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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5

海飛茲重量級協奏曲

轉貼自劉陽仁談唱片 http://audioart.audionet.com.tw/108/%E8%BB%9F%E9%AB%94%E5%B0%88%E6%AC%84/%E5%8A%89%E4%BB%81%E9%99%BD/classical12.htm  編號:RCA 09026-61779-2(博德曼) 版主的話:這篇文章雖長 但夾敘夾議 很精采的喲

海飛茲出生在1901年2月2日,現今立陶宛共和國的首都。他的父親是個裱糊匠,偶爾在婚禮上拉拉提琴賺外快。三歲時海飛茲在父親啟蒙下開始學習小提琴,六歲時第一次在該地登台,然後就被送往聖彼德堡音樂院跟隨小提琴大師奧爾學習。當時,俄帝規定猶太人不能到聖彼德堡居住,所幸當時聖彼德堡音樂院院長葛拉祖諾夫為他們家爭取許可。有趣的是,小海飛茲的爸爸也投入奧爾門下學習,父子兩人還一共作了五年同學。 英雄出少年 很快的,海飛茲就成為奧爾門下最受矚目的明日之星。一次大戰前,海飛茲來到柏林作第一次正式公演,在尼基許的指揮下他的演出震撼了全球。當晚出席那場音樂會的小提琴名家克萊斯勒說:「我也許會懷著多麼滿意的心情,馬上砸碎自己的小提琴。」1917年夏天在卡內基,海飛茲舉行他第一次的紐約音樂會,當時的他才十七歲!大批的小提琴家與鋼琴家湧入卡內基,紛紛爭賭這位少年提琴英雄的丰采。聽完他那出神入化、熱力四射的表現之後,坐在鋼琴家高德夫斯基(L. Godowsky)旁邊的小提琴家艾爾曼(M. Elman)問到:「你不覺得大廳裡有點太熱了?」高德夫斯基捉狎地回答:「不,對鋼琴家來說並不會感到太熱。」從這裡個例子就可以知道,海飛茲的琴藝給了當時的小提琴家們多大的壓力!! 越聽他的演奏,越覺得對他「孤傲冷血」、「快而無當」的批評感到無稽。聽聽他的揉弦!與克萊斯勒只在句尾長音揉弦不同,海飛茲透過絕佳的左手手腕柔軟度與手指控制力,做出最穩、最快、最一致的揉弦動作。聽聽他的滑音!透過恰到好處的速度控制與準確的音高,海飛茲的滑音營造小提琴如人聲歌喉般的感人表現。聽聽他的近琴馬拉奏!如此他可以擁有更大的音量與力度來表現,雖然聲音的張力與金屬味較濃,但這不就是海飛茲特有的嗎?更何況搭配上左手的靈巧變化,音樂性絕對不用擔心。聽聽他的運弓!高抬的右臂配上快速不猶豫的筆直拉弓,讓他的琴音有一股穿透心靈的迫力,與左手絕佳的搭配協調性,更讓雙弦、三弦、跳弓、頓弓等技巧都成為他演奏時溫馴的僕人,服貼乖巧地為他營造出更豐富動人的音樂氣氛。

大全集中的散裝版 這套「海飛茲協奏曲選」一共五張CD,是三年前他的大全集中的散裝版(大全集第十一到十五集)。當我將它拿到轉盤中播放時,赫然發現這套錄音的珍貴!在LP時代海飛茲這些曲目的詮釋,如今早已是天價的搶手貨,而CD時期也發行過不少版,但是聽來聽去這套大全集中拆散出來的「海飛茲協奏曲選」,似乎更能表現出當年LP的原汁原味,甚至超越製作水平甚高的Living Stereo CD版,如此大好消息怎能不告訴大家呢?以下就讓我來細數這五張CD的好處吧! Disc 1收錄貝多芬、布拉姆斯雙B的小提琴協奏曲。告訴您不誇張的事實,光是海飛茲拉的這版貝多芬,CD我就有三種不同壓版。