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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1, 2012

寫字,以童心為墨。

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鳥飛了,就像鳥上天了似的。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無限的本領,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要怎麼樣,就怎麼樣,都是自由的。

矮瓜願意爬上架就爬上架,願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願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願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若都不願意,就是一個黃花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似的。玉米願意長多高就長多高,他若願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蝴蝶隨意的飛,一會從牆頭上飛來一對黃蝴蝶,一會又從牆頭上飛走了一隻白蝴蝶。牠們是從誰家來的,又飛到誰家去?太陽也不知道這個。

只是天空藍悠悠的,又高又遠。 - 蕭紅,<呼蘭河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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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你相信嗎? 航海的人與詩人都對月光的魔幻過於敏感,對我們的共同命運: 那早已註定在星辰、大海、泥土裡,在某本書頁之間的天命過於敏感。 當我們低垂眼首,向著天空背轉過身,你,航海者,我,詩人,我們書寫,是因為我們的血肉裡都住著一個比我們自身更堅硬的意念(une idée fixe),還是只因為我們都不幸,入錯了行...

- Blaise CENDRARS, « L’homme Foudroyé » (崩解者)



圖片:漁人老屋的榆。榆樹熟得早,早春已經結果,看那果子像不像兩頁薄薄黃籤夾藏著一朵心靈? 榆的果心會慢慢在羽頁裡透紅、熟成,然後被傳播到他方,又長成新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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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缺乏一種”童心童意”文章便成不了文。

長短皆然。三十萬字或三百字都一樣。就會呈現一種人在波濤中掙扎的模樣與痕跡,最終矯情而硬梆。

這個”童心童意”本來是我們的全部組成。但後來因為長大、因為懂事,因為自以為”成熟”,因為要與社會一致、與別人一同,好不讓別人難受不安……,慢慢的,一塊一塊,自”我們”裡面掉落了。

即使它好不容易重新又被撿回來,被珍視,卻仍然,常常因為自己荒謬的心境,又把它擠一邊去。比方說,渴望”展現”。壺底裡裝了點兒水就想捧給別人看;有了一點新發現就想對別人講,就想著怎麼展示,如何呈現。比方說害怕”浪費時間”,老是想”成事”,這個時間要做這事,那個時間又要做那事。若天色不對、情緒不對,精神不對,或者根本也不知道哪裡不對,終究一事無成,天也暗了。

又比方當快樂的事變成例行的功課。表面上看起來,功課都是別人命的,實際上我們自己總是握有最後的決定權。我們想要一個東西看起來像什麼樣子,它就可以像什麼樣子。

當童心跑開,偏又要寫字(因為這個時間應該成些字…),結果東改西刪,東挪西移,等到變成一個四不像,這時已經被這四不像的怪物綁死,那形體已在,無法把它打碎開再重來。於是成文了無生氣,反而顯出了我們的不成熟。

結果”童心”竟是成熟圓潤的先決條件。

來算算數題:

童心+童意=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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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下兩段關於寫字的文字裡,上述的這一份童心童意,可以取代: 第一段,括號中的”真實”一字;第二段,畫線部份無人可解的神秘,還有它也是那火柴的重要製作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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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就是說出大家都知道卻不自覺的事物。讓讀者在閱讀中重新發現並且與你同享一個熟悉的世界;讓他們為此而驚嘆! 而我們(作者)的樂趣在於以我們所掌握的”真實”來建構出這個世界。

一個作家,將自己關在人群外(法譯本原文 :在房間中),不計光陰,以自己本身的傷痕與秘密為基底,開發自己的天份,致力於建構一座世界,他不管有無自覺,這樣的行為顯示著他的內心對人性與全人類具有著雄厚的信心。我個人始終相信別人也背負著與我相同的傷痕,相信人類彼此相似。所有的文學都是殿基於這同一個信念 - 天真又樂觀的信念 – 那就是,人都是共通的。

一個長年將自己隔絕在寫作的孤獨中的人,他所呼喚的對象正是這份共通的人性: 一個不分中心與邊界的”世界”。

Orhan PAMUK, “ D’autres couleurs”(中譯: 別樣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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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就是燃火。集合混亂而繽紛的思緒和影像,把它們燒燃在一起,讓它們熊熊發光,化為劈啪脆響的火炭與風中的灰燼。假如說這火把的燃起總是出自一種強烈而緊急的召喚,它火勢與光熱的盛大豐美,卻往往是無人可解的神秘

寫作就是自燃,是將自己投身火燄,自灰燼裡再生。

又或者,你相信嗎? 航海的人與詩人都對月光的魔幻過於敏感,對我們的共同命運: 那早已註定在星辰、大海、泥土裡,在某本書頁之間的天命過於敏感。 當我們低垂眼首,向著天空背轉過身,你,航海者,我,詩人,我們書寫,是因為我們的血肉裡都住著一個比我們自身更堅硬的意念(une idée fixe),還是只因為我們都不幸,入錯了行?

Blaise CENDRARS, « L’homme Foudroyé » (崩解者)


(恰唯譯)



三兩句。關於讀書與讀人。←上一篇 │首頁│ 下一篇→紅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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