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落公告




May 19, 2012

歸鄉之路3 - 爺爺的房間

爺喜歡要我到他房中睡。可是房內只有單人床一張,於是我這個小人睡床,他大人,卻捲一張鋪蓋,貼著床前,睡在地上。

漆黑的夜裡,假如睜開眼睛,就會看見房間一角有螢螢綠光,那是爺爺的音響,整個夜裡細細聲地播放。爺爺的音樂一絲絲,都滲進睡眠與夢境的間隙...

*

有一回,杯碗跟門板都已經摔砸過了,我氣極懊悶、不能自己,覺得我怎麼竟這樣倒楣,被這個孤怪難纏的老頭子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我拿了幾根針,去偷偷扎在爺爺書桌前的椅子軟墊上,想刺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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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9, 2012

歸鄉之路2 - 俄羅斯軟糖與西貝流士

誰能分享這旅途? 我正以時速千里歸返的海島,已不是幼時的家園了,故人已稀,屋子換了,連城鎮也改了;而我所剛剛離開之處,卻存放著如今所有的柴米油鹽,住著日夜最親的人。故鄉的面貌也如萬花筒,不斷地變轉。我想起從太平洋海島飛往莫斯科的爺爺。他所飛往的方向亦非他的故鄉,卻捲滿年少的氣味與依戀;而他所離開的那處,同樣非家,卻塞滿著中年以後的包袱與情愁...

<中華副刊2012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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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0, 2012

群體與孤身

是在人聲裡聽不見風的聲音。要從友伴精彩的家庭瑣事裡分心出來觀察岸邊的白蠟樹與野玫瑰,有一點難度,很難一邊走過一邊看見牠們如何靜靜悄悄,都已經在枝稍備好明春的蓓蕾。聽不見自己心跳與天邊悠揚而過的一鳴長嘯兩相契合的歡愉...

<2012年4月中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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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1, 2012

寫字,以童心為墨。

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鳥飛了,就像鳥上天了似的。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無限的本領,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要怎麼樣,就怎麼樣,都是自由的。

矮瓜願意爬上架就爬上架,願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願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願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若都不願意,就是一個黃花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似的。玉米願意長多高就長多高,他若願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蝴蝶隨意的飛,一會從牆頭上飛來一對黃蝴蝶,一會又從牆頭上飛走了一隻白蝴蝶。牠們是從誰家來的,又飛到誰家去?太陽也不知道這個。

只是天空藍悠悠的,又高又遠。 - 蕭紅,<呼蘭河傳>

*

又或者,你相信嗎? 航海的人與詩人都對月光的魔幻過於敏感,對我們的共同命運: 那早已註定在星辰、大海、泥土裡,在某本書頁之間的天命過於敏感。 當我們低垂眼首,向著天空背轉過身,你,航海者,我,詩人,我們書寫,是因為我們的血肉裡都住著一個比我們自身更堅硬的意念(une idée fixe),還是只因為我們都不幸,入錯了行...

- Blaise CENDRARS, « L’homme Foudroyé » (崩解者)



圖片:漁人老屋的榆。榆樹熟得早,早春已經結果,看那果子像不像兩頁薄薄黃籤夾藏著一朵心靈? 榆的果心會慢慢在羽頁裡透紅、熟成,然後被傳播到他方,又長成新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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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9, 2012

雨天



當人們都躲進廊下、躲進商店,躲進話語;躲進夜晚的計劃,躲進對明日晴朗的祈禱,廣場上只有鴿子與我。我們玩跳房子... <2012年3月,中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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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9, 2012

歸鄉之路1 -狗與貓

這些事都遠了。不管國語或粵語,這些軟軟膩膩的中文”流行歌曲”(就是後來變成”經典金曲”的)都變作了一張網,在乾燥多風多陽光的地中海岸,蒸發不見,連絲也融化;只在每一回當我又歸往地表另一端那潮濕多雲、軟膩溫稠的故鄉,才忽然又撲天蓋地,從返鄉的歸程中將我抓緊裹住,捲回到那些當年與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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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9, 2012

山丘上的聲音

如你也聽過松風,你會怎麼寫它呢? 你又會怎麼寫漫漫炎日裡清涼的澆水聲、空氣中飛舞的蜂聲;白楊樹葉的舞動,跟海浪的聲音? 也許你喜歡其他的聲音...

