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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愛好詩詞,飽覽四書五經
2009/01/30

歐陽修

壹、 生平

  歐陽修,字永叔,吉州廬陵(今江西吉安縣)人。真宗景德四年,生於四川綿州(今四川綿陽縣)。四歲喪父,母親鄭氏,矢志守節扶孤,親自教悔歐陽修求學,因為家境貧苦無力購書,連紙筆也買不起,他母親以蘆荻畫地教他學讀書寫字。歐陽修自幼穎悟過人,讀書過目不忘。十歲時偶然獲得韓愈遺稿殘本六卷,愛之不忍釋手,立志學古文,以期達到韓愈的成就。

  宋仁宗天聖八年中進士,調任西京推官。開始與尹洙交遊,創作古文,議論當代事情,又與梅堯臣交遊,為詩作詞,相互唱和,於是以文章名冠天下。景祐年間任管閣校勘,當時范仲淹因批評時政,觸怒宰相呂夷簡,被貶江西饒州。歐陽修寫信給諫官高若訥,斥責他不能仗義執言,因而被貶至夷陵(今湖北宜昌)做縣令。歐陽修因與保守派官僚鬥爭,又直言敢諫,於是屢遭貶謫。慶曆五年上疏論朋黨,為范仲淹辯護,再受誣出知滁州,(今安徽滁縣),因自號醉翁,八年調知楊州(今江蘇江都縣),皇祐元年又徙知穎州(今安徽阜陽縣)。

  宋仁宗嘉祐二年知禮部貢舉,主持進士考試,他力倡古文以救時弊,排抑險怪奇澀的「大學體」,促使文風為之一變。後來官至樞密副使、參知政事、兵部尚書。晚年出守亳州、青州、蔡州。神宗熙寧四年,以太子少師致仕,次年逝世,終年六十六歲。

  歐陽修為人寬厚熱忱,雅好交際,具有社會活動家與組織者的豁然大度和吸引力。他喜愛賓客和熱心延攬文士,在當時被公認為「天下第一」。他平日愛朗誦孔融的「座上客常滿,樽中酒杯空」,並主持舉辦經常性的文酒聚會。這並非單純的文化娛樂,而含有呼朋引類以共同推進文學大業的嚴肅動機。

  歐陽修在經歷大半生宦海風濤的衝擊後,晚年對世事有些灰心,自號六一居士,過著亦官亦隱的生活。所謂「六一」的含意,他自己的解釋是:「吾家藏書一萬卷,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以吾一翁,老於此五物之間,是豈不為『六一』乎?」由此可見他晚年獨善其身、優遊終老的心態與旨趣。但這並不意味他以徹底忘懷一切,對於自己大半輩子得心應手的文學事業,卻至死沒有半分懈怠,而是時時考慮發揚光大,傳之久遠,不負文壇領袖的盛名。他垂暮之年常常逐篇推敲修改自己生平所寫的詩文。「不畏先生嗔,卻怕後生笑。」這樣的執著精神,應該說也是他深受後人尊崇的重要因素之一。

