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個說故事者的學習日誌
June 20, 2014

茶花女


    萬萬想不到, « 茶花女 »竟把我弄哭了。 還好我不是唯一的一個。與我隔走道相鄰的那女孩,她也自第二幕中場的時候,當女主角與愛人之父雙簧唱得正精彩、純潔的愛情與世俗的價值衝突最劇烈之際,因為她坐在我的觀賞視角內,被我留意到一直做出輕微仰頭的怪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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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9, 2012

紅月亮


 
衝突讓新的山巒誕生 – 每一座都是題材之山;又讓創作的渴望從地底噴湧,火燙沒有完絕。這些小小的衝突都是我的幸運天使,讓我保有同時生活跟創作的可能。現在不用害怕幸福,比較應該擔心電腦的螢光幕...

圖片作者:Toru Iw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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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1, 2012

寫字,以童心為墨。

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鳥飛了,就像鳥上天了似的。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無限的本領,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要怎麼樣,就怎麼樣,都是自由的。

矮瓜願意爬上架就爬上架,願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願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願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若都不願意,就是一個黃花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似的。玉米願意長多高就長多高,他若願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蝴蝶隨意的飛,一會從牆頭上飛來一對黃蝴蝶,一會又從牆頭上飛走了一隻白蝴蝶。牠們是從誰家來的,又飛到誰家去?太陽也不知道這個。

只是天空藍悠悠的,又高又遠。 - 蕭紅,<呼蘭河傳>

*

又或者,你相信嗎? 航海的人與詩人都對月光的魔幻過於敏感,對我們的共同命運: 那早已註定在星辰、大海、泥土裡,在某本書頁之間的天命過於敏感。 當我們低垂眼首,向著天空背轉過身,你,航海者,我,詩人,我們書寫,是因為我們的血肉裡都住著一個比我們自身更堅硬的意念(une idée fixe),還是只因為我們都不幸,入錯了行...

- Blaise CENDRARS, « L’homme Foudroyé » (崩解者)



圖片:漁人老屋的榆。榆樹熟得早,早春已經結果,看那果子像不像兩頁薄薄黃籤夾藏著一朵心靈? 榆的果心會慢慢在羽頁裡透紅、熟成,然後被傳播到他方,又長成新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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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 2012

三兩句。關於讀書與讀人。

PAMUK說他在十六到二十六歲間的閱讀是”尋訪自己、塑造自己”的閱讀。比起人家我整整晚開化了十年。直到二十二三歲,我記得很清楚,在報社上班當”粉領新貴”的那時,我還在報社的二手清倉很高興地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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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8, 2012

墜入"流"中

那另一個”自己”,與外在他人所見的這個”自己”逐漸有著越來越大的差距。奔放的、飛揚的,純真甜美的,所有那些我們最渴望保留的,在這愈漸拉開的差距中,不知該擺在哪裡。看似沒有什麼,日子繼續的轉動,而這原來就是這顆三度空間的星球上最大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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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9, 2011

重讀自己。濱臨失控的秋天與挽救的嘗試。



*不要硬為每一個喬段找尋合理的連結。許多事盡在不言中。不要把珍貴的空白通通填滿。讀者(至少像我這樣的一個讀者)對一部文學宇宙的期待並非一堆子的 "因為…所以…”,又不是推理小說。我們期待的是在當中漂浮,與無數零碎而寬廣的自我相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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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4, 2011

寫作與閱讀的秘密,或者幸福的秘密。

       
       提高了我們的敏感度,增強了我們的意識,加深了我們對男人和女人、書籍、自然以及生活中數以千計的事物的愛,這就在我們心中激發出徹底了解你內心世界的渴望……你不只是安坐在某個房間、城市或國家的一張椅子上,告訴我們你在想什麼,有什麼牽掛的事情,你還使椅子說話,使房間隨著城市的喧囂而振盪,這個城市的生命由整個國家外在的無形芸芸眾生所支撐著,國家的歷史成了你的歷史,國家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反之亦然。在你談話或寫作的時候,所有這些因素、形象、事實和創造都進入到你的思想和感情中,形成一張網,你腦中的那隻蜘蛛在裡面一刻不停地編織著,這張網籠罩住我們,你的讀者,直到天地盡收其中,直到我們、你們、他們、它和一切都失去了本身並發現了新的意義、新的生活……

(我一生中的書,Henry MILLER,網路與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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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2, 2011

好作品的要素、還有一點蒜毛舊事...


