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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5

《讀詩者,讀圖者》文/郭大爛

讀詩者,讀圖者

 文/郭大爛 Aug 2, 2016

——讀蘇紹連新著《鏡頭回眸.攝影與詩的思維》
全文網頁連結
http://dupisces.com.tw/showcar1.asp?id=381

 

間流傳的說法經常是這樣的表達式:攝影人不善於文字,所以選擇了只用影像說話。

 

  或許這話是一廂過頭的情願了。

 

  這命題中的問題在於「文字」所指為何,並沒有獲得明確的定義:指的究竟是「語言能力」、「對作品的論述能力」抑或是「語言本質的研究」?

 

  或許是為了反抗這樣模糊的命題,我約二○○五年起開始研究攝影和語言的異同,婉拒做一個能拍但不能說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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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8

攝影與詩的思維(三則)

蘇紹連攝影


文&攝影/蘇紹連
 
Ⅰ、複製與翻譯
 
詩的現實書寫,不是在複製現實,所以不是在講求逼真,當然,能逼真也可以,但現實書寫這一過程,實際上是一種對現實的翻譯,詩人運用自己的語言能力把現實世界的訊息轉換為文字,最後用詩呈現。
 
攝影呢?攝影直接拍攝現實,並未轉換為文字,取得的是影像,如何能算是一種翻譯?其實,攝影經過選定客體目標、取角度、規劃構圖、調光與對焦、栽截範圍大小等等手法,如此結果,已經是攝影者在自己的思索下決定的影像,運用自己的攝影能力把現實轉換為自己心目中的影像,並非是對現實的複製,這樣進行的拍攝與翻譯的情形有某些程度的相似。
 
一個有自覺的攝影者不必僅僅複製現實,不必對現實照單全收,不必依據現實給什麼就拍什麼,而是要去尋找他所想突顯的焦點及主題意義,去表現他想要再現的現實。
 
 
 
Ⅱ、時空背景
 
閱讀一張相片,要能找回它的時空背景,它的情感、意義才能確定。沒有時空背景,相片則是孤立的影像,它的意義只能由其限制內的各種構成的元素給予和衍繹。
 
相片要放在它的時空背景,否則所有的言說都只是內在的創造。那麼,創造不是很孤立嗎?是的,很多相片看起來都是孤立的,我們要創造這張相片的意義也是孤立的,完全由我們自己的內心去經營,其意義也就是屬於我們的內心世界,而非與現實的時空契合。
 
沒有了時空背景,相片的意義是無法確定的。它可以因不同人的解讀而得到不同的意義,然而,這不算壞事,不同人的解讀正好豐富了相片的內涵,也更像接近於讀詩的現象,詩的歧義性質就此附加於相片上。
 
因為相片沒有了時空背景,就有如詩的語言具含的模糊性,充滿著可以任意解讀的空間。
 
 
Ⅲ、看一眼就結束
 
對於任何東西,若是只要看它一眼就認得是什麼東西,那樣的觀看便沒有進入欣賞的層次,也就是因對它已「認得」,無需再對它思辨,就結束了對它的觀看活動。若它是一件作品,攝影作品也好或是詩作品也好,都將是非常可怕的事。
 
我們的生活中,太熟悉或太被認得的東西,往往不會留意它存在樣貌的內容,所以不會多停下來花一些時間去欣賞,或是已經欣賞過的美,如果被認得而成為固定的印象時,那也不容易再重複去被欣賞。
 
一張不被欣賞的相片或是一首詩,有時是因為內容太容易被認得,有時是形式太過於被熟悉。尤其被行家一眼就看穿,看一眼也就結束,往往是這個原因。所以作者如何做到作品不被那麼一眼就看穿、一眼就結束,實是作者對行家的一大對抗和挑戰。
 
 
2016-03-08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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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23

認真生猴──談詩的語言混搭現象

唐捐推薦‧「語言混搭詩」專輯
認真生猴
──談詩的語言混搭現象
      ◎蘇紹連
 
一、
 
  因為語言混搭,是現今台灣真實的社會生活現象。人與人之間的交際往來,常會用一兩種以上的語言進行溝通,為了表達得更順意,對話不再是純種的單一語言,而是摻雜許多不同的語言,這現象已是成為社會共識,尤其有50萬新住民的遷入,及每年湧入的各國遊行團、背包客,使得你我要生活在這個社會,也必得適應而學會混搭語言。
 
  這是我們的生活語言,要追溯演變的歷史,是從「封閉」到「開放」,從「單一」到「多元」,從「純粹」到「混搭」。文學創作語言也是經歷到這樣的變化,台灣詩創作語言,1949年後有三個階段:
 
