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2016/08/30

台灣詩刊編輯大會談

  詩刊編輯不是一個人的江湖,所以當上了詩刊編輯之後,往往產生身不由己的現象。後多人嚮往編輯工作,卻苦無編輯經驗談,2014《吹鼓吹詩論壇》18期特別請台灣八家詩刊編輯代表來掲露自身自家刊物的編輯祕密,此為各詩刊編輯的真實說法。當外界對台灣各詩刊產生誤解或是偏見,在批評時不妨能參考各詩刊編輯的說法才下評論,相信會更為公允。
 
詩刊,poetry

 

會談紀錄      蘇紹連整理


辛牧,陳政彥,曹尼,紫鵑,謝三進
 
一、各位好,會談詩人有現任為詩刊主編或卸任的主編,或即將上任的主編,請各位說說您與您所屬的詩社因緣,以及為何會當上詩刊的主編?
 
辛牧(創世紀):1999年我搬到內湖與張默老師為鄰,當時我是櫻櫻美代子一族,張默便邀我到創世紀幫忙,從校對到雜事能幫就幫,因為網路世代崛起,我便建議開設電子投稿信箱,張默也授權由我來過濾稿件,彼此配合良好,當時主編一職閒置多時,而張默也認為我能勝任,因此就交付我此一任務。
 
莫渝(笠):1970年代後期,離開「後浪詩社‧詩人季刊」,鄭烱明聞訊,即推薦入「笠」(未積極,因未繳同仁年費),至1983年正式為「笠」同仁,迄今。2005年8月改選,江自得擔任新社長,或許因為前述緣故,約請我擔任主編。編務作業直到2012年9月我主動辭職。負責《笠》詩刊主編約七年43期,從《笠》249期(2005年10月15日)至291期(2012年10月15日)。
 
紫鵑(乾坤):開始加入《乾坤詩刊》是詩人劉正偉介紹的關係。1997年創辦人藍雲主編四年之後,詩人林德俊編一年、林怡翠編一年、須文蔚編兩年,2005年藍雲將總編輯移交給林煥彰,主編換過曾念、陳思嫻、劉哲廷出事後,2007年1月藍雲向林煥彰提議由我當主編至今。
 
曹尼(歪仔歪):詩人黃智溶幾年前從台北回到宜蘭任教,感慨蘭陽地區缺乏常態文學團體,加上我剛從軍旅退伍回到宜蘭,詩人劉清輝、張繼琳均與黃老師熟識、校友淵源,便提議藉由固定聚會組織詩社,2005年歪仔歪詩社成立。2007年社員張繼琳建議應將作品集結起來在平面發行,遂提議發行詩刊,早期採編輯、插畫、自印一手包辦,在獨立書店鋪貨販售,每半年出刊一次,2012年第10期以再出發姿態,重新設計、拓展行銷,至今已發行11期。
 
謝三進(風球):2009年冬天,偶然與廖亮羽一同到中國福州參加兩岸詩人筆會,旅途中互相交換彼此對於新詩的理解與想像,為亮羽的熱情所說動(也有些許擔憂),遂以非社員的身分加盟詩雜誌編務。加入風球編輯團隊之時,堅持以非社員身分參與,乃是因為經營新世代為《風球詩雜誌》之要責,必須跨越社團藩籬,這正好可以從雜誌編輯團隊的組成開始。彼時我跟趙文豪、鄭琮墿、余禮祥、洪崇德、鄭凱文等詩友運作另一個青年詩社「然詩社」,恰能藉詩友們廣納多方觀點。
 
煮雪的人(好燙):2010年我與詩人鶇鶇鑑於風格足夠強烈的詩刊不夠多樣,決定成立好燙詩社並發行《好燙詩刊》。由於創社的目的是在發行刊物,創社初期便決定好其中一人當詩刊主編,另一人當詩社社長。至於為什麼是我當主編,老實說我也不太記得。正如為什麼晚餐是咖哩飯而不是拉麵,吃飽之後通常就想不起來了。
 
千朔(野薑花):加入野薑花詩社是因為前編輯陳皓的因緣,在小集轉成雅集以現代詩為主軸時,由他引見加入。之後參與詩社創刊的編審和承印等工作。參與承印是因我本職為美編設計人員,極熟悉出版印刷流程,且平日工作就是接觸各類書籍出版承印及印前工作等;而參與選編創刊號及第二期的評審工作,是大家相信我在大陸詩歌報論壇擔任詩歌原創版版主數年,及就讀中文碩班時曾寫過幾篇詩評的能力;故在野薑花於第五期成立編輯室後,學習承擔這項工作。
 
陳政彥(吹鼓吹):李瑞騰與蕭蕭等八位詩人學者前輩,有鑑於臺灣始終沒有一本嚴肅研究現代詩學的刊物,因此在1992年共同創立了「台灣詩學社」,發行《臺灣詩學季刊》。其中李瑞騰教授是我碩士與博士論文指導恩師,蕭蕭老師則是我碩士論文研究對象。進入嘉義大學服務後,終於獲得師長們的認同而能加入,成為「臺灣詩學」的一員,既感動又興奮。而「台灣詩學」的《吹鼓吹詩論壇》長年來由蘇紹連老師主編,引領詩潮、挖掘新秀不遺餘力,只是蘇老師期許《吹鼓吹》的主編能夠輪替,讓不同人主編創造新的風格,因此由我初次嘗試,日後也將由「臺灣詩學社」更有為的社員輪流擔任。
 
 
二、請問各位主持編務,會希望有一個怎樣的編輯團隊?編輯人員需具備什麼條件?怎樣去分配及運作編輯事務?並談談貴刊的編輯人員優點。
 
莫渝(笠):1、主持編務時,原有的編輯委員大都留任,新加一、兩位,共六位編輯。2、我曾設定與新闢專欄,期待分工。有些如意,有些不順遂。不順遂者,自己完成,如「詩集風景線」(掃讀新出版詩集)。
 