<2012年2月,國語日報少年文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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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 2012

三兩句。關於讀書與讀人。

PAMUK說他在十六到二十六歲間的閱讀是”尋訪自己、塑造自己”的閱讀。比起人家我整整晚開化了十年。直到二十二三歲,我記得很清楚,在報社上班當”粉領新貴”的那時,我還在報社的二手清倉很高興地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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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8, 2012

伴侶與路途

 

       雪勒的說法,為了避免同行者的感情、思想與需求形成一種干擾,孤獨的散步是對心靈必要的鍛鍊,當然,偶爾有伴同行也未嘗不可,但假如一定要結伴,這名同伴應該要”也喜愛孤獨的散步,並且對於獨行怡然自得”。因為,一個不知道獨行與獨處為何物,並且從不感到這種需求的個體,其內在必有空洞,不符合良伴的標準...

<17/02/2012中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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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8, 2012

墜入"流"中

那另一個”自己”,與外在他人所見的這個”自己”逐漸有著越來越大的差距。奔放的、飛揚的,純真甜美的,所有那些我們最渴望保留的,在這愈漸拉開的差距中,不知該擺在哪裡。看似沒有什麼,日子繼續的轉動,而這原來就是這顆三度空間的星球上最大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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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3, 2011

<譯癮>聲音。譯紀諾,之一


從來就不相信單單學校教育可以養成一個人。灌溉一個人的是長長的一生。在這一點上坦白說動物們比我們運氣好。一隻小狐狸受到天與地的指引而逐漸地長成,某一天,牠必然一定變成一隻成熟睿智的狐狸。而人與生命之間卻夾雜著太多人類有的沒的各項的發明與物件,這些東西的聲音常常很難聽、顏色不美,味道很難聞。今日小小的人兒們,有很多,除了這些人為物件之外,就從來沒汲取過世間其他的養份,所以相當正常自然,並且完全符合邏輯地,這些人還沒來得及長成就已經凋謝,死翹翹了...

--本文出自Les terrasses de l'île d'Elbe一書,為紀諾晚年為報章雜誌所寫短篇雜文之合輯--

紀諾(Jean GIONO,1895-1970),圖片出自http://jeangiono.mes-biographies.com/biographie-Jean-Giono.html

相關閱讀: 沒有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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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 2011

漫水的王國。與流離的子民

深處,白晝裡是終日不透明的鉛灰,地平線的盡頭好像拿水彩筆抹上的深深濕意;到了傍晚以後,逐漸變成一種飽滿神祕的藍,鋪滿著窗格子,上面綴著黑色的樹的剪影...

*
許這星球上的心靈只有一顆。也許那就是容格的”集體無意識”。就像那傳說中覆蓋地表巨大的菇,大地上其他所有冒出的菇都來自於它的菌絲。我越是潛入底層要探找那深處的秘密,越總感到居於地表而與眾人格格不入的苦惱。他們怎麼會相信我真是躲在家中思索著他們的秘密? 連我自己有時也不免懷疑了。

我也想過若真有一朝,大水逃難,臨危時如何抉擇要帶的書呢?

我的答案是: 只要抱住...


(圖說:1.燈下的王國。2與3,漫水的王國一景;4,正走進悠悠天水的水癡。)

*
同一個故事,另一個版本,登在十二月的華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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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9, 2011

重讀自己。濱臨失控的秋天與挽救的嘗試。



*不要硬為每一個喬段找尋合理的連結。許多事盡在不言中。不要把珍貴的空白通通填滿。讀者(至少像我這樣的一個讀者)對一部文學宇宙的期待並非一堆子的 "因為…所以…”,又不是推理小說。我們期待的是在當中漂浮,與無數零碎而寬廣的自我相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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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7, 2011

一間百年的書屋-法國珈利瑪

作家們的手跡一般來說並不太好看。有歪七扭八者,有字若童言者,亦不乏潦倒落行者。這倒有點出乎我意料。再想想也有道理,他們要寫那麼多的字。一生中比常人多上千倍萬倍的寫字工啊。

字最好看的,依我的主觀,是西蒙、波娃...