  1、推行國語(華語),禁止方言。此期,詩人只好僅用華語寫詩。
  2、解嚴後,台客等母語興起,與華語爭逐。此期,華語詩與台語詩各自發展、對抗,可以我的《孿生小丑的吶喊》詩集表現兄弟二人的華語與台語對嗆為見證。而各自發展僅用單一語言的詩創作,至今仍是詩人文學家最為常見的方式,華語詩集是華語,台語詩集是台語,並未見融合混搭。
  3、網路興起,到21世紀,華語、台語、客語、英語、日語…等語言大混搭,生活如此,詩創作亦如此,真正反映了台灣生活語言的混搭特性。初期由詩人向陽的〈咬舌詩〉開創先河,近期則以詩人唐捐的作品為最,其詩集《金臂勾》為見證。
 
 
二、
 
  《吹鼓吹詩論壇23號》推出「詩人喇舌‧語言混搭詩」,正是掌握到此一混搭現況的潮流,不是刻意鼓吹或推行,而是社會生活的語言已是如此,詩人們未大量將之寫為詩作,做為一本詩刊的編輯,有責任來擔負起詩創作開拓及見證。
 
  詩人們要能呈現這一個時代的生活語言,見證語言混搭才是真實,唯有寫出詩作。不過,語言好說,但將之用文字書寫,可能遭遇不知用何字或無字可寫的窘困。詩人不能畏於這種窘困而不敢書寫,而詩人也擅於臨機應變,對於有些無法找到漢文用字的台、客語言,發現諧音字也能代用或借用,創造出詩語言的歧義及意象轉化,增添詩的無限意味,這也是詩語言的包容性和開發性,讓詩語言充滿了發展的生機。
 
  詩人寫「語言混搭詩」,各擅所長,有詩人寫「華語+台語」的詩,有詩人寫「華語+客語」或「華語+英語」、「華語+日語」等兩種語言混搭的詩,也有詩人寫三種語言混搭的詩,如「華語+台語+客語」或是「華語+台語+日語」等,另外還有一種屬於電腦程式及圖案等符碼的語言,也有詩人將之與華語混搭成為一首詩。再有一種非常能代表台灣語言現象的語言,即是所謂的「台灣國語」,其腔調是華語不像華語,台語不像台語,日語不像日語,英語不像英語,卻整合變種為台灣人民能聽得懂的語言,其書寫時仍用華語漢文來寫,模擬不同的語言,這時的用字不是正統的正確字。這樣的語言混搭創作,可以詩人唐捐為代表,例如他的詩作〈傷心12種〉(刊於《吹鼓吹詩論壇23號》),寫十二生肖,每一種只有三行,茲舉其中一種為例說明:
 
〈認真生猴〉
 
猴到老,偶要學到老
每天正正經經唱著:
姑娘的酒渦,消肖。姑娘的酒渦,消肖。

 
  按字唸唸,是正確的華語漢文,但聽起來怎麼是台語?若是台語,怎麼用字不是正確的台語字?我們先把詩改成華語用字,看看:
 
〈認真生活〉
 
活到老,我要學到老
每天正正經經唱著:
姑娘的酒渦,笑笑。姑娘的酒渦,笑笑。

 
  這樣看懂了,但也不是詩了,但也了無詩趣,但也毫無歧義可言,完全沒有現代詩的語言魅力,也更不能呈現台灣人民語言的腔調特色。台灣人民的「活」與「猴」、「我」與「偶」在老一輩人民的說話中是分不清的,這也就是被一些人嘲弄為「台灣國語」,但這樣的聲音腔調不也正是台灣人語言的特色嗎?所以詩人用不正確的字,表現了真實的語調聲音,絕對是對的事。而因為不正確的字,其帶來的意義及意象,正好成為這首詩的梗,給詩創造了新的可能。
 
  所以,語言混搭,不只是不同語言的混搭,還可用不同腔調混搭。在不同的語境裡,混搭不同的語言,成為詩語言創作的一大塊沃土,詩人可以多加開發,讓詩作呈現更多不同的面貌,也忠實反映了這個時代了語言混搭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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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6

台灣詩的語言三階段

孿生小丑‧蘇紹連詩集


台灣詩創作語言,1949年後有三個階段:
 
一、推行國語(華語),禁止方言。此期,詩人只好僅用華語寫詩。
 
二、解嚴後,台客等母語興起,與華語爭逐。此期,華語詩與台語詩各自發展、對抗,以《孿生小丑的吶喊》詩集的華語與台語對嗆為見證。
 
三、網路興起,到21世紀,華語、台語、客語、英語、日語…等語言大混搭,生活說話如此,詩創作亦如此,此期以詩人唐捐的作品為最,其詩集《金臂勾》為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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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04