紫鵑(乾坤):《乾坤詩刊》詩刊編務並無酬薪,直到今年才開始有一點酬勞,因此一個陣容團隊,實際收稿與審核不過兩個人,唯有校對時,另外找藍雲幫忙。一個編輯人員須要有審稿能力,勇於接受各式各式來稿及新穎的詩稿,並有敏銳校對錯字的能力。需要打字的手寫稿由總編輯林煥彰發落,電子檔投稿由我這邊整合,再給打字行排版。
 
曹尼(歪仔歪):前期主要是我與張繼琳輪流當主編,他負責美編多,我負責文稿,偶有外聘客座編輯,後期加入楊書軒,他認識人脈多,邀稿多元,彼此相輔相成。由於歪仔歪是在地詩刊,著重藝術,每期都有插畫,會希望具有美感與認同土地的編輯團隊。
 
謝三進(風球):《風球詩雜誌》分工較細,編輯群組成為:總編輯、主編、副主編與執行編輯。由於編輯團隊成員多是學生(合作之美編亦是)專業度肯定不足,熱情與責任感便很重要。而最奢侈的條件要求,便是對台灣現有的詩刊要有一定認識了。雖然這樣的組織龐大,時有聯絡不易、資訊更新不同步的情形出現。然而這樣才能盡可能讓對編輯有興趣的社員們,有機會接觸到第一線的編輯工作。我們暗自期望《風球詩雜誌》能成為對雜誌富有夢想的學生,第一個揮灑想像的舞台。
 
煮雪的人(好燙):由於《好燙詩刊》主張「新的結構形式與獨特的價值觀」,因此我們希望每位編輯都具有創作此類作品的能力。編輯方面我會將所有的來稿作品匿名統整,交給編輯群(此時我亦是編輯群的一員)各自選擇三十首左右的作品,最後再由我來統整編輯群的篩選結果,並加上一些自己認為必須刊登,或是刪除不宜刊登的作品。我們堅信這樣的編輯方式才能夠維持《好燙詩刊》的風格,然而由於過程繁瑣,刊物的作業時間也會比較長。
 
千朔(野薑花):目前野薑花是三人為主的編輯團隊。至於擔任編輯人員,如對詩刊而言我個人認為至少要有三件最基本的條件:一是閱讀能力(所謂閱讀是指能讀詩的能力),二是審美能力,三是眼光和心胸要夠廣寬,可容古也可納新,四是個人也能與時俱進。野薑花詩刊的編輯事務是三人共評初選後;再一人複選,一人編排設計,一人分稿校對。而本刊的編輯人員的優點:一是有共識,二是相互尊重,三是能相互配合,四是江明樹兄對詩壇的發展了解深厚。
 
陳政彥(吹鼓吹):因為還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怕說來貽笑大方。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結識更多對現代詩有熱情的青年詩人,邀請加入團隊中。希望他們有熱情,因為這份幕後工作辛苦,而榮耀可能不落在編輯團隊之上。希望年輕,因為期待他們能夠想像出更多關於詩的可能,一如詩學季刊社的前輩,乃至所有詩壇前輩一直以來所做的事一樣,持續開發詩的新視野。實務上,或者區分出文編與美編,分頭進行而又能互相配合。
 
辛牧(創世紀):我希望一個有企劃執行、稿件審核、版面編排、校對精細的編輯團隊。但一個編輯不可能全部具備,像李進文、嚴忠政、陳素英、落蒂、徐瑞各有專精,而且專注、合群,但他們目前還無法全心投入,所以要依個人的專長和可執行的程度分配工作。
 
 
三、請問貴社的詩刊,是否有一個固定或特有的刊物形貌(比如版型、封面、內文、排版設計)?從創刊到現在,如始如終,還是有過改變?您會希望未來能呈現怎樣形式的詩刊面貌?
 
紫鵑(乾坤):《乾坤詩刊》一至六期封面是社員提供照片,七期之後由大蒙設計到現在。一年出刊四期,每一年設計不同主題呈現。內文部份,從112頁漸次增加到林德俊第十三期接手後176頁,並從直排改為橫排,須文蔚當主編又改回直排兩年,後來一直為橫排。《乾坤詩刊》是現代詩與古典詩合併的詩刊,這是詩壇絕無僅有的特殊狀況。但我希望它能再活潑一點,多元一點,吸引更多人讀詩、寫詩。
 
曹尼(歪仔歪):前9期主要是手工自印,整體形貌都由繼琳設計,有時會使用一些藝術家作品當插畫,維持樸素風格。第10期後交給外聘美編設計,重視裝幀,一貫樸素,希望讓每本詩刊都是一本值得珍藏的詩集。
 
謝三進(風球):《風球詩雜誌》一到五號,皆以大開本呈現,希望有足夠版面能容納大篇幅文章;第六期改版,為設計方便讀者隨身攜帶,將雜誌尺寸縮小,避免一篇文章將畫面塞滿,降低讀者閱讀的意願。第六期那樣較為寬鬆的版面安排是我目前最為滿意的,個人偏好這樣的版面安排。然而因為每期合作的美編皆不同,若美編有不錯的想法,或者配合該期主題設計(如第四期主題為遊戲,為了安插一張大富翁的遊戲地圖,我們便在封底內頁安排拉頁),也不排斥新的形式。
 
