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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8

詩人寫窗

詩人羅門的力道可大,除了他滔滔不絕的嗓門外,就是他的手勁了,不信請看他推開窗戶的剎那間,雙手如流:
 
猛力一推,雙手如流
總是千山萬水
  總是回不來的眼睛   
 
──(錄自羅門詩作〈窗〉)

雙手流出窗外了,眼睛也被千山萬水的美景吸引而去,回不來了。詩的用力如此猛烈,如此極度,是現代詩人中最為標竿的一人。
 
關於「窗」的書寫,詩人洛夫寫過一首詩〈窗下〉,就與羅門大異其趣,是以傳統的意境及禪味取勝:
 
當暮色裝飾著雨後的窗子
我便從這裡探測遠山的深度
 
在窗玻璃上呵一口氣
再用手指畫一條長長的小路
以及小路盡頭的
一個背影
 
有人從雨中而去 
 
──(洛夫詩作〈窗下〉)
 
洛夫這首詩中,有一個動作是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畫畫,已成為經典意象,後來被一些詩人模仿寫在詩中,只是不畫小路了。
 
「窗」,無疑是最能發展詩意的素材,開關之間迎送千山萬水,或是臨窗綺思,情境甚為美好。但亦有詩人並未有千山萬水景緻的窗,而是「寒」窗,像詩人蕭蕭寫的:
 
用裸眼閱讀
窗與窗外的寂寥
(錄自蕭蕭詩作〈寒窗〉)
 
呈現的是悲涼之氣氛,許多孤夜相思或是絞盡腦汁創作者,所望之窗,大都是這種「寂寥」吧?
 
哪一種人望著窗的感慨最為深刻?詩人商禽給了我們答案:
 
那個年輕的獄卒發覺囚犯們每次體格檢查時身長的逐月增加都是在脖子之後,他報告典獄長說:「長官,窗子太高了!」而他得到的回答卻是:「不,他們瞻望歲月!」
 
(錄自商禽詩作〈長頸鹿〉)
 
這個瞻望歲月的意涵也太經典了,而「窗」真正的用意,是隱喻獄卒對自由的期盼,「窗」是一個出口。詩人莊仁傑特寫了一首詩〈長頸鹿─致商禽〉,詩的前兩行:
 
自窗往外探去原以為牆
但推開玻璃似乎是座梯
 
高高的窗外是牆,則完全死路,是梯還好,可以逃生。
 
在現代詩人中,最痛苦的一首「窗」詩,是劉哲廷寫的〈房間的屈辱〉,何以屈辱?假若房屋沒有窗,你不覺得是房屋的屈辱嗎?整首詩就是在表現這種屈辱。讀了會令人傷痛!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想要說的話
       藏在雨滴裡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風從來沒有回家
     領取失蹤證明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偷偷餵食情人
   剁碎一句句語彙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白鯨出沒
擱淺在空蕩置物櫃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粗糙的地面
     痛恨磨損的鞋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總在除草時
想關於陽光這回事
在沒有窗的房間裡
          沒有熟食
        信仰與節慶
 
(劉哲廷詩作。太長,僅錄部分,因FB不能呈現空格,詩的形式有改變。請詩原詩)
 
 

關鍵字: 節慶 現代 出口 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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