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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0

面對山崖

這是一個和平時一樣的日子,我卻第一次有了一種獨特的感覺,重新體驗這個很多年以前就屹立在這裡的山崖,我第一次發現以前那麼討厭的一線天的風光,居然有了一種獨特的美,而在很久以前,我總認為就是因為峽谷裡的山太高,阻擋了我看天外的世界。
每 天我都會習慣性地抬頭看看天邊,冬天的早上一般很冷,我六點多起來守早讀時候,天還沒有亮,遠處的樹木在教室裡的燈光映襯下都是朦朧的影子,學生大聲的朗 讀聲不斷,也漸漸打破了早晨的寧靜,還不到日出的時候,天剛有點濛濛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還散佈著幾顆星星,周圍都是模糊的,天上全白,野草在寒風中 微微顫動,看不見草上的露珠是什麼樣子,也許它們也渴望太陽的溫暖吧,四周都籠罩在神秘的薄明中。那是一種美妙蒼茫的時刻,清澈的空氣使大地廣漠無垠,把 它無限地擴展開去。
我曾經站在教室外的這同一個地方很多次,也曾見到太陽慢慢地上升過許多次,我第一次感到那是一種多麼奇妙的感覺,彷彿自己和星 星會合在一起了,感覺自己有一雙美麗的翅膀,我變成了一隻快樂的小鳥,可以讓我飛過這座望不到天盡頭的山崖,在絕高的天際放歌,寥廓的蒼穹好像也在屏息靜 聽我為無邊宇宙唱出的頌歌。我第一次發現這裡是一個新的世界,充滿新奇的美麗。
山頂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怒江大峽谷聳立在青色而略帶紅暈的天邊,四周的陰影一圈又一圈,耀眼的太白星正懸在這山崗的頂上,好像是一顆從這黑暗山谷裡飛出來的靈魂,那點潔白,聖潔而美麗,似乎還是沒有融化過的雪的痕跡。
轉過頭來看教室裡的學生,他們看見我注視的目光,聲音更加洪亮了一些,學生有時也養成了一種慣性,看見老師時候會裝模作樣地好好表現幾分鐘,如果平時我一定會很冒火,但是今天早上我似乎還覺得他們有一種狡黠的可愛。
我 強忍住自己的笑意,站在教室門口,天亮了,太陽也從山頂沖過來了,下自習的時間也快到了,學生大多數都知道拼命地再讀幾分鐘就可以沖出去吃早點了,所以他 們的精神狀態也隨著太陽的出來而立刻情緒高漲,看那單純的學生的嘴唇,錯落有致地隨著單詞的節奏而動著,再看看那翻騰著的紫紅的朝霞,半掩在山頂後面,向 著甦醒的大地投射出萬紫千紅的光芒。逐漸,撥開耀眼的雲彩,太陽像火球一般出現了,把火一樣的紅光傾瀉到周圍的樹木上和整個大地上。一切都是那麼淡淡的清 清的,而這一切卻都是美好的。食堂里特有的饅頭的氣味,不住地撲在我的臉上,鑽進我的鼻子,我也和飢餓的學生一樣感受到早點的美味了。
我走在去買 早點的小路上,還在回味剛才的情景,幻想著也許翻過高高的山頂,就有和夢裡一樣的那個似曾相識的山林,滿山開著一種野菊花,長而直的花梗上綴著從紫紅到淺 紅到純白,各種各樣的色彩,五彩斑斕,襯著青綠的野草,天空是蔚藍的,成群的牛羊是快樂自由的,它們身後是茫茫的草原,夢中那個帥氣的牧羊人輕輕地唱著牧 歌,歡快地揮動著手裡的皮鞭,這是一幅又一幅被我設計了千萬遍也醉不夠的畫面。
如果要問在一樣的環境下,是什麼能夠改變了我的心情,其實答案很簡 單,那就是自己改變自己的情緒。在《荀子·勸學》裡曾有“淵生珠而崖不枯”這麼一句話,其實也可以間接地告訴人們,那高高的山崖,每天無論你怎麼看,它都 是不變的,但是不同的人能夠看到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能夠得到不同的感悟,心胸開闊、心情愉悅的人面對山崖,看見最多,欣賞到最美的就是每天早上明媚的朝 霞,讓人一天天更加心情明媚,以燦爛的笑容面對生活裡的一切煩惱,明天又會以一種全新的感覺迎接新的朝陽;而心胸狹隘、心灰意懶的人總是會鬱悶地看見天邊 的晚霞,還不斷地感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樣的人自然會讓自己的心間生出很多煩惱,彷彿一切都是易逝的,彷彿一切都到了最後的關頭,只有無盡 的傷感和失落,其實天空還是一樣的天空,太陽還是一樣的太陽,晚霞還是一樣的晚霞,今天的太陽消失了,明天一樣會升起另一輪更紅更豔的太陽。
這 時,我想起了《飄》裡那句感動了我無數次的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如果每個人都能在一個人面對生活的時候,換一種心情,那么生活就會給你展開另外的笑 臉。生命裡總有一些風雨常在不期然的時候抵達,但是,花該開的時候,依然如期盛放,潮水該漲的時候,依然如期澎湃。如果你給自己的心裡種好一片陽光,那麼 你就會意外地享受“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只要你有足夠的信心和堅持的信仰,永遠不停止自己前行的腳步,終會守得云開見月明。常言說得 好:陽光總在風雨後。歷盡艱難,方能將如詩如畫的風景,盡收眼底,也才能盡情地把平凡的幸福一一珍藏。
世間一切都是變化無常的,人們都明白世事難 測,一切皆如夢幻泡影。所以,每個人的一生都會和痛苦和煩惱相隨。然而心胸開闊、世事洞明的人就會明白幸福與快樂才是生活的本源。如果你肩上背負著過於沉 重的負擔,腳步如何能走得輕快?如果你心靈的縫隙全部讓煩惱和憂愁佔據,如何能凌空飛翔?所以一個人無論你是身處寂寞的鄉村,還是身處繁華喧囂的都市,都 要學會給自己的生命留白,保持一顆平常心,記得給自己迴旋的餘地,記得給自己留存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氣。不必過於在意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如果你能做到身在 萬物中,心在萬物上,那麼你就有一份閒情逸致,靜聽大海潮起潮落,笑看天邊雲卷雲舒,寵辱不驚,去留無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平常心對待無常事,淡然 看待人生的得失,榮辱與成敗。即使身處紛擾喧囂的紅塵,也能淡然明了,給自己的心靈保留一片蔚藍的天空,安寧祥和地享受平淡的生活帶來的幸福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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