煮雪的人(好燙):《好燙詩刊》唯一不變的只有版型,理由很簡單:擺在書架上比較整齊。至於封面與排版,由於我們認為嶄新與獨特的事物只要久了,就勢必成會陳舊與普遍,成為一種制式,因此會試著在每一期的封面與排版做大幅度的更動,這也是《好燙詩刊》往往無法準時出刊的藉口之一。對於詩刊面貌我沒有固定的期許,反倒希望每一本《好燙詩刊》都能讓人感受到是各自獨立的書籍,而非成套的期刊。
 
千朔(野薑花):原則上詩刊內頁以直式編排,封面在前四期以旗山畫家的野薑花作品為主設計,後二期則以野薑花花朵為主要象徵,而底色選擇單純化。至於未來詩刊的編排設計的走向,期能以專輯詩作結合,呈現出詩刊每期的象徵精神與意涵。
 
陳政彥(吹鼓吹):在形式上,我個人傾向維持《吹鼓吹》一貫的風格。首先是喜歡目前的形式,簡明清楚。其次,詩刊其形式本身也將形成一種傳統,在將所有詩刊一貫整齊排列時,更能見出其超越時間考驗的堅持,不僅僅是讀者習慣的問題而已。
 
辛牧(創世紀):創世紀詩刊從創刊號到第10期採32開版,第11期起改20開版本至今,大家已經習慣,容或有變應只限設計及編排,如第172期起更換新封面設計,第173期起內頁改橫排,其他將視需要逐步調整。
 
莫渝(笠):《笠》詩刊版型一直維持25開本,直排,右翻,未曾更異。莫渝接編249期起,極力想更改為左翻橫排;直到275期(2010、02、15)起才如願。就人體視覺功能看,橫排左翻較宜於眼睛視神經的移動。
 
 
四、請問您貴刊,有主要的作者群(常在詩刊發表的作者,亦即是「班底」)嗎?是哪些詩人作家?有班底好不好,為什麼?您有想拓展或網羅更多的作者嗎?
 

曹尼(歪仔歪)歪仔歪詩刊是同仁詩刊,為社員發表園地,專輯則會對外邀稿,不採投稿、不審稿,優先選擇潛力新秀。特設「在地發聲」,讓非社員的蘭陽子弟一展詩才。詩社班底就是社員,無整體風格走向,各自紛飛多元,未來會開放一些名額給社友,增加詩刊豐富性。
 
謝三進(風球):風球若有經常出現的作者,那並非刻意為之。因詩雜誌審稿過程已將來稿作品匿名,負責選稿的編輯皆不知道作者是誰,全憑作品分高下,很難特意讓某些寫作者每次都亮相。當然,也幻想過透過某些人氣詩人吸引讀者,然而,是好詩讓一位寫作者值得被記住,而非詩人的名氣讓詩作無條件散發光芒。與其逗留於讀者們已相當矚目的詩人,我更希望能將舞台留給默默筆耕的無名寫作者。我常比喻風球是詩壇的HBL(高中籃球聯賽)或小聯盟,為詩人留下最初的身影,便是我們的奢求。
 
煮雪的人(好燙):《好燙詩刊》分成兩個區塊,第一區塊是好燙詩社成員的作品,大約占整本詩刊的三分之一,由於是社員作品,班底是一定有的。第二區塊是公開徵稿的作品,每期約三十至四十首,出刊到現在也開始有了固定投稿的詩人,例如:沈眠、eL、莊仁傑、小縫、梁匡哲……等等。有班底是一件好事,代表有人認同我們的理念。然而我認為網羅新的詩人,提供更多人發表管道是詩刊的義務之一,因此若熟面孔的比重太高,我會讓該期收錄更多作品。
 
千朔(野薑花):有主要的作者群,即同仁十位左右,另有大陸詩友三位。「野薑花雅集」是新興詩社,成員創作寫詩都是近年之事,所以有固定班底是能夠維持詩刊定期出版,也相對給詩人們穩定創作和發表的空間。當然,也積極希望更多詩人的加入,期望讓詩刊的內容拓展得更多元化,而不是單一味的詩刊。
 
陳政彥(吹鼓吹):我想一個詩刊的成立並運行,是需要班底的。這無關公平,而是詩刊之所以存在,最初必然源於一批志同道合,對詩的理念看法相近的同好,為了他們的獨到見解發聲,最終化為詩刊出版。只是更理想的狀況是,這樣的班底能夠隨著時間而自然替換,時時有新血加入。《吹鼓吹》作為網路現代詩論壇,隔段時間總有令人驚豔的新人登場。想來,持續挖掘這些新秀,也是詩刊主編的責任之一。
 
辛牧(創世紀):其實也說不上主要作者群或班底。台灣詩刊那麼多,大家都跑來跑去,有時甚至重複出現在幾個詩刊中。我理想中的詩刊要像百花齊放的花園,才能招蜂引蝶,固定的班底對現今喜新厭舊的讀者群,缺乏吸引力,且因限縮了版面,無法吸引新作者進來,故我們都儘量把版面空出來給其他的人。創世紀詩刊一直以來都積極發掘詩壇新秀,只要有才華,不管年紀多小,無不給予大篇幅的推薦,幾十年來從創世紀出發而成為詩壇中堅的詩人已不在少數。
 
莫渝(笠):1、作者群應分兩類:詩人(詩創作者)與評家(詩評論者或學者研究者)。、詩人,大都主動投稿;評家則有特約邀請(義務幫忙,因無稿酬,純粹友情贊助)的必要,大體是詩友居多。2、初編時,設定針對詩刊前一期詩作,約請三位不同時世代的詩人朋友,請他(她)們進行簡評,此專欄定名「詩檀三溫暖」。是對作者某種激勵,也對主編進行再審稿。任何評語,表示有人閱讀,都能給予作者鼓勵。另外,笠詩人專輯,則約請學院論家進行深入論析。如果這算「班底」,當然,有班底才能避免缺稿時,開天窗的窘境。
 
紫鵑(乾坤):若要說有班底,無非就是社員的作品。面對社員作品不理想,那是我取捨最痛苦的時候。詩人作家來的作品,我反而沒有這個困擾,能則用,不適宜則不用。我當然想拓展更多作者,因為我在許多人的身上看到詩的基因,譬如:管管的妻子黑芽、時光藝廊葉樹奎老師,還有自由時報的蔡素芬等等,我請他們一起來寫詩。
 
 
五、談談您的編輯手法。現在的詩刊,往往有編輯企劃,設定當期專輯或各種小輯,請問您做過最特別或未來最想做的專題單元是什麼?您認為這對詩壇有影響嗎,為什麼值得您去做出這個專輯?
 