貳、 時代背景

  唐韓愈提倡古文運動,文起八代之衰。可惜唐代古文運動經過晚堂頹風的摧殘,文章浮靡之風依舊未革。北宋興盛將及百年,而文章體裁,仍然承襲五代餘習,講究雕琢駢偶,缺乏創意,士大夫因襲陋習,不肯革新,文章立論卑下,氣格貧弱。文壇追求晚唐、五代的美學風尚,詞藻華麗而內容單薄的駢體文甚為流行,西崑體氾濫文壇,「太學體」盛行一時。歐陽修倡導古文運動,大聲疾呼力斥西崑體,因為西崑體的文章,大多言之無物而且一味崇尚雕飾。所謂西崑體的始作俑者,乃是翰林楊億、劉筠、錢惟演等,於真宗景德年間,在內庭校勘寫制誥之餘,詩酒唱和,一共寫下五律七律兩百四十八首,編為「西崑酬唱集」,此外寫了一些西崑體的文章,內容不外乎吟風弄月、歌頌昇平,一味講求對仗工整,文章亦力求修辭華美,他們大多宗法李商隱,但只是一味模仿,刻板地搬用李商隱的詩題、典故、辭藻,而缺乏真實感情。這類詩文一旦傳頌,風行一時,一般文士無不刻意模仿,蔚然成風。西崑體竟延續數十年而不衰,足見其勢力雄厚。其間雖然也有些古文家唱言反對,但是積重難返,而且人微言輕,不足與西崑派對抗。歐陽修早年也受西崑體的影響,能夠創作華美的四六駢文,也能吟風花雪月的詩賦,何況歐陽修曾經在西崑體主將錢惟演為西京留守時當過推官。

參、事蹟

  歐陽修的學藝日益精進,眼見西崑派的流毒日深,認為想要重振當年韓柳復古運動的雄風,要先對專門「綴風月、弄花草」的西崑派展開批評,歐陽修自稱:「予為兒童時,得韓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讀之見其精深而雄偉,然予猶少,未能悉究其意,繼見其浩然無涯可愛…..後七年舉進士及第,官於洛陽,而尹師魯之徒皆在,遂相與作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補綴之,求人家所有舊本而校定之,其後天下學者亦漸趨於古,而韓文遂行於世,學者非韓不學,可謂勝矣!」從此被埋藏數百年的韓愈靈魂,又復活起來,以致天下學者非韓不學,這不能不說是歐陽修的一大功績。

  歐陽修除了反對西崑體之外,同時亦大肆裁抑太學體。所謂太學體,乃是當時從太學中產生出來的一種怪誕文體,因而影響文風甚鉅,學者為文競以新奇相尚,不是怪誕胡言,就是僻澀難解。歐陽修最痛恨這種文體,更痛恨這般士人。所以仁宗嘉祐二年,他知貢舉的時候,查閱卷鍾凡以怪僻而列名高等者,儘量予以黜落,其中如著名的士人劉幾,屢次為國學第一,因好為怪險奇特之句,年輕士人都喜仿效,歐陽修深惡奇人,不顧一切予以黜落,並謂:「除惡務盡,今必痛斥輕薄子,以除文章之害。」當時遠從四川來京應試的蘇軾、蘇轍兄弟及曾鞏等人,均無名之輩,歐陽修因欣賞他們的文章平實流暢能申義理,都列入高榜。榜出之後,被黜的士子們驚怒怨謗,群情激憤,大興問罪,歐陽修不但不予理會,而且把他們狠狠地痛斥一番。從此那些士子們,再也不敢以怪誕晦澀的文體應試了。因此一向衰微的文風,由歐陽修手中大大地轉變過來。

  歐陽修能成為文壇盟主,還在於他選取了文學上效法的楷模和足以號召天下的旗幟,那就是「韓愈」。當時文學界的迫切任務是掃蕩西崑頹風,承接唐代韓愈等人的傳統,實現詩文革新。歐陽修還在兒童時,就在廢書箱中無意間翻得早被堂末宋初人們拋棄的韓愈遺稿六卷,讀其文而心慕之。以後他苦心探索韓文的真諦,以致廢寢忘食,一心要與韓愈「並轡絕馳」,成為新時代的文魁。他在洛陽與尹洙等古文家切磋研討作文時,拿出自己珍藏的韓愈文集來進行補綴,並廣求民間所有舊本來校定韓集,刊印發行於天下。從此韓文廣行於世,士人作文競趨韓愈之途,而歐陽修則理所當然成了這場文體革新的導師。