背景大圖──我的詩創作裡背景探索


一、夢中塑像
 
  從小學讀書開始,一直被教導對「主題」的重視,而忽略了「非主題」的部份。
 
  可是,我會寫詩以後,都不在「如何把握主題」上琢磨,而是常常脫離了主題去到非主題的物件流連忘返。我是一個這樣進行創作的人,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耽擱在主題上。生活也是,一天裡,有正事或沒正事,總是做著非關緊要的事,大概這樣就是一種隨性或隨意(或是隨便)的態度吧。
 
  創作是嚴謹的事,只是在創作的當下我變得很想叛逆,唯有叛逆才會讓我享受到創作的自由,以及看見自己突破的另類洞口,沐浴著從洞口灑下來的異樣光線。叛逆對象首當其衝的就是「主題」這座塑像,那麼,不乖乖的著墨於主題及彰顯主題,究竟要書寫什麼?把什麼當作書寫的內容?一篇作品真能背離作品的主題嗎?
 
  有一夜,我夢見一座塑像,它應該就是「主題」,孤伶伶的矗立在一個大廣場上,四周靜寂,全部漆黑,忽然塑像的背後出現一堵又高又寬的大牆,牆頂上緣架設一圈又一圈的鋼片鐵絲網,牆面抓痕斑駁並爬滿枯藤,牆垣下面被桎梏的人民伸舉雙手,臉露憂憤而吶喊,我看著這幅背景,內心顫慄卻不知如何是好。再忽然間,塑像背後的景象全然改觀,亮麗溫馨,城市建築現代化,車水馬龍,洋溢著既富足又安康的景象。前後不同的景象,都是同一座塑像的「背景」!
 
  是的,「背景」在這個夢中勝過了「主題」,我從背景中去感受了夢的氛圍,至於主題塑像在夢中反被推至夢的邊緣,我的視覺越過了主題塑像,全落在背景進行瀏覽。夢中的塑像,基本上就是一個代表主題的「主題物件」,而背景的一切,亦不過是襯托主題的「背景物件」。
 
  夢中的塑像模糊了,其背後的景物反而歷歷在目了,由此我聯想到創作是否也可以這樣,把所有的關注都放在「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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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30

小詩大爆炸

一、小詩大眾
  
 有兩個詞語叫做「以小搏大」和「以寡擊眾」,往往用在競爭性的商場世界,小公司對上大公司,弱勢抗衡強勢,期能殺出重圍,或是有如小蝦米鬥倒大鯨魚,開創小公司的一片天空。小公司的力道可見一斑。
  
 這兩個詞語在以前用來形容小詩似乎不很得宜,因為大詩(21行以上的中長詩、11行以上到20行內的短詩)除了文學獎比賽得天獨厚外,大詩並不會蠶食鯨吞小詩,小詩自有其生存之道,不必與大詩爭地盤,故而大詩和小詩之間不會有競爭的疑懼。
  
 到了這個世紀,大家在緊張忙碌急促的社會裡,喘息的時空被壓縮到極少極小,影音的療癒或誘引多於文字,此時,讀長詩似乎被嫌棄為費時費力,小詩的閱讀容易多了,反而大受讀者歡迎,不必與大詩競爭,自然而然的成為詩壇的寵兒,標榜小詩的詩集和詩選近年竟然陸續出版了好多本。尤其是在不知民間詩風現象的大媒體或地方政府的文學獎裡,從未有過小詩獎,現已正式的被獨立詩刊詩社用力的舉辦著。
 
 不管詩的語言是否口語,也不管詩的內容是否現實生活,大多數讀者尋求輕薄短小的風氣已形成,親近小詩是事實。現今,詩的閱讀群逐漸區分為兩種,也就是「小詩大眾」和「大詩小眾」了。除了現代社會及網路傳播的因數外,也拜大眾讀者的擁戴之賜,小詩一躍而為詩創作的主流。
 
 雖然,現今仍有詩人從創作本位的觀點看小詩,認為小詩易寫,不如短詩或中長詩要費心費時去謀篇,以為小詩不能見出詩人真功夫,詩人要見真章,唯有在中長詩上較量。但是,卻忽略了從讀者的觀點來看小詩,讀者讀詩,不見得要以詩人的創作功力強或弱來切入詩作,讀者是直接讀詩的文本,以讀者的時間、讀者的接受度、讀者的接受量及讀者的耐受性來看,在在都趨向於小詩、歡迎小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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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8