謝三進(風球):我在風球參與製作的主題有「遊戲」、「網路十年」與「北京八○後」,因雜誌為團隊討論之結果,邀稿文章也只能交付撰稿者發揮,無法以個人之偏好全之,要說真正的滿意,實在有限。不過,未來確有想要處理的主題,只是多偏向台灣新詩現象的探討。一為「現實」,此主題目前已著手進行;一為「評論」,想探探台灣既有評論的脈絡與效度。其實所有的主題都是為了證實(或者發現),證實事情並非如我們想像(或者不巧如我們所想……)證實是為了讓寫作者與讀者都能回到相似的基礎上,避免光憑想像而無止盡詭辯。
 
煮雪的人(好燙):《好燙詩刊》的徵稿主題往往都是隨機發想的(第六期出刊在即,現在還沒想好第七期的徵稿主題),不過主要還是依循詩刊主張去訂定。目前為止最特別的應該是《好燙詩刊:Google翻譯》,書中使用Google翻譯機將作品翻譯成作者指定的語言,試圖透過網路翻譯機的不精確來產生詩意。未來最想做的是舉辦詩人拳擊賽,十名優勝者每人於《好燙詩刊:拳頭》刊登三首作品,現在還卡在經費與法律的問題。
 
千朔(野薑花):野薑花雅集第六期推出「詩寫味道」專輯,目前專輯由編輯室共同企劃,至於個人最想做的專輯是「拒殺」。現代人壓力大,憂鬱症傾向多,不管是一般人或者詩人,都有慢性自殺傾向或可能自殺的傾向,所以期許大家寫詩是健康寫詩、快樂寫詩、達觀寫詩,給自己、給別人都是積極向上的人生觀。
 
陳政彥(吹鼓吹):詩刊需要各種專題企畫,讓詩刊刊載的訊息更多元而深入,有別於《臺灣詩學學報》已成為臺灣文學研究領域具公信力的學刊,《吹鼓吹》可發揮其靈活不受拘束的特質,更新讀者們對詩的最新看法。如果可以規劃,希望可以多設計報導性質的專欄,例如海外各地詩社詩人的現況,或者更新一代詩人的介紹。
 
辛牧(創世紀):我們儘量把詩刊內容活潑化,故除了極少篇嚴肅的理論文章,一些專欄都要求輕鬆有趣,不說教才不致枯燥無味,專欄也每隔一段時間即有更換,即便專欄名稱一樣,也會更換撰稿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觸覺品味,寫出來的東西也會不一樣。我們做過很多不錯的專題單元,如絕版詩集特集、校園詩人、台灣新世代詩人、台灣早期詩人等等作品展,近期的校園發聲、80後新銳詩人選輯,都是居於發揚及延續詩藝為出發,這些事,雖無法立竿見影,但都會慢慢發芽,說會對詩壇有何影響,我不敢做如是想,因為其他的詩刊做的也不少。
 
莫渝(笠):誠如你的說法,應該是企劃編輯,才能維持詩刊的特色與主編理念的推展。《笠》詩刊為雙月刊,每年出刊6期。六月號是《笠》創刊紀念期,每年六月號,我規劃為笠詩人的整體活動;這樣的專輯有:「笠詩人手跡」、「笠詩人讀詩冊」、「詩人的迷戀」、「笠詩人影像與詩」、「笠詩人母語詩」等。六月號之後的八月號,我期待詩人的散文書寫,希望詩人同時提供與專輯有關的詩與文各一篇,同時亦約請社外詩友參加,先後出刊「詩人色彩學」、「詩人愛情社會學」、「詩人地誌圖像學」等。《笠》詩刊一直有篇幅介紹外國詩,我比較希望集中於某一期,且量多,因而也出現「俄羅斯20世紀詩選專輯」、「西班牙語 20世紀詩選專輯」、「蒙古當代詩選」等,這樣的規劃與實踐,主要期待當事人能擴充篇幅,印製成書(單行本出版物),流通書市,以利閱讀。
 
紫鵑(乾坤):我想做過最特別,也最受大家喜愛的就是由我執筆的詩人專訪專題,這部分持續了好幾年。但佔的頁數實在太多很不好意思,之後一段時間,自己都儘量避免發新作品,我覺得不能獨肥自己,那樣對不起其它作者與讀者。另外就是校園詩人的部分及圖文詩。我總想多往下扎根,就該從校園挖掘有潛力的詩人開始。圖文詩則是我總覺得詩人對於生活的敏銳,詩人看東西的角度必有一番特別的想法,不論是繪畫或攝影題材,因此開了圖文詩的部分。
 
曹尼(歪仔歪):我非專業編輯,大都土法煉鋼,早期像是打游擊戰,邊做邊學,先定下專題,收集稿件,文字排版後交給美編,尊重專業,協商溝通,重複幾十次校稿,像是老來生產,戒慎恐懼。印象最深的專題「詩與電影的剪接」是一次跨領域嘗試,寫一首以電影或導演為主的詩、寫一篇描寫詩人電影的散論或探討詩人導演的電影作品,或某部電影中的詩語言。未來也想繼續嘗試跨領域對話,像是請小說家來寫詩、建築詩意……任何文化都該視為一整體,詩只是體現一部份。
 
 
六、談談一些您編輯心聲吧。請問您曾遇到最頭痛的編輯事務(編輯人員的、企劃上的、排版上的、印刷廠的、發行的…)是什麼?您怎麼處理來稿(收到人情稿、邀名人寫稿收到劣作、邀稿慢來、缺稿、…怎麼辦)?
 