肆、 論文主張

  歐陽修是北宋文壇的領袖,對當時的詩文革新運動做出巨大的貢獻。他二十四歲中進士之後,便與尹師魯等人反對以楊億、劉筠為代表華靡不實的「西崑體」,接著又反對奇澀險怪的「太學體」,提倡平易自然的古文。首先,他在理論上承繼和發展韓愈的文學主張,大倡文以明道,強調道對文的作用,認為「道勝者文不難而自至」;同時他又把道和現實生活聯繫起來,反對脫離實際的空言,突破了舊道統觀念的束縛。他很重視作品的思想意義和藝術價值,根據歷代文學創作的實際狀況,提出「詩窮而後工」的總結性論點。他的主張符合社會要求和文學發展的趨勢,對詩文革新運動的順利發展起了良好的指導作用。其次,在創作實踐上,歐陽修能以高質量的作品證明自己理論的正確,顯示文學革新派的實力。

  歐陽修對於詩文革新的理論,基本上與石介等相同。他講究道統、文統的合一,對於寫文章的目的與要求,也是從明道、致用的觀點出發。但他把「文」提得較高,不向石介等人把「文」看成全無價值的,視作「道」的附庸而已。歐陽修認為「道」是內容,是本質,而「文」是形式,是「明道」的工具。一個人想要對「文」有成就,必須先以「道」來充實自己:「大抵道勝者,文不難而自至也。」(答吳充秀才書)「道勝」是要靠修養的,他在「與樂秀才第一書」裡,把「道」比喻為「金玉」,把「文」比作由金玉自然發出的「英華」、「光輝」;而那些沒有「道」、沒有內容,只有華麗詞藻的文章則是「由磨飾染濯之所為」,毫不足貴。他在「答祖擇之書」中提出,如果想使「文」有「光輝」,則「學者當師經」。「師經」的結果,則「道」可充實於中,「中充實則發為文者輝光,施於世者果致。」作品如果「充於中者不足而莫自知其所守」,則「其為辭」或則「規模於前人」,成了人云亦云的剽竊,或者「屈曲變態,以隨時俗之所好」,總之是「鮮克自立」的結果。可見歐陽修雖然強調「道」在「文」先,但對於文相當重視,並已認為「文」有相對獨立性。

  歐陽修對於文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他反對人們寫文章「巧其詞以為華,張其言以為大」,反對「務高言而鮮事實」。所謂「事實」,即是有實用價值的文章內容。他認為寫文章應以孟軻為榜樣,因為孟軻的意見「不過教人樹桑麻畜雞豚,以謂養生送死為王道之本」,是比較切於事實的。除此之外,寫文章還得有個性,他說:「古之學者非一家,其為道雖同,言語文章,未嘗相似。孔子之繫「易」,周公之作「書」,奚斯之作「頌」,其辭皆不同,而各自以為經。子游、子夏、子張與顏回同一師,其為人皆不同,各由其性而就於道耳。」這些話雖然不是針對文學創作而發,但是對於當時文風的轉變和後來詩文的創作,確實起了一定的影響。他之所以反對「時文」,不僅因為其中缺乏孔孟之道,也由於它的形式千篇一律,沒有特色的緣故。

伍、 歐陽修的成就

一、 學術成就

  在經學上。由於歐陽修在古文運動上大放異彩,因此很多人忽略了他在經學上的成就。事實上,歐陽修的經學,倡簡要、求合理,不為迂曲附會的傳注所束縛,加上他生活在學術風氣開通時代中,他不必受到唐人家法專門傳授的限制,這就表現了他思想的活潑與周密。他主張「儒者之於禮樂,不徒誦其文,必能通其用,不獨學於古,必有施於今。」這些主張表明他不是個食古不化的老學究。除此之外,他更表現了對古代經書的合理懷疑。

