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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2, 2007

清晨,菜園裡的牽念

清早七點多一點,我正在蕃茄溫房裡,拿著桶子,一邊採集櫻桃小蕃茄,一邊,心裡被這天難得襲來的倦意與牽念所襲擾...


倦意,因為前一天夜裡只睡了四個多小時。尚察理臨時要出差,前一個晚上徹夜不眠,收行李,搞東搞西,又睡不著,然後一大清早,比我上工還早,又鬧鐘嘰嘰亂響、人砰砰起床,睡眼睲鬆,去趕飛機去了。我也睡不著。由於惦記著一大早必須準時起床,讓人對睡眠中的干擾一下子就變得很敏感而難以忍受。

睡不著,大概還來自於我的牽念與隱憂。我的想像力豐富,而且我知道任何事都會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所以從不喜歡他一個搭飛機去差旅。如果是趕著去作什麼救人命、護天地的事業,也就算了,偏偏每回都是為了一堆雜碎無厘頭的公事,以及老闆的興之所來,我就更不喜歡了。在早晨寧靜而舒爽的溫房裡,在千株比我還高的蕃茄藤蔓中央,我靜自梳理著心頭的這些雜念,一面耳尖的聆聽著天際。

聲音出現了。剛開始是隱約的轟隆隆,然後轟轟的巨響越來越清晰、震耳,震著我的心。我趕忙走到溫房膠棚用以通風的縫隙前,探頭出外,仰望天空。尚察理所乘的飛機,劃過還沒開始變藍的早天,向著巴黎的方向,悠然而去。

我靜靜注視飛機,直到看不見為止。我輕嘆一口氣,想著,我最貴重的寶貝,正在天上飛,而我,腳正踩著結結實實的泥土地,手裡握著土地生出的甜果子。

我們就像這些果子。那些自心中茲生的擔憂、苦樂、懼怕、想望,與企求,都小小小小跟我手中的這顆紅果子一樣。只有天大,只有地,大。



晚上跟尚察理通電話,我告訴他說,我看見他了。他居然回說,他也看見我了。

由於他的座位靠對了邊,當飛機正傾斜著拉高之際,他望下窗底,也看到了我所在的田地跟溫房。

即使是看不見的,原來,我們仍然可以兩相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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