煮雪的人(好燙):最頭痛的大概就屬發行的部分,前兩期分屬不同經銷商,主要的原因是詩刊的銷量不佳,經銷商不會想要主動續約。第三期至今則已經有固定的經銷商,算是值得慶幸的事。目前為止沒有收到所謂的人情稿(這也許是我要去反省的事情)。至於邀稿的部分,由於有設想到邀來的稿件未必符合《好燙詩刊》的風格,除非我們確定該名詩人的風格絕對是我們所需要的,《好燙詩刊》基本上不會去主動邀稿。
 
千朔(野薑花):目前最頭痛的是收稿問題,常遇到年輕詩人投稿後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寄修改稿來的問題。至於詩稿的審核是編輯室共審,相對困擾少,不過缺稿應該是目前較擔憂的,尤其是評論稿方面,期期都邀得辛苦,若真沒稿件,就只好減少頁數出版。
 
陳政彥(吹鼓吹):我想會遭遇的編輯事務問題一定很多,技術層面上能解決的只好盡力協調溝通,盡力呈現最好的成果。來稿部分,期許能有審查會議討論所收到的稿件刊登與否。
 
辛牧(創世紀):創世紀已發行59年,已建立一套制度,而且能手也不少,在我擔任主編十多年期間尚未發生上述難題,人情稿難免,但都會斟酌處理,萬一遇到與詩刊宗旨相違或篇幅難以容納的稿件,只好婉拒。我覺得一個主編要有說不的勇氣。
 
莫渝(笠):最大困擾是校對。詩刊出版,發覺錯別字,都讓自己洩氣。編輯雖可以把關,另一把關是讀者。邀名人寫稿收到劣作,讀者應會諒解或容忍編輯的作業。有時我會這麼想,有些名詩人的晚作,可能娛樂成份居多,至少他還與文字結交。(單就個人言,我會要求自己寧缺勿爛,唯能否做到,不敢肯定。)
 
紫鵑(乾坤):《乾坤詩刊》企劃的問題,由大家開會共同決定。排版及版型與頁數是固定的部分,委託排版打字行負責。我負責內文需要的各單元收稿匯整及整理新書訊與乾坤頻道及數次校稿後,進印刷廠前看的藍圖。人情稿難免,但我總是儘量避免。邀約的名詩人稿件,基本上我心裡有底,因此發出邀稿,來的稿件並不會太差。邀稿慢到,只要在可以忍受的時間內,我都會排上。《乾坤詩刊》並無缺稿問題,只有稿件過剩的問題。(大笑)
 
曹尼(歪仔歪):社員同仁無須擔心,自己為作品負責,重要的是尋找適合外稿,遇到拖稿,通常會定下最後期限,若稿件品質好,則會延後發行日期,歪仔歪求好不求快。若邀稿欠佳,會委婉告知,請再加強,不會退稿。再來就是與美編溝通,常是美學觀對立,自從改版採行銷後,預算就需控制,頁數、形貌便不易達到預期效果。
 
謝三進(風球):由於《風球詩雜誌》的編輯成員多是學生,最容易遇到的問題便是缺乏經驗,做事又不夠細心,以致容易發生錯誤。最常遇到的問題便是校稿,明明已經很多人輪流看過了,但最終還是有錯字出現在印好的雜誌上。有時是稿子經過多次修改,然而美編或文編的檔案管理不佳,造成不小心拿出錯誤的舊檔繼續使用。這些微小卻難以根除的問題頗令人氣餒。所幸人情稿、邀稿卻收到劣作的情形幾乎沒有,《風球詩雜誌》在這方面的包袱倒是小許多。
 
 
七、您會有自己個人的理念嗎?還是以詩社共同的理念為主?當刊物的經營方針不符合自己的理念時,您(有能力)會去改革嗎?當受到詩社另外的成員抵制時,您會堅持或是掛冠求去?
 
千朔(野薑花):既然從事寫詩,當然有其個人理念;但處眾人之事,在不抵觸個人原則下,會以詩社理念為主導。不過每個詩社或多或少都會發生一些理念爭議問題,若彼此理念相互抵觸或差距甚大,會盡量去溝通與了解,若真無法溝通或不能達成共識時,如「笠」詩刊在發生李長青事件,莫渝退辭主編,再如「掌門」也曾發生陳秋白事件。所以若真不能避免,又彼此不能消除歧異成就共識,就有可能會掛冠求去。
 
陳政彥(吹鼓吹):對於詩作的看法比較開放。每一首詩的評價,避免不了不同讀者所抱持各自的審美觀以及詩觀所影響。因此對於藝術技巧高低或者風格,我更相信鐘鼎山林,各自有擁護者。若詩社成員有共同的理念,我也會尊重並努力發揚。
 
辛牧(創世紀):主編當然需要個人的理念,但也需要兼顧詩社共同的理念,畢竟我們是一份同仁雜誌,要考慮同仁的想法,有問題的時候也要設法溝通,求得共識,像更改封面設計和內頁編排,我提出構想時也遭受阻力。創世紀是一個開放、包容而且講道理的詩社,容或有其他成員抵制杯葛,也都能一一排除,而且我也不是一個輕易退縮的人,只要是對的事我一定據理力爭。
 
