥白肉和血腸,嘮嘮家長里短,的確是一種神仙般日子。剩下的豬肉都澆上水覆蓋上冰塊,凍在院子裡,成為年前年後的葷腥。
    農家的生活離不開農諺。 “二十七殺年雞,二十八把麵發。”殺雞、發麵、蒸豆包、蒸饅頭炒瓜子和爆苞米花等都是大人們的事。而放鞭炮、做冰燈和小燈籠則是男孩子們的最愛。每家每戶的院子裡總要樹個桿子掛上冰燈。那個年代冰燈沒有用電的,都是蠟燭。冰燈是用未多羅放水凍製而成。未多羅一詞是俄語音譯,是一種上粗下細的水桶,冰未凍實前,倒放輕輕敲打,冰坨下來後在大圓面鑽個洞,然後放進蠟燭點燃吊起來就做成了最原始的冰燈了,夜色下,那瑩瑩跳動的燭光真的很美很美。
   至於做小燈籠則是雕蟲小技了。材料很簡單,一個空罐頭瓶子,刷乾洗淨,裡面放進厚厚的紙殼,摳出個放小蠟燭的洞,再拴上繩子和木桿也就大功告成了。燈籠雖小,卻是孩子們的最愛。在漆黑的夜晚,一個個跳躍的燈籠穿梭與鄰里之間,不就是山莊流動的風景嗎?
   過新年,性別不同,玩的自然不一樣。男人們打麻將玩撲克,女人們操持家務。女孩子喜歡新衣服,玩嘎拉哈。男孩子打尜放鞭炮也不亦樂乎。一到年關,誰家鞭炮買多少則是家庭實力的象徵。一掛小鞭有一百響的有二百響的,大地紅上千響的都是後來的事。捨不得一次性放掉,只好拆下來一個個放,沒有捻的還要掰開放呲花,淘氣的孩子還要在牆上撞個響。也是那時候,我知道了中國有個叫瀏陽的地方。
    年三十到了,大人們做年夜飯包餃子,孩子東家西家跑著玩。到了時辰,掌燈燒紙放鞭炮。於是,鞭炮聲此起彼伏經久不衰,歡聲笑語中,人們磕著瓜子,吃著凍梨,看著12英寸黑白電視,其樂融融。吃餃子前,兒女們早就身著新衣,輪流跪在炕上給父母磕頭,等著領壓歲錢。那時候,所有的人的臉上都掛著簡單而幸福的笑容,像那元寶樣的餃子一樣。
   這就是通肯河畔的新年,遙遠而又清晰,幸福而又綿長Look to the other end of the street それではどうぞ 會做飯的吃貨 “爱的反面是什么? 很多人都曾经有自己最初最真的情感 被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吓醒来 一辈子的概念,早已无法界定 时光流转,轮回不断 绕走大半个早晨,也不用担心是否会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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