  在史學上。歐陽修在史學領域裡,相當地承襲司馬遷「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觀點,於是在撰述新唐書時,他的重點在於「補缺失、明褒貶,使史實教育化,文字文學化,全書提倡古文,摒除駢儷」,所以新唐書在這種原則下,成了古文運動最有力的宣傳品。這也表現了歐陽修的史學觀點,歷史是人人皆可以參與的。其次在歐陽修私撰的五代史記裡,它更集「史記文采」與「春秋義法」於一身,而且用古文寫出。歐陽修在評論歷史上,極注意風俗的演變,倫理的隆替,目的是在追求一較永久而普遍的是非善惡標準,加上他排斥五運遞與,及偏私迂腐不可通的正統論,也使我國史學理論有了空前的進步。另一方面,歐陽修也頗尊重原始資料,蒐羅古器碑刻,摹拓積至數千卷,分別考訂為集古錄十卷,開古器物學研究之先河。

  在思想上,我們若翻開宋元學案,便知道歐陽修在宋代新儒學史上,有其不可移易的地位。他對新儒學的貢獻,首先表現在闢佛的見解上,他曾著本論,認為「佛法為中國患,其本在於王政缺,禮義廢」,因此他主張從政治社會問題上來轉移民間的信仰,也就是說:必須政府能注意社會的經濟與教育,才能奠定闢佛的基礎。歐陽修的這個主張在當時的學術界造成極大的震撼,而且取代了過去韓愈「欲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的治標說法。另一方面,也顯示了歐陽修是在宋代第一個由學術問題轉移眼光到政治問題上的人,這更表明了他進步的思想,所以他曾有:「文學止於潤身,政事可以及物」的說法。在其次,由於歐陽修對於史學的關心,使他能本著史學家的觀點來衡量學術,常注重人士,不取玄談。他認為人事當直探其內裡之真情,天地鬼神則僅能推測其外表之跡象。而所據以推測者,還是本之於人情。他不喜歡談心性,因談心性,則近是哲學玄談。歐陽修的平實學風代表了宋初的儒風。

  在政治上。歐陽修在學術方面進步的觀念,奠定他在政治上的開明見地,他認為「事久必生弊,貴能善變而施以救,雖三代聖王猶不免,所以論政並不主復古與守常,亦不非漢唐。非但不以為非,直以為唐太宗之治,幾乎漢唐!」這就是因為他不主復古與守常,所以他參加了慶曆年間的變法運動。理財練兵,革新制度,登進人才,成了他變法的三大綱目,他的變法雖沒能成功,但「登進人才」卻從此成為他努力的方向,他也確能做到。尤其他主張,制度和人才必須相輔而行,來達到漸進或漸緩的改良,更是政治上的指導原則。

二、 文學成就

  不可諱言地,歐陽修最為後世所稱道的,便是他在文學上的地位了,因此我們可以從下列幾個方面來加以瞭解。

  在文論上,歐陽修以古文家的身份,從文的角度提出問題,主張「重道以充文」,道為文之本,而道卻代替不了文。同時,他所謂的道雖然是儒家傳統的道,但作為道的具體內容,則是現實生活中的百事。文學是不可能脫離現實而存在的。

  在立場上,歐陽修揚起古文的大纛後,他首先要反對的是西崑體,西崑「台閣體」充滿的是富貴氣,浮豔氣,是與現實生活脫節的,是不能明道致用的,因此必須打倒。其次,他要抑制是太學體,太學體崇尚怪誕新奇,釋僻澀難解的,不容易為一般人所認同而接受,因此也必須被打倒。

  歐陽修是宋代文壇的領袖,古文運動在他手中達到比韓柳時代更成熟、更普遍的成就,因為他有明正的中心思想,有自己的立場。而且他在作品上表現了優美的成績,無論古文、詩、詞、賦以及四六駢文,他都是一代名家。他在政治界、學術界都有崇高的地位,而且樂於指導青年、獎掖後進,於是三蘇、曾鞏、王安石等門下士,都樂於推動古文運動。

(一) 散文:

