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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矛盾中顯示著自己的低能


記得第一次來採摘時,它們還只是剛冒出土的芽,市售價格竟然是六七十元呢!而現在已經長得如此茂盛了,它的價格也降到了三元!然而在我們的眼裡它們依然是最可愛的,因為那是最純淨的!現在的葉子已經不太好吃了,所以採下來時,我們要把葉子擄下許多,只要那桿,那嫩的桿。看著那丟棄的葉子,真的有些不捨,但那綠色成了多餘的了。看那葉子在枯萎下去,像是脫水了一樣,被驕陽剝奪了它的精髓,生命就這樣完結了。我覺得自己真的是很殘忍的,還沒等它長成,就讓它半路夭折了。但它豐富了我的餐桌,讓我品味到了人間的美,品味到了生命的可貴。我會在心裡默默地感激它的。

烈日炎炎之下,我不懼怕曬,這樣瘋狂地採摘,把那綠色的精髓採進自己的口袋,很快就是兩口袋呀!想想小叔子一家人要我給他們採點柳蒿的囑託,我能完成了,心裡多少有些安慰。但頸椎病可沒有放過我,讓我痛了起來,大概是對我掠殺的懲罰吧!我接受,沒有理由不接受。人類就是這樣生活在矛盾中,在矛盾中顯示著自己的低能,炫耀著自己的強勢;品嚐著幸福,也自飲著自釀的苦酒。我在矛盾中,承受著煎熬。

這是最後一次採野菜了,因為農人要撒藥了,這片基地也難逃厄運了。小河裡的魚蝦也在劫難逃,這柳蒿也會在農藥中體會人類的殘忍,經受痛苦的折磨,它們也不再是餐桌上的最美了。再見了,柳蒿!再見了,基地!我會回望,我也會回味,我也會自責,​​我也會疼痛! 

走出校門,怎麼感覺好輕鬆?真的,有一種逃脫牢籠的感覺。我伸開手臂,想去擁抱那綠色盈盈,想去擁抱那柳枝搖曵,想去擁抱那春水蕩漾,想去擁抱那野鴨飛舞……高聲地用我那嘶啞的嗓子吼一聲,難聽死了,但心胸都感覺舒服。是呀,亙古不變的境遇呆久了,怎麼能不壓抑呢!

我們的基地就是那學校後面的小河岸。河有兩岸,我提出大家分開,省得擁擠。但同事說北岸不好去,容易掉進河裡,洗冷水澡,還是都在南岸吧!我笑了,那我就獨自去北岸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不挑戰點危險?我繞了一段又一段,終於找到了可以飛越的地方,縱身一跳,真的跳過去了。我大笑,有一種初步的成功感。而抬頭一望,對岸的她們已經採摘了!我趕緊低下頭,睜大眼睛去尋找,想像當初來時一樣想到草叢中去找個遍,然而完全不用了,因為那已經是一片一片了!真的太讓我驚訝了,這柳蒿已經長成水靈靈的大姑娘了,一叢叢,嫩綠嫩綠,舒展開了葉子,在笑視春天裡的一切,也好像在等待,在等待被人選擇。那種靜美,那種瀟灑,那種風姿,讓我羨慕。我都有些不忍心去採摘了,但我知道在不同的時期,它們有著不同的用途。春天裡,它們是人們的美食,出現在人們的餐桌上;夏天時,他們成了人們捆綁一切的好帶子,出現在人們的手邊;秋天時,他們成了人們宰割的對象,因為要把它們割下來晾乾做紫火;冬天,它們就燃燒了自己,溫暖了人類。這是它們生命的價值!無怨無悔,依然故我地燦爛舒展。

今天可真是熱呀,一下子這麼熱讓人受不了。昨天我還穿棉,怎麼今天就要我穿紗了呢!感覺老天一下子把我扔到了火海中,有些炙烤,有些喘不過氣。本來就是嗓子冒煙,這樣的天更是讓我嗓子難以清爽,說不出話來。

中午,同事接到一個電話,轉頭她問我接不?我說接呀,有什麼不能接的。接後,她笑著說:“拉登來電,他在基地探察,一切都很好,告訴我們可以去了!”我笑她的幽默。我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基地就是柳蒿基地,柳蒿長勢一定很好了,我們可以去再次採摘了!

吃過午飯,我們就出發了,我還沒有完成領導交給我的任務,但柳蒿的誘惑還是很大的,因為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採摘了,因為農民要撒農藥了,就會有污染了。想到要告別純天然的美食,我心裡真的有太多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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