莫渝(笠):因緣際會,接編《笠》詩刊初始,自己曾有的理念與構想,大體順利推展。幾年後,深覺似乎沒有新的點子,當即感覺隨時可以移交編務。詩刊主編這個職務(包括任何位子),人人皆適合,人人都有他施展的才氣與機會。不戀棧,或無需戀棧。
 
紫鵑(乾坤):我絕大多以詩社的理念為原則。不符自己看法時,我會提出意見,大家一起檢討。受到成員抵制時,我會尊重他的看法,並徵求其他多數人的意見。
 
曹尼(歪仔歪):我會在專題設定上較為堅持,社員大都理解,其他方面以詩社為主,我想歪仔歪才發行11期,一切仍在磨合,若真有理念不合時,會建議改革方向,若不採用,就退居幕後,協助其他方面,大家都是為詩社好,衝突難免,社員才是詩刊重要資產。
 
謝三進(風球):《風球詩雜誌》的編輯團隊畢竟是由詩人們所組成,個性各自鮮明、想法與學詩脈絡各異的成員們,在討論過程中少不了透過辯論來互相理解與釐清。在此之中,我個人選擇扮演的腳色,偏向協助成員們互相理解,將多股想法彙整成一束,使之不至狹隘,也不令顯得鬆散。站在詩雜誌創辦初衷的角度,避免迷失方向。目前未曾發生過成員抵制的情形,不過當刊物經營方針明顯與我個人理念相違之時,亦未能說服決策成員時,也確實沒有掛名羈留的必要。
 
煮雪的人(好燙):雖然《好燙詩刊》有自己的主張,然而我平時依然會閱讀其他風格的作品。我唯一堅持的是作品必須要有自己的特色(風格可以改變,但是要保有特色)。《好燙詩刊》經營方針與我的理念不合,最有可能發生於換主編之後。主編必須為自己的刊物負責,因此我會尊重該名主編的決定。至於在任期內受到其他成員抵制,我會選擇離去。畢竟如果主編是心臟,其他成員就是血液,如果我無法把他們推送到血管裡,換一顆人工心臟才是最妥當的方法。
 
 
八、從以往到現在,請試舉例評比您所看過的各種詩刊,各有什麼特色?您認為一個詩刊的風格,是怎麼形成的?包含哪些形成的要素?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陳政彥(吹鼓吹):我們可在《笠》、《臺灣現代詩》對於臺灣本土的堅持與現實的關懷,過去的《葡萄園》、《秋水》一貫堅持語言淺白,情感真摯。《創世紀》隨著時代舉起不同的理論旗幟,近年來多元創新的各項專欄令人印象深刻。《現在詩》每期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不拘一格即其風格。最年輕又活力四射的《風球》充分體現最新世代詩人的風格。我想詩刊風格來自於詩社成員是否有共同認可的文學理念,有相關的論述說明與宣傳,並搭配與論述相配合的詩作,讓讀者看完了有深刻而立體的印象。
 
辛牧(創世紀):一份詩刊的風格其實都受主編人個性的影響,台灣那麼多詩刊,幾乎每家都有他的特色,有的保守,有的平實穩健,有的新銳活潑,像您長期經營網路,貴刊即多網路世代的詩人作品,自然而然就形成一種特定的風格和特色,這是其他詩刊所沒有的。創世紀詩刊已有59年歷史,主編人雖多次更換,但風格也不致出現太大的變異,頂多適時填加一些新的東西。
 
莫渝(笠):1一般的詩刊,大都是「詩」的舞台,提供詩作與詩評詩論的展示,這也是詩人們集社推出詩刊的主軸。之前,及編輯《笠》期間,貴刊《臺灣詩學季刊》一直是我心嚮往的一份詩刊。主要是細膩的「企畫編輯」。如果詩刊編輯(或主編)只等作者投稿,是懶惰的行為。他需要有主事者的規劃與視野。《臺灣詩學季刊》轉型為「學報」與「詩刊」(即:吹鼓吹論壇),也相當可喜。2、就詩刊版型與編排看,1980年代的《曼陀羅詩刊》、晚近的《歪仔歪》詩刊,能給予「詩」,很愉悅的攤展、閱讀空間;能如此,應該感謝編輯者的美學關注。或許因為編輯群有美術繪畫的素養及技巧(也包括您本人在內)。
 
紫鵑(乾坤):我檢討自己就好。(微笑)。一本詩刊的風格與主編有關。包括他的個人思考模式,平時閱讀多寡,細微的生活品質等等,都會影響到選稿的稿件。這是看不到的要素。看得到的就是選出來的詩作了!那是代表你的經歷與經驗是否豐富,詩刊的成敗也在此時此刻。
 
曹尼(歪仔歪):我印象深刻的詩刊為零雨、鴻鴻編輯時的《現代詩》,內容豐富多元,版型也特別,可惜已停刊。目前市面上詩刊各有特色,我才疏學淺看不多,僅舉出下列:《吹鼓吹》專輯設定、稿件質量均豐,《現在詩》、《好燙》形貌創新大膽。詩刊風格從兩方面來形塑,內是社員氣質,外是社會環境,歪仔歪社員普遍低調、樸素,有美術底子,會把詩刊當藝術品打造,且從宜蘭在地出發,基本上市場是少數讀者,商業考量較少,會有些蘭陽風雨的無畏堅持。
 