〈從聽覺轉化為視覺〉

聲音,這種非視覺的現象,在詩創作時,若以模擬聲音的詞(如雨聲:嘩啦嘩啦,風聲:呼呼)來寫,未免太直接了。
 
把聲音寫入詩,或可從聽覺轉化為視覺,給予意象。我用自己的一首小詩〈上下樓梯腳步聲〉(見《私立小詩院》詩集)為例,簡單提示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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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4

她的聲音遂薄荷了些

洛夫沈志方的詩,標題是「從儒俠精神到超越精神」,說「儒俠」二字是指李白的俠氣和儒家的素養組合而成,說「超越」乃是指超越現實本相進入哲學的超越之境。前者是嚴肅的俠儒,後者是智慧的老莊,整體而看,沈志方的詩有文人的俠氣,也有現實生活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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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4

蹤跡與塗抹

去年12月台灣詩學二十週年慶,詩人楊小濱送我一本他的攝影集,才知他於2009年舉辦過攝影個展,直至去年6月出版了這本書,書名正是他攝影展的名稱:「後攝影主義 :蹤跡與塗抹」。因為我近年來熱中攝影,也漸漸對攝影有了一些風格偏好及品味堅持,喜歡以文學創作的角度來檢視攝影的內涵,尤其是深信「詩的語言是影像思維的核心」,所以,對於同樣是詩人身份的楊小濱的攝影,就充滿了一種相惜的期盼。果然,這本攝影集,在網路書店的廣告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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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3

男人的尿斗詩

男人,對著尿斗,你該對準,不可亂灑;身為男詩人,你寫一首尿斗詩了沒?
 
寫「尿斗詩」似乎是男詩人的專利,印象最為深刻的兩首「尿斗(便斗)詩」,是鯨向海和神神所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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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3

沉默與隱形

其實,臉書是喧囂的。很多朋友因厭棄喧囂,所以不上臉書。

但是,也有朋友上臉書,偷偷看著你的塗鴉牆,卻始終忍住,不給你按讚。

鯨向海的詩:「只有沉默,可使我們完全隱形」(出自詩集《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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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0

詩人生活如何

  詩人北島在〈蘋果與頑石〉詩裡寫:「一顆子彈穿過蘋果/生活已被借用」,意象令人驚心,如若蘋果隱喻為生活靶心,則不管子彈隱喻什麼,「生活」都是一種被凝視被擊中的目標,靶心被子彈穿過,代表生活已被「借用」。人們借用生活,當作「練習、表演」的靶心。
 
  我們人類在生活,同時扮演兩種角色,一是觀獵者,一是被觀獵者。在人的社群裡,有許多眼睛看著你,你也用眼睛看著他人,然後有所動靜,這就是觀獵與被觀獵的形態。要如何處理生活的態度呢?詩人江明樹有一首詩,寫觀察者與獵影者如何捕捉鳥類身影的態度,詩中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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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0

詩人的「世界觀」

  「世界」是一個空間很大的現象名詞,許多時候,為了彰顯人類的渺小,就可拿「世界」來對比。也有時候,人們為了展現其志氣的博大,也會以影響世界為理想。詩人在詩中寫他的「世界」,這時候,「世界」有現實的,也有心靈的。
 
  詩人若爾‧諾爾說:「我是世界的過客,一個同時站在地球東西兩端的人,因爲無法在一個地方留步,所以永遠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聲音。」(見《世紀吹鼓吹─網路世代詩人選》)這個世界是現實的,許多人都是同一個世界的過客。
 
  詩人羅智成說:「讓世界/得以美滿地/在我們體內進行」(見羅智成的詩〈夢中托鞋〉)這個世界不在人的體外,而是在人的體內,這已是進入心靈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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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8

詩人寫窗

詩人羅門的力道可大,除了他滔滔不絕的嗓門外,就是他的手勁了,不信請看他推開窗戶的剎那間,雙手如流:
 
猛力一推,雙手如流
總是千山萬水
  總是回不來的眼睛   
 
──(錄自羅門詩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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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8

詩人與書

文人最喜歡談書,談書房,談書店;詩人也愛以「書、書房、書店」為題材寫詩。
我喜愛瘂弦這一首短短兩行的〈曬書〉:
 
一條美麗的銀蠹魚
從「水經注」裡游出來
 
把書中的水份曬乾曬到連銀蠹魚都被曬出來,真的實在,又用《水經注》為書,隱喻書中有水份,把不實在變為實在,真的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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