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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8

「觀望:近世物質生活與流行文化研習營」心得 (師範大學歷史所 謝函穎)

意外之際,看到了貴校舉辦的宣傳海報,一直對歷史上人類的物質生活文化感到興趣的我,研究了課程內容之後,馬上興奮的填起報名表,並期待著研習營的來臨。

四天三夜在暨南大學的研習課程,由邱澎生老師的「利益與理念的辯證:明清物質文化的一些研究趨勢」揭開序幕。邱老師從「東西二元對立」的命題開頭,討論物質文化真的可以東/西來二元劃分嗎?一個在英國發現的清朝景德鎮外銷青花瓷,應該擺在博物館的哪一個廳?這些寓意富饒的問題,帶領我們思考歷史上物質與人的互動關係。研究近代的消費文化,可以發現近代消費是全球性的,各個地方的需求,刺激地球另一端的生產,這個消費網絡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以英國出土的17世紀初中國景德鎮青花瓷為例,明朝的青花瓷在歐洲曾一度達到黃金般的價格,歐人和中國商人趨利心切,透過早期的走私貿易,到明晚期葡萄牙商人透過廣州交易所購買青花瓷,再將之運往澳門、麻六甲,途中經過印度果阿最後可能運往阿拉伯半島或者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最後轉手到英國。青花瓷運往英國之前,可能先經過法國精品加工,以符合歐洲的人對美的需求。
中國青花瓷上的圖案,多是幾何花樣,這種樣式是明朝初年,也是來自瓷器工匠仿效伊斯蘭金屬器而來。青花瓷上的青色顏料,最上等原料稱為「回青」又稱「蘇麻離青」,進口的回青藍中帶紫,價值幾乎等於黃金。回青的供給隨著明朝政府的海洋政策和伊斯蘭教國家的政治局勢,明代的永樂朝、嘉靖朝、隆慶朝和萬曆初年都用的是回青,此時的青花瓷藝術價值高。除青花顏料外,穆斯林還帶來「霽紅料」,對明清瓷器也產生了重要影響。這些出產自伊斯蘭世界的礦物顏料,深深影響亞歐兩洲的消費、生產、審美與觀看的模式,形成一個跨國際的消費文化。
歐洲人對於青花瓷的強烈需求,使得歐人開始模仿景德鎮的瓷器,17世紀末荷蘭的台夫特藍陶(Delft Blue)與18世紀英國的偉奇伍德(Wedgwood)品牌的產生,是中西文化交流的產物。最後歐洲瓷器不再是粗劣的模仿景德鎮瓷器,反而孕育出自己的特色,至今偉奇伍德(Wedgwood)仍是世界知名的瓷器品牌。
物質與人的互動,交織成消費文化。隨著明清江南的消費能力上升,雅與俗的辯證、時尚的流行風、長崎的異國情趣、廣告文化與奢侈之風興起,商人與文人在藝術市場上的競爭,而物的製造者雇傭工人在作坊裡辛苦工作,或者不滿雇主薪資而集體叫歇,這些現象塑造一個熱鬧而繁華的江南城市風景。明清商品的大眾化,不限於日常生活用品,連藝術鑑賞都透過日用類書而大眾化。文章作品不再為作者一人私有,透過印刷業的發達,點評文化的產生,使得文本一旦出版後,便脫離作者,擁有自己的生命。文本、作者與讀者就在書的空白處開啟了新的視窗對話。
「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所有的歷史研究都反映著當代關心的議題。現代正是一個全球化的消費社會,身處於其中的我們,對於過去的消費文化感到興趣,再加上研究君侯將相的傳統史學的瓶頸,「新文化史」成為史家的一個新的選擇。透過文本,我們從其中看得多少過去?如何爬梳史料,構成屬於自己的歷史圖像,這是我得深思的問題。
歷史研究並非只是歷史一門學問而已,需與文學、地理、法律、經濟、藝術、甚至物理化學等自然學科整合,方能有所創新。感謝暨大歷史所舉辦的「觀望:近世物質生活與流行文化研習營」,透過四天三夜的課程,進而與不同學校與不同系所同學互相交流,這過程激發許多思考,使我獲益良多。非常謝謝貴校提供學習和交流的場合,食宿的安排也相當用心,紙廠跟酒場的安排也相當有趣,主辦單位真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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