謝三進(風球):1、《壹詩歌》藉視覺設計為詩刊帶來革新印象,為近十年詩刊的視覺刺激強化定調。2、《現在詩》一年一度的主題設計(塗鴉報紙、電話簿、日曆、時尚雜誌……),概念詮釋之完整與實驗性包裝,實踐詩意與紙本載體之間的各種契合。3、《吹鼓吹詩論壇》不受世代藩籬限制、成功結合網路與紙本刊物。與《臺灣詩學季刊》分別推動創作與學術,即時性與理想性分路並進。詩刊風格的形成,來自於編輯群明確的經營意識。透過雜誌持續處理最初欲觸及的領域,不斷累積,風格自然浮現。
 
煮雪的人(好燙):篇幅有限,恕我只舉例三本詩刊:《創世紀詩雜誌》包容力較強,涵蓋了風格不同的作品;《衛生紙》是風格較為明顯的詩刊;《吹鼓吹詩論壇》則積極尋找詩的各種可能,除了結合網路論壇與紙本刊物之外,每期都會做出不同的嘗試。如果是主編制,主編的喜好就決定了該刊物的走向。如果是審稿制,編輯群的組成就相當重要。而詩刊發展久了,讀者也會讀出其中的風格。近期可以明顯感受到《好燙詩刊》的稿件風格有越來越統一的趨勢。
 
千朔(野薑花):就印象舉例《掌門》《笠》詩刊較偏向本土性,《風球》可感年輕和學派特色,《衛生紙》《好燙》二書特色是前衛與挑戰性的,《秋水》《海星》則較抒情。一個詩刊風格的形成和主編個人喜好極為有關,如《衛生紙》主編所言:「本刊選稿無標準,端賴編者的個人品味。」又如《創世紀》早期由洛夫主編時走向超現實主義,之後張默主編改走親土性的民族風格,再之後由辛牧、李進文等主編,則偏向創新和略帶實驗性詩風的特色。故詩刊的風格特色和主編的詩觀有絕對關係,其次才是詩社同仁和投稿詩人。
 
 
九、您喜歡當詩刊的主編嗎?為什麼?您認為當一名詩刊的主編,需要有什麼認知或修養?主編需不需要活躍於詩壇做交際?若您交棒,您希望誰是貴刊下一位主編的接棒人選?貴社哪一位人選未來是很棒的主編,可以給貴刊帶來新氣象?
 

辛牧(創世紀):我從來沒想過當主編,完全是因緣際會。當一名主編除了具備專業才具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責任心、包容心和無私之心。我個人對名位看得很淡,從不喜歡無謂的交際應酬,我不需要用交際來膨脹自己,我寧做一名默默無聞的編輯人。主編一職只是過渡時期的職務,必要時也要交棒,創世紀詩社有許多可用之才,但我只能建議,無權決定。人選是誰,我有想法,沒有說法。
 
莫渝(笠):1、我不會刻意負責詩刊的主編。如有機會,比較喜歡策劃及編輯跟「詩文學」相關的書籍(或叢書),如前述【A、 五】的《詩人愛情社會學》。2、 詩刊主編或許需有開闊的文學(不止文學)視野、廣納的胸襟,不一定活躍於詩壇做交際,但需了解(台灣)詩壇動態,包括書寫的群眾。3、我已交棒,《笠》的新編輯團隊自有一番作為與作業,維繫詩刊的特色與正常進展。我不便代言或預示
 
紫鵑(乾坤):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一個單純快樂的寫詩人。接了主編之後,在眾多的詩之中,讀到一首內心為之共鳴的詩,也是我最大的快樂。我想一個主編除了審稿能力之外,最重要還是要多讀書,多吸收外來的知識與資訊,這樣才能使你的視野更廣闊,能接受來稿的炫麗繽紛也更多。主編並不需要交際應酬,但非得必要時,仍必須前往。《乾坤詩刊》主編下一任接棒人選,我想成員劉正偉適合,龍青及黑俠之前有編過其它詩刊,也非常適合。他們都很有責任心,若能移交給他們,一定能為《乾坤詩刊》帶來新氣象。
 
曹尼(歪仔歪):我有正式工作,編輯是服務,實踐詩社理念,但生性懶散,不太適合久作。主編眼界要大,品味要專,協調溝通能力更是考驗。我自己不善交際,歪仔歪詩刊也像野地開花,默默就是數季。我與繼琳已編輯10期,慢慢交棒給新一代,期待每期大夥輪流當主編,目前第12期主編楊書軒,正在起飛,拭目以待。
 
謝三進(風球):1、到目前為止仍相當喜歡。能夠有個團隊一起討論與詩有關的事,共同深入思考一個問題,並且著手將它完成,這一直是我十分著迷的部分。2、必須曉得台灣新詩發展的脈絡,也要對現存詩刊有所觀察。要自誇有別人無法取代的特點之前,要先知道別人已經完成了甚麼。3、交際方面,由於風球已經有一個異常活潑的社長了,這點我便選擇完全偷懶(笑)。不過作為一件作品的生產者,當自覺作品夠好時,主動與別人分享也是應該的。4、合作過的主編們之中,郭哲佑詩學底子深厚,思辨能力強;黃崇哲有創意,執行力高,都是合適的人選。
 
煮雪的人(好燙):見到一份刊物在自己手中從無到有,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主編最基本的是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每一首作品都代表著這份刊物。國內的詩刊數量不多,我認為辦刊物就屬於詩壇交際的行為,每一位投稿者都是在與主編進行對話。       若斯諾.孟也許最適合擔任未來的主編,她在加入好燙詩社之前便時常從事文學推廣,近年更創辦了文學評論社團「腰間肉先生」並擔任「Facebook詩論壇」的版主,這些都足以證明她對文學的熱情與能力。唯一的缺點是她家有兩隻貓,看起來都不喜歡我。
 