圖片: 沙特(J.P.SARTRE)致波娃(S. DE BEAUVOIR)函。信的右上空白處寫著大大的 " 嘔吐被(珈利瑪)接受了! " ( La nausée acceptée)
圖片來源:http://www.lexpress.fr/diaporama/diapo-photo/culture/livre/gallimard-100-ans-d-edition_974459.html?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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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4, 2011

寫作與閱讀的秘密,或者幸福的秘密。

       
       提高了我們的敏感度,增強了我們的意識,加深了我們對男人和女人、書籍、自然以及生活中數以千計的事物的愛,這就在我們心中激發出徹底了解你內心世界的渴望……你不只是安坐在某個房間、城市或國家的一張椅子上,告訴我們你在想什麼,有什麼牽掛的事情,你還使椅子說話,使房間隨著城市的喧囂而振盪,這個城市的生命由整個國家外在的無形芸芸眾生所支撐著,國家的歷史成了你的歷史,國家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反之亦然。在你談話或寫作的時候,所有這些因素、形象、事實和創造都進入到你的思想和感情中,形成一張網,你腦中的那隻蜘蛛在裡面一刻不停地編織著,這張網籠罩住我們,你的讀者,直到天地盡收其中,直到我們、你們、他們、它和一切都失去了本身並發現了新的意義、新的生活……

(我一生中的書,Henry MILLER,網路與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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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7, 2011

蜥蝪、蜘蛛網,還有滿地的松針


    位文明世界來的人客不知道,在漁人老屋,長一個蜘蛛網不用花上半年,只需一天不清,第二天馬上就又編起來了,一天比一天更精巧,弄得你終於感到,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毀人家園,實在很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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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7, 2011

沒有國家的人


如果今天我們必須去護衛一條河、一座丘陵,我們必須去護衛山巒、天空、風和雨,我會說,沒問題,這是我們的使命。為了捍衛我們的幸福,大家一起拼了吧!

可是不然。我們所拼了命保衛的,竟是這一切事物的虛假的名字。

如果我看見一條河流,我就說 : 河啊;如果我看見一棵樹,我說 : 樹 ;可是我絕不會說 : 法國。法國是什麼 ? 天地間根本不存在這樣東西。如果可能,我願意把這個虛偽的名字完完全全拱手去送人,只要能夠換回為這個名字而犧牲了的我的弟兄們當中任何一個的性命......

世上不存在所謂 « 身為法國人的驕傲 »。只有好好的活著、珍惜生命這項最偉大的奇蹟,才是生為人唯一的驕傲。

- Jean GIONO


* * *


不再移動了,毫不想再東奔西跑,甚麼顏色的護照變得一點關係也沒有。卻在這時,他們頒給我一本他色的旅行證件。暗紅色的,帶著褐與紫,好像會在陽光的拂穿下變成透明而晶瑩,比我原有的深綠色證件要透明得多,很像這裡的葡萄所釀成汁液的顏色...


本部落相關閱讀連結: 圓圓的日子...春日小譯尚、紀諾

           當星塵再度成為一枚精子 - 紀諾的普羅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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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1, 2011

一生中的一月

 04 - 05, 2011,在台北


一個月,遇見了齊白石,遇見柴可夫斯基。運氣好,還遇見了周夢蝶和王文興...

*

看見蝴蝶在房角外飛舞,漂亮的野貓穿越光陰補獵;白花黃心的咸豐草逐漸佔聚了空地。我看見。 一切仿然都大白了...


(圖說: 家。空地的中心,凝神的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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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2, 2011

好作品的要素、還有一點蒜毛舊事...