最早是貝多芬單獨收錄的版,然後是與布拉姆斯收在一起的版,如今則是大全集的這一版,三版的聲音都有不同,不過我最中意本版。 雖然指揮孟許並不是協奏的專家,有些地方拍點也略有不穩,但是海飛茲的表現令人激賞。製作人約翰費佛(J. Pfeiffer)當時認為錄音的速度應該比起現場演出來得更快一些,如此才能彌補少了畫面的缺憾,抓住聽眾的心。而海飛茲的速度正好符合他的要求,當時RCA的許多錄音也供奉這種理念。 序奏時就清楚地感覺到弦樂的厚而多汁、堂音飽滿充沛,序奏之後小提琴出現,板子的共鳴聲音、左手指尖按弦所引起的聲音變化、以及聲底柔軟豐實等現象,都讓我大吃一驚,實在太過癮了。海飛茲的好錄音原本就不多,如今還出現轉製如此生猛的版本,真是三生有幸啊!裝飾奏海飛茲改編恩師奧爾的譜,雙弦的拉奏相當清楚,兩個音的音量、質感都很平均,這也是海飛茲的看家本領之一。柔情浪漫的第二樂章,一開始的大提琴齊奏我最喜歡拿來當作調整音響的測試,十五秒的長度要聽到豐厚的聲韻以及堂音餘韻,太薄太尖都會影響到聆聽的準確度。除了Philips已經絕版的謝霖之外,在這個樂章很難有人能與他的深情抗衡。第三樂章輪旋曲的犀利速度,跳弓與斷奏交替頻仍,在如此展技的詮釋之下,海飛茲並不會讓音樂流於膚淺而喪失說服力。 緊接著的布拉姆斯小提琴協奏曲,搭配指揮是赫赫有名的萊納。記得過去與柴可夫斯基錄在一起Living Stereo版本單元曾推薦過,但是兩相比較之下Living Stereo版聲音顯得較悶,因而敗下陣來。萊納與海飛茲合作過的立體聲錄音就是這首以及柴可夫斯基了。這兩人都是要求自己以及合奏者均甚嚴苛的人,這張唱片灌錄時,就發生萊納受不了海飛茲錄製進度太慢而一度罷演的事情。從第一樂章小提琴的表現幅度以及萊納回應的厚重管弦音色,就知道這一齣「王見王」的戲碼相當精彩。只聽見在厚實穩固的低音部上,小提琴與樂團高來高去展現布拉姆斯的樂念。第二樂章一開始的雙簧管獨奏,芝加哥首席Ray Still在錄音時吹得棒極了,結果海飛茲忘情的擊弓讚賞,引起一陣騷動,此段只得重錄。重錄時Ray Still依然老神在在,深情浪漫地與低音管搭配吹奏出感動人心的音符。小提琴似乎也在雙簧管的催化之下,投注無比專注深情,細膩的運弓、揉弦都被清楚地錄了起來。樂團其他聲部的搭配也相當巧妙,小心翼翼的穿插在小提琴的主奏之後,絲毫沒有破壞先前營造的情境。瀟灑俐落的第三樂章在弦樂群顫弓之下展開,如果音樂大音壓時,您感到音場有點混濁、有點亂,那保證是調整出問題,開始進行微調吧!當年RCA用兩支麥克風竟然可以將整體動態收錄得如此傳真,四十年後的當然也要有用兩支喇叭(也許要四件式)就可以調出好聲的信心。

因咖啡廣告而紅 Disc 2中收錄了柴可夫斯基、孟德爾頌的小提琴協奏曲,另外加了柴氏的悲傷小夜曲。 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當年就是獻給海飛茲的老師奧爾,一開始奧爾拒絕演奏如此「粗暴、撕裂」的曲目。所幸日後他就改口稱這首作品相當經典,同時還更動樂譜加入三度、六度雙音拉奏。而海飛茲不僅得到老師真傳,還更上層樓地將三度、六度雙音改為八度(真是太臭屁了),音樂聽起來更為恢弘,氣勢更壯闊。此曲第一樂章前陣子因伯朗咖啡廣告而家喻戶曉,其實比起其他知名的小提琴協奏曲,柴氏此曲我個人較不喜歡,總覺得它展技有餘深度不足,所幸在海飛茲與萊納合作之下綻放無比熱力。