千朔(野薑花):我喜歡主編工作是能強迫自己讀到多種不同詩風。至於主編所該認知的,因讀詩像識人,對詩尊重就像對人尊重一樣,故謹慎認真閱讀每篇投稿,我認為是應有的基本態度。主編活躍詩壇能促使詩稿交流機會增多,是好事…但個人喜歡低調些,所以活躍詩壇一事,委請社長和總召集人負責。野薑花雅集才成立一年多,很多社務處理大家都還在學習中,但有共同認知詩刊的發行,主編具有相對關鍵性,編輯室目前尚不考慮更動,不過培養相關人才亦是重要……目前以本社同仁而言,簡杏玲是可推薦的人選。
 
陳政彥(吹鼓吹):我覺得當主編責任重大,總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無法把這個職位應有的責任發揮得更好。不敢說個人怎麼想,但是我在目前所認識、所接觸的詩刊主編身上,都看到了他們有共同的特質,那就是挖掘後進的熱情。也期許自己任內能有做到。若我交棒,我相信評論與創作同樣精彩的青年才俊解昆樺教授一定能夠開創一番真正的新氣象。
 
 
十、您認為一本詩刊對詩壇、對社會的責任是什麼?詩刊,要永續經營,還是當停則停?請談一談詩刊的重要性。
 

莫渝(笠):1、詩社詩刊的集結與出版,是「人」的匯聚,也是「人氣」的廣散。人氣,是理念行動的大同小異。2、詩刊是伸展台,可以是成員的互相激勵、取暖,同時是以公開園地:成員站上平台,亦接納外人。3、詩的讀者群畢竟少數、弱勢。在文學長河裡,詩刊的社會的責任不易凸顯,似乎也比不上詩集散發的迷媚。可能「詩社」的發言大於「詩刊」,因為「詩刊」是一期一期的散兵,「詩社」是一股勁力。
 
紫鵑(乾坤):一本詩刊不能叫停就停,當然要永續經營,除非有重大的變故或不再被詩人或市場接受等等。日前,我一直強調《乾坤詩刊》雖然是同仁詩刊,但它是對外發行的,是大家的,非總編輯或主編的。因此,最好捨去個人的利益為前題,站在以服務詩人們的基礎上,快樂做詩的義工。
 
曹尼(歪仔歪):在台灣文學市場逐漸衰弱下,詩刊像是一枚鐵釘,紮實不亢地定在靈魂下,傻人玩遊戲,自得其樂,對海投石,說責任太沈重。歪仔歪詩刊目標當然想永續經營,只要有社員,培育新手,一代一代傳下去,若遇瓶頸,便回頭採手工式,且戰且走。詩刊只想發出一點點聲音,哪怕四周毫無傳播的空氣,那張口氣勢,永遠維持住姿勢。
 
謝三進(風球):1、在一份刊物面前,讀者是被動的,編輯選擇帶給讀者怎樣的訊息,讀者卻無法主動要求要看甚麼內容。一份刊物將決定讀者的視野,編輯必須有引導的自覺與警覺。詩刊每隔一段時間出刊,即時性雖不及報紙,卻也能處理一段時間內的議題。當下能帶領讀者思考,在往後則是學者回溯時代的史料。如同我們透過創世紀、笠詩刊來想像一九五○、六○年代一般,以後的人也將透過我們想像現在。2、個人認為當停則停。如前所說,倘若一份刊物失去了上述的兩項作用,為避免誤導讀者迷航,不如停下。
 
煮雪的人(好燙):在報紙副刊幾乎是知名詩人獨占、網路媒體的品質又參差不齊的情況下,詩刊成了閱讀與發表詩作最重要的管道,尤其是對於新人,人生中的第一本詩刊會深深影響往後的創作。以文學發展的角度來看,詩刊能夠永續經營固然是好事。然而如果礙於經費或是人力問題,導致詩刊的內容品質無法達到一定的標準,我會寧願選擇停刊。正如當我們沒有錢買魚飼料的時候,如果還勉強拿彩虹糖去餵公園裡的錦鯉,只會讓池塘的狀況更糟糕而已。這時候我們只能離開池邊,或是跳進池裡永續發展。
 
千朔(野薑花):野薑花雅集的成立是從社區出發,命名「野薑花」是期許同仁在創作中,能不離土地、人群、社區至整體社會脈動;能透過文學提昇心靈淨化、關懷社會、公共議題及所有人文、社區、生態環境等發展;一如野薑花不單株成長,總是整部馨香,是詩刊的創辦精神理念。相信一本好的詩刊,對詩壇、社會的責任也是如此。而有心發刊了,當然是不離初心,把握方向與目標,期能永續經營下去。
 
陳政彥(吹鼓吹):詩刊是詩作發表最重要的地方,沒有了詩刊就沒有地方可以看到新的詩作,雖然報紙與網路都仍然是重要發表場地,但是他們也同樣有讀者不容易收藏,詩作容易隨時間長久而亡佚的困擾。終究需要詩刊匯聚詩人們的心血,並且妥善流傳後世。主編與詩社成員應該盡量維持到最後一刻,為自己的時代與同樣理念的詩人詩作堅持得來不易的園地。
 
辛牧(創世紀):詩刊是小眾又賠本的行業,為什麼會前仆後繼,一棒接一棒的延續下來?大家無非是有一個共同的理想──為詩服務奉獻,重要性不待言喻,從校園養成教育逐漸的重視即可說明。我們很難想像一個沒有詩的,或是一個詩沒落的世界會是怎樣的情況。一份詩刊長期靠同仁出錢出力,還有廣大的讀者的支持,如果發行有年,就是一份公共財,如何說停就停?
 
—2014年
 
 


從含羞草談詩創作的公共財及抄襲←上一篇 │首頁│ 下一篇→詩的生與死/蘇紹連
本文引用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