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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0, 2005

雨天的圖書館

我將用最簡單的字,試著把這幸福記錄下來,然後,我將在燈下,打開卡爾維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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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上圖書館,借回卡爾維諾的小說,和PAOLO CONTE的CD。

這種幸福無法形容。它唯一的表現方式,就是把這個下午的組成相關元素,一一列單排示。

除非嘗過一樣的幸福,否則他人無法解讀。

無所謂。

村裡的圖書館,跟大城市裡的,當然質量都無法比較。就連與隔鄰的蒙皮里耶市的摩登方塊大玻璃落地牆圖書館相比,也絕對差了一大截。

蒙城的圖書館,我住在城裡的期間,始終對它很嚮往;每一回,在電車上經過它面前,看見裡面玻璃牆內,那麼豐盛的、透明的、靜止的、迷人的閱讀與思索活動,那些小憩、凝神,輕鬆的閱讀、聚精會神的閱讀...,每一個角落,都引人駐觀。如果把書帶來那大玻璃牆後頭,在舒適寬敞的桌椅與明亮日光下,工作、發楞、思索、發現新知,一定很棒!

然而,我從來沒有像這般的去親近蒙城圖書館。進去過兩三回,如此而已。

它建在城裡最摩登的新區,四周是方整的林廕車道,有陽台的水泥公寓;從我在城心的老公寓,要去,得搭電車。圖書館所在的那一區,是走路漫步不會去到的地方,開車,哈!認識尚察理以後,坐他的車去過一兩回,為什麼已忘了,只記得,在它周遭的堵塞、路邊違規停車、單行道、路面施工...,團團轉當中,每次都花半小時才停好車。如果我從我家走路,快一點的話,半小時也是可以到達那裡的。

於是我繼續躲在老公寓裡的圓餐桌前讀書。天氣好的時候,我坐上寬寬的窗沿讀;有伴時,就去城裡的花園大道綠蔭草坪上讀。

我喜歡規模小的事物。有兩條電車線以上的城市,不會是我的家。我總是喜歡住在一個走路可以去到每一處的城鎮。蒙城圖書館裡面的浩浩知識,鋪天蓋地,小小一個我,一定窮其生也啃不到它億萬分之一。借五本書,知道背後還有五萬本想借想讀的,這種感覺我吃不消。搬了家,看見村圖書館就在路旁轉角,進去了,每樓層繞一圈,書架有盡頭,圖書館也有盡頭,沒有先前那種龐大的感覺.心裡舒服得像回到家。

圖書館,這一天又借我予幾樣在我心中潛伏的寶藏的具體化。

我在建成圓形的館裡,繞著圈,隨走隨看,在C字架前,赫然見到那幾本中文版已絕版的遍尋不著的卡爾維諾舊小說,一本一本,輕巧巧站在架上第一排;我晃到影音區,習慣性駐留在世界各區音樂架前,在義大利欄裡,一下子看見PAOLO CONTE的兩三張我所不知道的專輯,挑一張;底下的南美洲欄裡,又出現那一張始終買不下手的BUENA VISTA SOCIAL CLUB,這樣的收穫,夠兩三個禮拜慢慢嚼。小圖書館裡,一切都是那麼簡單,雙手總可以直接碰觸書頁,滿足了我這個幾乎在圖書館長大的孩子,來自遠久內在的需求。.

然後,天陰得更沉了,我駛過鬱沉沉的鄉野與彎道,覺得,天空沒有什麼其他型式比它此刻的沉重與閉鎖更加適合這個傍晚。我將回家,扭開燈光,放上PAOLO CONTE,在他的聲音宇宙裡,四周的空間總是變得飽滿、厚實、溫暖、幸福,幸福到憂鬱起來。我將用最簡單的字,試著把這幸福記錄下來,然後,我將在燈下,打開卡爾維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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