  的,的確也就是一些蒜毛小事,為甚麼人家寫到舉國皆聞、文壇仰重,我的祖母卻僅能在抽屜藏著幾張舊剪報,回憶她的作家夢? 當然運氣與命運十分重要,這沒甚麼說的。當然,她的後天條件可能也沒有人家那樣美好,我猜人家可能不像她,身邊有一個霸道專制的丈夫,妨害她風花雪月的長思。人家可能也不像她,一心喜歡往自己的悲喜憂苦裡去拼命的鑽,人家必定更經常思及自己一身在人類總體當中的處境與功課,更常悲他人之悲、憂他人之苦,因此人家的”芝麻蒜皮小事”,不一定文筆比她好,但是更能激起讀者憶及自己生命中的”芝麻蒜皮小事”,白話說,就是共鳴...

(圖說:一張舊照,還滿適合題目"寫作"的氛圍。可惜圖中的e-pc第一代,用不到兩年就功成身退了,鬱金香也已成回憶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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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7, 2011

繼續汲泳...


要幹一樣另外的活兒。一樣可以紓解緩和這說故事的腦子,又同時能夠連貫它、保養它的活計。比方說呢,畫畫就絕不可以。如果早上已經為了安置與創造而精疲力竭,下午晚上還要來想辦法安置一片葉上的光影、創造一片天空的寬廣,那人一定很快發瘋了。翻譯卻很好。翻譯啊,咬著文字的迴廊走,卻不用創造。不用當創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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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4, 2011

給一個少年詩人的信—三毛姑姑與我

曾經,也有這樣的一個大朋友,她的身上充滿著我所嚮往的一切特質: 自由、美麗、成熟、深邃;她走遍萬水千山、她經過愛與恨、她嚐過生離與死別。

對一個愛幻想愛寫詩、渴望飛翔與愛情的十三歲少女而言,這個大朋友,是她所有幻想凝聚成真的血肉之軀。三毛姑姑在我最艱難的青春泥沼當中出現,像是岸上拋來的一枝樹枝,在那幾年的歲月裡,我抓著她的信籤,一點一點掙扎著爬上彼岸,她讓我看見了,生命中絕不是只有那一灘自我幻想的痛苦泥沼可供歌頌,在岸上,世界很遼闊,最美麗的風景都還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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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5, 2011

故事的終始,與追求幸福的人。


我們所聽的故事,大部分仍然執著於”XX人”的問題,也就是,”我是甚麼人”。可是我無法做這樣的說故事者,因為我根本不在乎我們是甚麼人。我只在乎: 地上的人只有一種,就是追求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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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8, 2011

想聽人說故事。關於最近的讀書與買書。

         


這之外,我就讀故事。而且,最近好看的、讀得下去的,都正好是長長的故事。中文,我讀西西的飛氈;法譯本,讀梅爾維爾的白鯨記、讀新科諾貝爾文學獎尤薩的胡麗亞姨媽(我聽說台版翻成”愛情萬歲”。天啊。)

最近還新收入了我最愛的波蘭作家、”太古和其他的時間”作者Olga Tokarczuk 的新作 Les Pérégrins, (好像中文版還搜索不到任何訊息,先翻做”漂流者”或”行路人”好了。)據說那是一本這麼樣的小說: 用一小段一小段有著不同主人公的文字,編織出這星球上漂流者的面貌與他們的行蹤;一張浩瀚的遊牧捲圖...

(圖片: "漂流者"的小說封面。圖左是法文版,那些長長的,不是長在土中的植物樹木的根,卻是長在我們星球表面上的一條條知名河流的鬚根。圖右是波蘭原文版。把歐洲的心臟打開來,裡面好像也出現那些紅紅藍藍的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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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30, 2010

理解力。

像如今我才剛開始認識這些人。而一直以來,我竟以為他們是全世界我最熟悉的人。這種感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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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0, 2010

故事與老屋


當你有一個題目糾纏著你,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直到爆炸的那一天,你必須冒著謀殺妻子的風險,在打字機前坐下來⋯⋯  -- 摘自"馬奎斯的一生",聯經出版

 
*                *                 *

天到晚,我都無法從這事裡面脫身出來。在我的胸中住著一幢老屋,老屋裡住滿著靈魂。包括我自己的、還有那些跟我留著相同血液的人的。他們陰魂不散。一直到我終於坐下來寫了故事的第一頁。然後是第二頁,然後是一個小章節、再一個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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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7, 2010

生命中的某些事物。一點純敘述。

-- 摘自羅曼羅蘭(Romain ROLAND),約翰、克利斯朵夫。

關於

不義與正義。藝術與糊口。也關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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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9, 2010

心中的魔鬼

故事的生活和家庭生活這兩者絕對是有著不可避免的衝突。因為這樣,也許這些年以來我潛意識的總在逃避說故事的生活。

現在,周末常常讓我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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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10

