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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8

「觀望:近世物質生活與流行文化」研習營學習報告 (中央大學中文所 楊詞萍)

本次研習營以「近世物質生活與流行文化」為題,討論的議題集中在消費革命、物質文化、日常生活、明清社會風氣,並有旁及明清的雅俗文化、文學評點與印刷文化、明清的中日文學交流、明清的祕密結社等等,在這四天的課程中對明清時代,不僅有進行細小、微觀的物質描述與研究,亦藉由這些瑣細的物質研究進一步反映了明清社會城市脈絡,甚至是連結到宏觀的文化史、世界史的人文關懷。

         首先邱澎生老師的演講提到物質文化史,是一門可以增加整個歷史新知識的學問,例如英國的新式消費文化,即因18、19世紀英國國力強盛與殖民地的擴張,使蔗糖能夠大量進口,加上當時勞工家庭的飲食支配(肉類由男性所獨佔,蔗糖成為婦女與兒童補充熱量的來源),逐漸形成了新的英國下午茶文化,飲茶與食用甜食成為「好客」的象徵,演變成一種新的人際關係。那麼是否也能透過物質的研究來看中國歷史的變遷呢?在進行物質研究之前,邱澎生老師還希望我們能超越東西二元對立論,也就是柯律格(Craig Clunas)〈物質文化──在東西二元論之外〉一文的重要論點,透過博物館的館長對一件物品的放置開始進行的反思,事實上中西文化很早開始就有頻繁的交流,它可能是在中國製造,販賣給日本,再輾轉傳入歐洲,很難區分一件器物屬於哪個國家,既然物質是如此,那麼歷史也不該是輕易劃分為東西二元,或許也許二元分法很方便,但是這種論述並無法真正解決問題。另外,對於如何選擇物質進行研究,邱澎生老師認為應該從身邊周遭事物開始觀察,很多習而不察的問題,事實上都不是這麼理所當然,應於不疑處有疑,然後針對感興趣的物質進行觀察,並且避免東西二元對立的觀點,我想這正是開始著手進行物質文化研究的好方法。
接下來的三位老師,則是對物質進行研究的實例。邱仲麟老師的晚明以來的西洋鏡則是介紹西方傳來眼鏡、顯微鏡、望遠鏡、穿衣鏡、萬花筒、西洋景等,如同老師論文所說的「晚清時,西洋鏡的使用更加多元,其與社會生活的聯結亦愈來愈強,上階層的官紳、士人與商賈等,透過各種西洋鏡的鏡頭,進一步地開展了視覺上的驚奇與歡娛」,而這些器物的引進與應用,想必也改變當時人們的生活。而馬孟晶老師則對晚明的圖譜藝術在雅、俗之間如何找到平衡點,名畫仿作的出現正是反映藝術知識流行與必要,涉及大眾文化與文人藝術的拉鋸問題;陳慧霞老師則以日本「蒔繪」為主題,帶領我們認識日本漆器的上乘作品,可說是一場文化交流的藝術饗宴,經由老師介紹明清文人、清廷政府皆對蒔繪的愛不釋手、西方人對「蒔繪」樣式的訂製或再加工,可以發現一件器物在不同文化中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而其輸出、輸入的過程背後亦隱含政治史、經濟史、世界貿易史等課題。
此外,巫仁恕老師講題是「明清的廣告文化與城市消費風尚」,主要以明清時代因工商業發達所產生的四種廣告形式進行討論,包括:(1)商標、品牌與字號;(2)招牌與楹聯;(3)社交宣傳;(4)節慶賽會等,廣告除了推銷商品之外,也反映了明清的社會、文化的現象。然而我更在意的是這些廣告方式到了晚清是否依然存在,抑或是消失了?巫老師的回答也解開了我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就是由於晚清開始有了新興媒體報紙的產生,是以前載體無法相提並論的,報紙的傳播迅速、日新月異,而且價格不貴,造成近代廣告多半在報紙上刊登,以致於明清的廣告方式與晚清截然不同,可說是一種廣告載體的斷裂。並且,在上述四種廣告形式之外,還有一種「招徠市聲」,也就是叫賣文化,由於只有聲音,很少留下實際的文字或是圖像,增加了研究的困難。
    王鴻泰老師則藉由演講題目,結合他的學術研究歷程,並且大方分享他對於學術研究的看法,讓我更瞭解一位研究學者形成的過程,事實上學術研究並非只能皓首窮經,而是能與研究者的生命聯繫在一起。並且明清的思想史極為發達,然而整天談論形而上思想的文人,實際上的生活也是享受至極,如果只單純研究文人的思想卻忽略、脫離了他們的日常生活,那麼研究結果想必只是片面的,造成了思想史、社會史產生了斷裂,但是事實上二者是同時存在並行的。雖然物質文化史,應該是研究歷史的一種視野,不過仍有許多前提,也就是必須建立在研究者已經大致瞭解政治經濟史、社會史、生活史、文化史等等脈絡,才能進行研究,否則單純介紹物質的名稱、出現、使用等等瑣碎細節,是很難與背後的歷史意義結合在一起。另外,生命史也是一項有趣的課題,王鴻泰老師的〈雅俗的辯証—明代賞玩文化的流行與士商關係的交錯〉、〈俠少之遊—明清士人的城市交遊與尚俠風氣〉等論文,都指出在科舉制度下,大部分的文人士無法考上科舉的,於是這些落榜的文人無法達到經世濟民的理想,只好另外尋覓生命的意義,發展成為一套「閒隱」的價值觀,使得吃喝玩樂、賞玩文化,變成一種文人經營的生活方式,讓逸樂也是一種價值。
由於限於篇幅,只能挑選自己較感興趣的主題作一陳述,其他老師們分享的研究成果也都十分精彩有趣。並且,此次研習營實與我的碩論主題很有關係,抱持著學習的心情到暨大,果然不虛此行,得到許多新的觀點與啟發,在此也感謝主辦單位以及辛苦的工作人員,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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