  歐陽修自己的散文正是他文學理論的實踐。他的散文是直接為政治服務的,
  他有很多政論性的文章,如「朋黨論」、「上高司諫書」等,不僅思想性很強,說服力很大,而且語言明快,結構嚴謹,在文中一步深入一步地展開論點,將道理講清講透。他也寫了很多詩文集序,抒情成分十分濃厚,如「釋秘演詩集序」、「蘇氏文集序」等篇,在文中悼念亡友,追懷舊事,描寫政治舞臺上和文壇的變化,十分富有情感,曲折動人。他寫散文雖然以韓愈為榜樣,但他的風格與韓愈並不相同。如果說韓愈的文章像海洋中翻滾的波濤或起伏無常的潮水,那麼歐陽修的文章恰好像澄淨的陂塘或湖泊,雖偶然被風吹起一些漣漪,卻始終不改變那種從容平靜的風度,比韓愈的文章更要明白流暢。

  整體來說,歐陽修文章的最大特色在於他以「溫醇雅正」的本質,「藹然為仁者之言,粹然為治世之音」,用字平樸,吐語清新,卻又遒勁瀏亮,風神獨具,文情極有波瀾,筆勢頗多起伏。例如他寫論說文章時,每能因事而發議論,分辨明晰,條達疏暢,合情合理,無懈可擊;寫碑傳文章時,也能行文坦易,詞卻不嫌艱澀,下筆謹慎,從不稍事誇張,篇篇可作史書看;遊記文章,則天才自然,丰約中度,尤富散文詩意味,令人低迴三嘆;至於他的四六時文,則情韻俱佳,不尚藻麗,一出自然,尤其可貴的是他使駢體散文化,如此一來,說情言理,更能曲折如意,直可媲美陸宣公的奏議。

  歐陽修是「唐宋八大家」之一,除韓愈外,他對後世的影響最大。在古代社會中,一談到寫古文,總是以歐陽修與韓愈相提並論,作為唐、宋兩代散文家的代表,事實上,歐陽修的文章特點是寓簡明經煉於流暢之中,確能深入淺出;無論敘事說理,抒情寫景,引人入勝。作為宋代文壇的領袖人物,是當之無愧的。

(二) 詩:

  「重氣節、尚議論,曲折洗練,精闢勁悍」是歐陽修詩的特點。同時,由於他深受李白和韓愈的影響,要想一方面保存唐人定下的形式,一方面使這些形式具有彈性,可以比較暢所欲言,而不至於削足適履似的犧牲內容,希望詩歌不喪失整齊的體裁,而能接近散文那樣的流動瀟灑的風格,因此他處處用散文的方法來製作詩歌,而且無論字距或意義,都能如談話一般的明淺通達,好像在清水中洗過一樣,絲毫沒有西崑體的那種脂粉氣與富貴氣,同時又不像韓愈那樣故作奇文怪字,艱苦險僻。所以,在「以文為詩」這一點上,他為王安石、蘇軾等人奠定了基礎。他為宋詩開闢了主氣格,賤麗藻;主鍊意,輕修辭;以文為詩;以議論入詩;以詩記事;打破聲律儷偶的限制,求得詩體的解放等等特點。

  在藝術手法上,歐陽修繼承了韓愈的詩風,用散文的手法來寫詩,通俗流暢,絲毫沒有西崑體那種塗脂抹粉的惡劣習氣,這是他的長處;但詩中往往說理過多,所以成就不及他的散文為高。

 

(三) 詞:

  歐陽修在宋初詞壇上也佔有一席位置,他寫了很多詞,但內容大都與「花間」相近,沒有跳出男女戀情、離情別緒這一類題材的圈子,同時也具有當時綺靡華豔的詞風。這也反應他在文學創作實踐上的不徹底。歐陽修在他的詞中,一反過去作詩、作古文的態度,多以至性深情的流露,用著幽香冷豔的字句,即有風韻情致的筆觸,呈現出一位浪漫詩人的丰采和風流才子的心情,與那一位高貴莊嚴一代文宗的儒學家,簡直判若兩人。歐陽修現存的作品,有六一詞與琴趣外篇。

