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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25

牽手

總有一幕景,總有一幅畫在她的腦海中呈現出來。一雙寬大的手緊扣著一雙小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輕輕靜靜地行走在夕陽殘霞裡。
那是夢裡的景致呢?還是現實生活中的景象?
她知,也許是夢裡,也許是現實中。現實與夢一向被她絞得模糊,沒有界限。
記起了一個女孩的故事。女孩為了牽手,獨自遠行,來到男孩的城市,牽到了男孩的手。那是女孩第一次被一個男孩牽著手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心裡那份滿足與歡悅難以言說,就那麼毫不疑惑地跟著男孩的腳步,單純地信任著,跟隨著。總以為只要她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求,她的手定會這樣安安靜靜地牽在男孩的手中,直到永遠。
那份感動在歲月裡最終凝成了一份深邃的無言。緘默的時光,依舊那麼輕飄飄地蕩在女孩的頭頂。她在時光的陰影裡投下陰翳斑斑,爾後又是那一縷飄蕩無著的清風,無聲無息。歲月的繁複被她簡單化,心魂的簡單被她繁複化。就那樣,在風雨中,滴淋著溫潤恬淡的膏露,她隔離紅塵,經年不變。只是痴痴,只是娓娓,只是淡淡,只是淺淺。
牽手,從那時起,便進入我的腦中,被賦予了一份唯美而浪漫的情懷。我想著那個女孩,那份牽手的情戀,是否一直便是女孩心中的夢想。戀想在何時何境都有一個沉穩的男子牽著她的手,走繽紛紅塵路。安安靜靜,踏踏實實,溫溫婉婉,簡簡單單。由此也進入我的心魂裡。在某一日,戀想一雙手持起在眼前,輕輕地,又沉穩地牽起一直垂落的小手。
那時,那個男孩固執地牽著女孩的手,女孩一次次的甩掉,男孩一次次的牽起。最後,女孩不再任性,將小手放進男孩的掌心裡,任他牽著。兩眼穿過人群,不再辨路識方向,一心的只是跟隨,那身影,那力度,那匆匆。心裡是安好的,踏實的,喜悅的。
每每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時,我腦子裡便現出那樣的情景,雙眸便盯著十字路口,遲疑地看著紅、綠燈忽閃著。眼皮下是那一雙雙牽著的手,挽著的胳膊,匆匆的走過,歡悅的跳過。突然的,我便不知如何行走我的十字路口。頓在那兒看人影,看車輛,茫然不知所措。
是那個女孩牽手的舉動落在我心裡的陰影嗎?可是我對著那一雙緊扣在一起的手又是如此的淺笑著。會在心裡祝福他們一生安好,一世情牽。是的,女孩為著心中的戀想而痴著、守候、等待。是可嘆的,是可感的,也是可愛的。
牽手,生命裡有多少的日子能被牽在一雙溫暖的大手裡呢?相攜著一起生活又有多少的時光是落在浪漫溫馨的氛圍裡呢?只是心不足吧,只是心不安吧,所以極力的想將一雙手拉扯住,蜷握住,捧在眼前,揉進骨髓裡。戀戀的情,只一眼透過雙手便看穿。彼此緊扣的十指,彼此相貼的掌心,是心心相印,是生死相依,是情戀相托相交的生死扣。可是,生活到最後,那雙曾被緊扣過的手又是如何的一點點的掰開,剝離呢?最後剩下的只是手心裡的涼,指尖上的冰。
我想著,一雙手,也不是隨便能牽的,牽在掌心裡的溫熱便是一世的情戀。情的相托,戀的相隨,是多么浪漫溫婉,源自於心靈裡的安歇與踏實。可是,生活卻叫人生生的那麼剝離而去,似乎從來就不曾相攜過。繾綣的情旋握在指尖,似指尖的風華,絲絲纏繞,點點綻放,心花亦自然而然的明媚嫣然。
池湖的水瀲灩在光韻裡,明媚的暄妍,我坐在人生的秋千架上,蕩著雙足,張著雙臂。我的雙手緊扣在生命的弦線上。緊緊,死死,又松松,落落。似乎想放棄那一絲堅定,任生命隨風而去,又似乎一直用十指撐控著生命,束縛著婆娑的清姿,惺忪在時光幽靄裡。看迷離的煙霧,看層疊的幕帳,看抖瀉的風華。人間,溫暖;塵世,繁華;生命,婆娑。是的,我帶著溫情款款地守候在生命的十字路口。遙看紅塵,彌漫生煙,嵐光霧靄,繽紛出彩。卻與我是兩個世界,我在紅塵之外,所以看得那麼清涼。那份底裡的對於塵世間的荒涼與清孤是早已入心入髓。蕩漾的情絲,只想將生命培植在薰香滿溢的溫潤膏澤裡。
我牽著的只是手心裡的一根弦線,在幽幽歲月裡彈唱著清曲。為那曾經出現過的,且還將相攜在一起的生命拉長生命的音符。牽手不過是指與指間的碰觸,卻循著生命的隱跡絲絲地籠罩住心魂的震顫。是該需要一方淨地清韻才顯其那絲清淡與安然中的明媚恬靜。淡澹的樸實的生命,及著手與手的距離,指與指的溫度點亮生命的燭光,在閃爍的光暈裡燃其照亮一生。
想起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遠古的愛情,遠古的誓言,遠古的浪漫。相傾相悅相戀的男子女子,手與手的碰觸,指與指的相勾,情與情的相戀,發與發的相纏。生死扣,同心結。一生相伴,溫婉相持,默然相助,幽然相挽,怡然相攜。描摹的愛戀盛放在眉心處,是我心口處開出來的愛嬌。
荏苒歲月,蹉跎時光,年華逝去,幽幽華鬢,虯虯蒼老,鼓鼓青筋,眉心處的褶皺是我一生的無悔,手心裡的溫暖是我一生的守候,指尖的遒繭是我琉璃的情懷。夕陽殘霞,暮色曛暖,只待你來緩緩持起我的手,在晚風裡相攜,醉在暮靄沉沉中。
牽著你的手,安著我的心,一步步的腳印,一指指的風華,一絲絲的情戀。挽著你的胳膊,網著我的心魂,跌宕飄忽的生命走近溫馨濃暖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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