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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8

觀望研習營心得 (台灣師範美術所 陳香吟)

◎山讀‧私塾
到山上的學堂去唸書。來自中文、歷史和藝術三個領域的同學們,還有許多慕名已久的學者,四天三夜的朝夕相處,每日12小時的密集學習、討論與報告。山上非常荒涼,學堂宛若遺世獨立,我們喬裝成晚明文人,品賞、玩物,懷想著那美好的過往。

◎緣起
一開始會參加這次的研習營,是由於目前正在著手寫作碩士論文,研究一批明末清初的蘇州片,藉此個案,探討明末同時出現包含許多描繪風俗或具有敘事性的長卷,剖析與呈現明末視覺文化生產與使用的歷史脈絡。對於文學與視覺藝術錯綜複雜的關係,圖像的流傳與使用是我最關注的議題。此外,我對明清江南城市文化,書畫市場的生產機制,尤其是明代末年的蘇州職業作坊也極有興趣。我的論文可以說有很大一部份是建立在文化史的基礎上進行的。但美術系出身的我,之前對於這方面的理論較少接觸。恰巧本次研習營有不少議題都與我的論文相關,因此相當期待可以參與這次的活動,並其他文史相關科系的同學交流。
◎迴響
邱澎生老師相當注重對於研究方法與趨勢的探討,還特別引用毛澤東的名言「屁股決定腦袋」,提醒我們切莫預設立場,讓東西二元對立論侷限我們的眼光。邱老師的講課是一個震聾發聵的開端,之後各位老師的課程都分別就物質文化的議題展現了許多有趣的個案。
令我驚豔的是巫仁恕老師與楊玉成老師的研究。以往我總認為,文學或歷史學者在使用視覺材料時,頂多只是拿來作為插圖印證而已,運用錯誤時代的圖像的個案多有所見。譬如:陳述宋代的事情,卻以明代的畫作映證。但在巫老師的研究中,引用不少(傳)仇英的〈清明上河圖〉作例證,巫老師特別說明此圖為摹本而非真蹟。楊老師的研究中,還有不少對於明代版畫的圖像分析和詮釋。這些都打破了我原先對於其他領域學者錯誤運用圖像的印象。
馬孟晶老師的演講對我啟發甚大。馬老師指出圖譜將藝術知識普及化,帶來風雅文人的焦慮。這點正可與王鴻泰老師講題—雅俗之辨—相呼應。同時不禁令我聯想到,有時畫家與工匠的區分,似乎也和士商之辨一樣撲朔迷離。書畫市場上常見的蘇州片,宛若夜市流通的盜版光碟,也許傳達出錯誤的藝術知識,但仍舊滿足購買者擁有次級品的消費心態,影響力甚至比真跡來的廣泛。
第三天下午的物質文化體驗是到紙廠、酒廠參觀,有同學提到皆為「淺薄」的介紹,確實是我覺得較可惜的部分,似乎看不到與地方文史工作者結合的深層文化,而是有如觀光團的行程。例如同樣是造紙,若與樹火紀念紙博物館作比較,便可明顯見到兩者經營上的落差。據說去年研習營的行程是到南投各地古蹟廟宇考察,且一路有諸位師長同行,想必會有較多的收穫。
◎省思
研究方法的風向球似乎總是由文學研究所引領,之後慢慢吹向人類學、歷史學等其他人文社會學科。在這次研習營當中,可以感受到許多同學們都對文化史的研究方向躍躍欲試。同樣地,藝術史學界經過80年代的反思,各種文化議題、理論的浪潮衝擊之後,「視覺文化」與「物質文化」的研究也逐漸興起,開始注重與其他學科的交流。不再以菁英、大師或名家作品為中心的藝術史研究,儼然成為現在流行的趨勢。愈來愈多遭受忽略認為不入流的畫作,以大眾文化視覺媒材之姿重新站上舞台。然而,王鴻泰老師回應徐泓老師的一席話則點醒了我:「無可諱言,文化史研究畢竟是屬於比較軟調的東西,還是不可忽略政治、經濟史的研究。」(雖然王老師在隔日講課時指出文化史得以連結眾學科)如今強調跨領域、跨學科的研究,然而,如何在紛亂雜遝中博採眾家所長,而又不失去自我,把握住固有學科的本質、原領域的研究特色?依舊是令我困惑的問題。
◎後記
從未參加過這類的研習營,其實剛開始心中是相當膽怯的。原以為大家只是來聽課而已,第一日報到時,看到教室螢幕上寫著上課時老師會根據指定閱讀書目隨堂抽問,日程表還有小組討論與報告時,著實感到惶恐,深怕自己孤陋寡聞,無言以對。然而,小組的激盪,讓我更領略到不同專業背景的同學們的見解。文史的思維真的不太一樣,相當佩服歷史所同學們對於問題意識的敏銳,以及中文所同學們對於文字使用的謹慎。
另外,最難得的是聽到各位老師的治學態度,還有對研究對象、方法的選擇。邱澎生老師說:「研究生要有篩選材料的能力。…作研究,不外乎是累積你的材料、二手研究、問題意識,與興趣,這些東西要拿捏得宜。」徐泓老師是在台灣經濟起飛之時,開始著手研究明代的奢侈之風,可以說是經世致用的遠大抱負,他感嘆今人研究歷史只是為了著作、升等,成為「無用的學問」。王鴻泰老師則分享了從碩士、博士班迄今的研究方向,並說:「學者受社會文化影響,但亦與時代、個人關懷相關」。感謝老師們無私地提供寶貴經驗,著實為我們這群這在學術叢林中摸索夜行的後輩們,指引一條明路。畢竟,成篇的論文易尋易讀,但學者背後研究動機與心路歷程是外人難以知曉的。
參加這次研習營,短短幾天卻有不少思想上的撞擊。有幸的是,得以請教不同專業領域的師長與同學,為自己補充相關研究,釐清理論脈絡。相當感謝主辦單位的用心安排,更感謝學長姊、助教,以及工作人員們無微不至的悉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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