陸、 歐陽修的人格形象

  綜觀歐陽修的一生,令人有一種感覺,越瞭解他,就越佩服他。他不僅在文學上給我們非常大的模範對象,他的人格特質,也是十分令人敬佩的。

一、 他不屈的靈魂令我們佩服。
  歐陽修的童年是充滿陰霾的,孤兒寡母的生活、營養的缺乏,自然無法造就一副強健的體魄,六十六年的歲月裡,先是染上肺結核病,晚年又患了渴淋(糖尿病),不但如此,他還「苦於目疾二十年」,他的一生中應該有一半在與病魔相抗,但他並未被擊垮,在他有生之年,仍然走自己應走的路,讀他應讀的書,做他應做的事。

二、 他那豁達的性情令我們佩服。
  歐陽修在他四十一年的仕宦生活中,有三次被外放,在外時間超過十年,但是他都能隨遇而安,安之若素,從他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發現,他的山水遊記的好作品都是在外放時所作的。他每到一處,就必然建堂築亭,像在夷陵有至喜堂,在滁州有豐樂亭和醉翁亭,在揚州有平山堂,在穎州則購田,作久居終老之計。他這種隨遇而安的豁然,是他山水遊記如此出色的內在依據吧!

三、 他那理想的堅持令我們佩服。
  歐陽修一再地被外放,以及他在外放時表現的豁達,並不表示他已經被現實擊倒,已用山水林園將自己麻醉。相反的,只要他一回朝廷,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他表現的是剛毅與不屈,為自己救國就民的理想而堅持、奮鬥,絕不寬容,絕不妥協。因此他曾不顧一己的利害,替范仲淹抱不平,而當范仲淹要引薦他時,他以「同其退,不同其進」婉拒范仲淹。

四、 他那引接後學的熱誠令我們佩服。
  歐陽修的「襟懷洞然,可見心腑」是公認的,嘉祐二年,當他知貢舉時,一力黜落「大學體」,為首的劉幾因此落榜,一旦劉幾翻然改悔,歐陽修又錄取了他。而唐宋八大家,在宋代的六家,除了他自己,其餘五大家無不蒙他裁成,曾鞏是他及門弟子,蘇軾、蘇轍均在嘉祐二年上榜,蘇洵更早在一年前就有信求教,而受到提拔,王安石也是透過曾鞏才得到歐陽修青睞的。

柒、 結論
  蘇軾敘六一居士集謂:「自漢以來,道術不出孔子,蓋庶幾焉;愈之後三百有餘年,而得歐陽子,其學推韓愈、孟子以達孔氏,住禮樂仁義之實以合乎大道,其言簡而明,信而通,引物連類析之於至理以服人心,故天下翕然尊之。」王安石謂:「如公器質之深厚,知識之高遠,而輔以學術之精微,故充於文章,見於議論,豪健俊偉,怪巧瑰琦,其積於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發於外者,爛如日星之光輝」。由蘇軾與王安石對於歐陽修的頌揚,可以代表士人對歐陽修之推崇。

  歐陽修之所以能成為宋代復古運動的領袖,是由於他本身的條件和許多因素所造成的,絕不是僥倖獲致的。同時在中國文學史上,他傑出的地位,也不是一般空有其名的人所可與倫筆的。宋代詩風的轉變,古文的復興,都是由歐陽修一手所領導完成的,誰能不承認他的領袖地位呢?

參考書目

1. 張樸民(民66)。唐宋八大家評傳。台北:學生書局。
2. 林子鈞(民85)。六一居士歐陽修。台北:華嚴。
3. 劉子健(民52)。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香港:新亞。
4. 王保珍(民82)。中國文學家傳。台北:里仁。
5. 劉揚忠(民86)。崇文盛世,宋代卷。台北: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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