冷靜。莊嚴。溫柔。暢然。

那些生命裡最尷尬難言的情懷,與大悲大喜一樣,都應該有莊嚴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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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3, 2010

一個平凡傍晚的當下

們的家庭,常常是我們自以為最熟悉然卻其實最陌生最禁忌的地方。有多少的成年人曾經打開心胸,認真的去感受他家庭的過往今來,感受他自己一路從虛無渾沌而終於成為一顆有形的種子的過程? 我想說一個好故事的這企圖,意外的,漸漸將我更拉近了與天地間許多事物的距離,包括月亮。

我想尚查理跟月亮山上的外曾祖父一定很談得來。

當我們終於拖著夜色往家中走去,而背後的明月寧靜快速的升高,我感到一種慈愛從背後升來,模糊而巨大。夜很涼,而我的背後卻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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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2010

說故事、閱讀,與散步。

晚在回家前的路上,有時會遇到一兩位鄰居,站在門口等著與人聊天。他們往往都是退了休的、卻並不很老的老人。有一位太太總愛說: 電視電視,也不能天天看電視,只好出來走走……;另一位先生,從早到晚拿著鋤頭,在鏟他家門前那一小塊空地,今晚我回家時,他意外的沒有穿著工裝在鏟地,卻是穿著西裝。他說鏟地搬水泥搞出問題來了。他肩膀痛得要死,去看醫生,被下達了醫旨,不准再鏟了。可是不動我閒著無聊啊…,說完他幽幽的。

在這個時候,我除了迫不及待的回家,同時我還想著,是多大的福氣,才能讓一個人,只要有一座小小的圖書館、或只要有一小櫃心愛的書,便可以坐擁整個宇宙,終生不識無聊? 而假如,這個天生鴻福的人,還不知天高地厚的,企圖說故事,企圖在他的書架上為自己的故事創造一個位置,那麼他更加不會在意全天下的電視台都爆炸毀滅、全天下紛雜瑣碎的話語跟交談通通變成靜音;他不會在意他家門前的空地癱塌、庭園消失,他自己便是上帝與被造物,快樂與痛苦的全部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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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7, 2010

兩句話。上帝在故事裡。


傑出小說家的最重要特質: 像上帝一樣,對所有人類懷抱著悲憫的心。

-- 小說家班奈特的寫作筆記。摘自[小說的五十堂課],LODGE David

*

如果不知道上帝 ”在哪裡” ---- 人們有時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 就得看看所有會變會動的東西,所有無定形的,所有起伏不定和容易消逝的,例如看看海面的漲落、日冕的飄悠、地震的顫動、大陸的飄移、雪和冰川的溶化,看看流向大海的江河、看看種子的發芽,看看刻蝕群山的風,看看母腹中胎兒的生長,看看眼睛周邊的皺紋,看看墳墓中屍體的腐爛,看看葡萄酒的釀熟,看看雨後冒出的蘑菇。

上帝就在每個變化過程中。

-- TOKARCZUK Olga, 太古和其他的時間

(本篇無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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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4, 2010

水邊的明月





    明月是我故事裡的人物。在真實的人生裡我也認得她。只是,當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個與歲月對抗的婦人,而不再是那個與歲月相擁著歡快共舞的少女。我所認識的明月,總是隱藏在黑烏烏的假髮、紅嫣嫣的脂粉,和一隻鏡片深褐色帶著粉紅的大眼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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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3, 2010

滷肉與滷汁

何人拿著其他美麗的職務要來換我的攪拌匙跟廚子裙,我想,我都不會跟他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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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1, 2010

Les états d'âme d'une apprentie romancière, 或一個小說學徒的心靈

堂妹那些短短的”小說”中,我看見滿滿的、自己與別的說故事人一路走來的過程。堂妹的”小說”,還只是一些現實生活的折射片段。當中真實的呈現著她個人內心的事件與話語。那是一種迫切而初步的寫作欲望的呈現。那是當一個人勇於尋找自己時所必然的產物。不過那還不是小說。

我的抽屜裡也壓著許多像這樣的”小說”...

*

竟,“人”永遠是最大的謎。所有的故事都只為了解釋這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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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9, 2010

說故事的人

我猜想說故事的人可以大致分為三種。第一種,用功學會了說故事的各種方式與可能,也研究說故事的各種理論,然後努力的尋找一個值得說出來的好故事。普遍聽到的所謂”靈感”問題,通常是屬於這一種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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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7, 2010

說故事


假如你有一個好故事,那麼,儘管把它好好的說出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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