  的,的確也就是一些蒜毛小事,為甚麼人家寫到舉國皆聞、文壇仰重,我的祖母卻僅能在抽屜藏著幾張舊剪報,回憶她的作家夢? 當然運氣與命運十分重要,這沒甚麼說的。當然,她的後天條件可能也沒有人家那樣美好,我猜人家可能不像她,身邊有一個霸道專制的丈夫,妨害她風花雪月的長思。人家可能也不像她,一心喜歡往自己的悲喜憂苦裡去拼命的鑽,人家必定更經常思及自己一身在人類總體當中的處境與功課,更常悲他人之悲、憂他人之苦,因此人家的”芝麻蒜皮小事”,不一定文筆比她好,但是更能激起讀者憶及自己生命中的”芝麻蒜皮小事”,白話說,就是共鳴...

(圖說:一張舊照,還滿適合題目"寫作"的氛圍。可惜圖中的e-pc第一代,用不到兩年就功成身退了,鬱金香也已成回憶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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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7, 2011

繼續汲泳...


要幹一樣另外的活兒。一樣可以紓解緩和這說故事的腦子,又同時能夠連貫它、保養它的活計。比方說呢,畫畫就絕不可以。如果早上已經為了安置與創造而精疲力竭,下午晚上還要來想辦法安置一片葉上的光影、創造一片天空的寬廣,那人一定很快發瘋了。翻譯卻很好。翻譯啊,咬著文字的迴廊走,卻不用創造。不用當創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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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5, 2011

給一個少年詩人的信-做人的艱苦

因為我們人,無論如何,在外表上美麗,如果沒有內涵,一說話就露了馬腳,成為了一個”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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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4, 2011

給一個少年詩人的信-象牙塔的裡外

急於請妳放下妳目前在讀的詩,改去看世界名著,先給自己一個儲備的工作,不只是目中心中只有愛情的崇憬和幻夢,而是由天地萬物去看出一個更深刻的人性和世界來...





給一個少年詩人的信--三毛姑姑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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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4, 2011

給一個少年詩人的信—三毛姑姑與我

曾經,也有這樣的一個大朋友,她的身上充滿著我所嚮往的一切特質: 自由、美麗、成熟、深邃;她走遍萬水千山、她經過愛與恨、她嚐過生離與死別。

對一個愛幻想愛寫詩、渴望飛翔與愛情的十三歲少女而言,這個大朋友,是她所有幻想凝聚成真的血肉之軀。三毛姑姑在我最艱難的青春泥沼當中出現,像是岸上拋來的一枝樹枝,在那幾年的歲月裡,我抓著她的信籤,一點一點掙扎著爬上彼岸,她讓我看見了,生命中絕不是只有那一灘自我幻想的痛苦泥沼可供歌頌,在岸上,世界很遼闊,最美麗的風景都還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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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5, 2011

故事的終始,與追求幸福的人。


我們所聽的故事,大部分仍然執著於”XX人”的問題,也就是,”我是甚麼人”。可是我無法做這樣的說故事者,因為我根本不在乎我們是甚麼人。我只在乎: 地上的人只有一種,就是追求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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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8, 2011

想聽人說故事。關於最近的讀書與買書。

         


這之外,我就讀故事。而且,最近好看的、讀得下去的,都正好是長長的故事。中文,我讀西西的飛氈;法譯本,讀梅爾維爾的白鯨記、讀新科諾貝爾文學獎尤薩的胡麗亞姨媽(我聽說台版翻成”愛情萬歲”。天啊。)

最近還新收入了我最愛的波蘭作家、”太古和其他的時間”作者Olga Tokarczuk 的新作 Les Pérégrins, (好像中文版還搜索不到任何訊息,先翻做”漂流者”或”行路人”好了。)據說那是一本這麼樣的小說: 用一小段一小段有著不同主人公的文字,編織出這星球上漂流者的面貌與他們的行蹤;一張浩瀚的遊牧捲圖...

(圖片: "漂流者"的小說封面。圖左是法文版,那些長長的,不是長在土中的植物樹木的根,卻是長在我們星球表面上的一條條知名河流的鬚根。圖右是波蘭原文版。把歐洲的心臟打開來,裡面好像也出現那些紅紅藍藍的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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