當然按照往例,聆聽此版的第三樂章除了要聽飆速之外,一定要找尋二十七秒處的地鐵聲音。不過提醒您不要為了聽地鐵聲一開始就把音量轉得太大,因為第三樂章一開始的動態相當驚人,為了您的喇叭安全,小心!小心! 接著的孟德爾頌也有典故存在,這首作品當年獻給大衛費迪南(D. Ferdinand),而費迪南的瓜奈里名琴(這把琴就叫David)之後薩拉沙泰也用過,然後再傳到海飛茲手上。擁有當年首演此曲者所用的琴,海飛茲奏起此這首作品當然是如虎添翼。或許孟許依然有速度搭配不佳的問題,因為海飛茲從小到大實在奏過這首作品太多次了,太熟練了,面對這首陰柔味道較重的大作,海飛茲在瀟灑時亦不忘留下滿室溫情。整體錄音壓版的表現都不輸給前面幾曲。 最棒的西貝流士 Disc 3又是另一高潮,因為收錄有西貝流士。面對演奏得不好的版本時,這首作品經常會顯得不知所云。雖然當年西貝流士曾表示:「海飛茲的詮釋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典型。」但是,不可否認的,西貝流士還是得好好謝謝海飛茲,因為透過他超卓的技術與過人的魅力,才讓世人瞭解到這首作品的內涵。卡爾弗萊什表示:「海飛茲演奏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已錄製成唱片,它的藝術感染力可以說是世上罕見的。」的確,從第一個音開始,海飛茲就展現無比的冷酷,彷彿從零下三十度C中走來,有一股慘白但卻又那麼堅毅。要提醒您的是此曲錄得相當「營養」,管弦樂份量很足夠,因此音量可以開小一點,以我的前級而言竟然可以比九點鐘還少一點,可見其增益之夠力。之前我也表示過,我覺得這首作品的深度比起柴氏強多了,還沒體會箇中味道的朋友,好好品嚐海飛茲的手法吧!!或許是此曲體味與海飛茲相當投契吧!指揮韓德(W. Hendl)令人陌生,原來原本是達拉斯交響的指揮,後來被萊納聘為副手,此次因萊納生病而獲得與海飛茲的錄音機會,表現可圈可點。 本片另外收錄普羅高飛夫二號、葛拉祖諾夫兩首俄系提琴家擅長之作。普氏二號夏漢也有錄音,但是遇到海飛茲這位大前輩還是輸。這首考驗獨奏者音色、慧黠、節奏的掌握的作品,主弦律極不容易掌握,對聽者也是一大考驗。過去找不著好錄音,如今海飛茲一出問題迎刃而解,讓大家發燒的內心又有宣洩之處了。順道一提,第三樂章的鼓聲聽起來相當類似普氏芭蕾「羅密歐與茱麗葉」,另外還用到小鼓、響板的特殊的敲擊配器,樂風相當新潮。葛拉祖諾夫知名的作品不多,四季、小提琴協奏曲、鋼琴曲算是較常被演奏的,音樂聽起來還蠻浪漫的。此曲旋律就相當優美,尤其是第二樂章慢板。其實這首四個樂章的小提琴協奏曲,雖然在俄國地位崇高,但是在西方僅是勉強被認為是重要曲目。海飛茲與此曲也有淵源,因為他的老師奧爾當時任教聖彼得堡,而葛拉祖諾夫正是院長,還記得當年他們一家猶太人能夠住在聖彼得堡,也是因為葛拉祖諾夫相助。面對此曲融合俄國與德奧風貌,帶有濃厚林姆斯基-高沙可夫管弦色彩以及東方風味的曲子,海飛茲奏來竟是如此熟捻自然。

