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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6

漲潮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2/new/may/29/today-article2.htm

車子急駛,丘壑彼此連綿
你問司機,這裡是哪裡
還有多遠可以讓時間縮短
隨著日影移動,閃避
城市裡政府的會議室窗簾
在風中搖晃,掃到首長臉頰
眉眼鼻嘴耳皆扭曲變形
像是發生車禍,外面的
群眾圍聚,嚷著
肇事原凶,踹共
 


司機說:你是尾生,我只能
加速行駛,以免遇到漲潮
一路有旗幟吶喊,皆不成風景
風景貧瘠,撐不起背上的包袱
人們彎著腰,撿拾田地裡的
枯穗,鳥獸散至各地
因為被苛稅,牠們不睡
牠們找不到誰,能把牠們
刺繡在群眾的臉龐
 
哦,你要帶著牠們進入城市
天色變陰且欲雨,下午灰暗
司機說:油已用盡,前面是橋
只許重新拍攝斷橋場景的情節
所以你是寬銀幕上的一名演員
像落入政治設計的圈套
涉水步行過河床。特寫你的鞋子
與石塊的沉默,水枯而哭
抗議布條上的文字倒影
找不到可以發表的版面
 
而你人陷在斷橋下,受困於
老樹和昏鴉的意象牢籠
覺得有什麼在漲,況且
來勢洶洶,是下雨了嗎
沒有水,卻有文字漂流過來
流進你的皮膚,用刺青的方式
腿和膝,腹和臀,胸和肩
瞬間都是沉入漲潮裡的書
書撰述著進城抗議的事
還有一顆頭顱繫於橋柱
只要有什麼往上飆漲
你的頭顱就得往上漂浮
才能保住生命的呼吸
 
否則,古代的尾生
與你所愛的鳥獸相約於橋下
女子不來,水至不去
鳥獸失聯,漲潮不退
世界皆將抱樑柱而覆滅
漲,蜉蝣在漂沙中告別
河口變成喉嚨不斷嗚咽
漲,城市漲,工廠漲
學校漲,道路漲,機場漲
電影院漲,漲,餐廳漲
人民下沉,聲息被埋
然後漂流,土石,洪荒
換成另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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