歌唱般的拉奏 一連聽三張海飛茲的協奏曲之後,的確有點疲憊,但是一看到Disc 4的布魯赫的小提琴協奏曲以及蘇格蘭幻想曲,我的眼睛為之一亮,精神又來了。我一直認為海飛茲演奏的布魯赫小提琴協奏曲無法超越,蘇格蘭幻想曲更是賺人熱淚。在這版中我又獲得更大的感動,在您還沒有聽過這套唱片之前,請不要認為我在信口雌黃。尤其要將蘇格蘭幻想曲拿出來說,第四軌的鈸聲很鬆軟,過去相同錄音的其他壓版都會有聲音衝出來的現象,本版卻「升級」了!海飛茲的雙弦、三弦拉奏都很清楚,伴著第五軌一開始很猛很衝的前進,感覺爽斃了!第六軌慢板時請您好好聽聽大提琴的質感,海飛茲特有的滑音拉奏,彷彿人聲歌唱般的琴音,有人認為他在小提琴的精神力上承襲奧爾,但是同時也承襲了夏里亞賓(俄國男低音)的歌唱表現,難怪他的演奏如此具有感染力。 本片另外一曲魏奧當第五號也相當精彩,我所指的精彩當然不只是樂曲本身很棒,海飛茲的詮釋彷彿吃透全曲,再加上錄音壓版都與之前幾首重量級曲目同等級,您說值不值得啊!不過有趣的是,這首作品比例上相當獨特,第一樂章十二分鐘,二、三樂章分別只有三分鐘以及一分鐘而已,真是標準的「虎頭蛇尾」。 與前面四張相比,Disc 5錄音效果明顯比不上前四張,不過由於選的都是帶有室內樂味道的協奏曲,對於熱愛室內樂演奏的海飛茲來說,是樂迷換個角度欣賞他的大好機會。 布拉姆斯的雙重協奏曲,是他獻給姚阿幸重修舊好的作品,除了小提琴外還需要一位大提琴獨奏家,而且這兩位獨奏家還必須氣味相投,才能充分發揮這首作品。大提琴家皮亞第果斯基(G. Piatigorsky)與海飛茲同為俄國移民,一樣在獨奏上有精湛表現,而且他與鋼琴家魯賓斯坦、中提琴家普里羅斯(W. Primrose)還經常一同在海飛茲加州的家裡把玩室內樂,兩者的默契可見一班。莫札特交響協奏曲則需要另一位中提琴演奏家來搭配,當然普里羅斯就中選了!他的中提琴表現相當值得注意,在音色上簡直就是海飛茲的延伸,在技巧上又不會海飛茲拋在後頭,在光芒上更不被海飛茲所淹沒。倒是所羅門的為了配合上兩位獨奏家的步調,讓音樂顯得有點趕,喪失了典雅的餘裕,少了點耐聽的魅力。當然最精彩的就屬小提琴與中提琴的對話樂段,尤其在第一樂章結束前,兩者同為一氣不衝不搶的演奏倒是沒有被樂團亂了陣腳。巴哈的雙小提琴協奏曲是巴洛克時期重量級的協奏曲,當年奧爾帶著門下兩位提琴少年海飛茲與席多爾在洛什維茲演奏這首作品時,德勒斯登、柏林的音樂家都趕來欣賞,之後並對他們純正誠摯的表情、一統的風格留下深刻印象。如今,小男孩已經成為一代宗師,在這張錄音中帶領兩大弟子之一的弗利德曼(E. Friedman)一同展技(海飛茲另一大弟子為曾獲柴可夫斯基大獎的尤金佛多(E. Fodor))。不過因為身為弟子,所以弗利德曼在演奏上不趕搶老師的鋒頭(也不一定搶得到),讓這版速度神快的演奏少了點「競奏」味,氣氛和諧得很。為了搭配大鍵琴的音色,兩把小提琴演奏時也以較輕盈、彈性十足的調子出現。 海飛茲學派? 有人說海飛茲的演奏風格是「高級古典主義」,因為他精準、典雅、卻又不拘泥形式,能夠走出自己的風格。可惜的是這位曠世的小提琴家並沒有像他的老師奧爾一樣,留有優異的學生傳承他的道統。教學時主張「嚴以律己,嚴以律徒」的海飛茲是一位以實際演奏示範的好老師,而不是只會紙上談兵的理論家。或許是沒有人能忍受他那近乎「苛求」的訓練吧?或許是學生的資質不夠吧?不管怎麼說,雖然提琴演奏上沒有「海飛茲學派」出現,但是他的錄音已經風靡了整個唱片音響圈,孕育出無數的「海飛茲發燒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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